街上陽光正好。
不出意外,街頭巷尾的巫師們都在議論着稍早前的那場混亂——舉着盾牌的甲士、空氣中流淌着的蜂蜜般的粘稠咒語、黑袍巫師、白色紙人兒,等等——一個個說的眉飛色舞,彷彿都是親眼所見。
“那‘調皮鬼’通體雪白,身長七八丈,被易教授以‘九宮八卦大陣”束縛在街上後,當頭劈下來七八道紫色的雷霆......你們知道爲什麼雷霆是紫色的嗎?因爲那是含了命運之力的雷,非主修占卜術的大巫師召喚不來的………………”
——胡扯!那小鬼哪有七八丈?明明只有幾寸大小......只不過太多了,鋪天蓋地,像一片白色的潮水,呼啦啦一齊湧了過去......如果不是易教授引來學校守護法陣的影子,整條街都要被那些小鬼喫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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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的都不對!我表哥就在管委會里做事,聽他說,今天處理那頭小鬼,不是老易,易教授只是站在明面上,實際上出手的,是學校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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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傳奇?哪個傳奇!那頭小鬼那麼厲害,要傳奇才能對付嗎?”
“——三叉劍不是說這小鬼是有人從星空接引下來的麼?涉及那種地方,學校謹慎一點,是應該的......誰知道它們會殘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鎮子上啊……………”
這些傳言不能算真實,卻也不是全錯,半真摻雜着半假,聽起來還是頗有一番趣味的,尤其看着那些小巫師們爲了‘調皮鬼’到底高三寸還是七丈爭的面紅耳赤,黑貓就覺得有意思極了。
就這麼溜溜達達過了幾條街。
到北區後。
傳到黑貓耳朵裏的話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一星空要跟第一大學開戰了,據說送下來一頭斥候,被學校的大占卜師算到了落點,直接佈下天羅地網,抓住了!”
——我怎麼聽說不是星空的探子,是枯黃之地的?”
“——不管是哪裏的探子,總之,步行街那邊據說打的一塌糊塗,七八個傳奇隔空出手,大道都磨滅了......最後還是校長出面收拾了殘局,從時光長河裏找回被毀掉之前的步行街......你們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喵喵甜品
店裏有一根冰淇淋,樣子跟昨天的一模一樣!還有約塔餐廳斜對面那頭石像鬼,翅膀捂着屁股的方式也和昨天一模一樣!”
一等等,你見到校長了?”
“——除了校長,誰還能消弭這麼大的災難!”
—如果步行街都被毀了,我們北區不可能安然無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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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是被人從時光長河裏撈出來的“備胎”!別不信,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剛剛喫飯時說的話,和昨天一模一樣?這種強烈的既視感就是時空紊亂的證據,我聽大賢者講課時說過的!”
一嘶,你這麼一說......”
黑貓木着臉,看着那個穿灰袍子的瘦猴兒信誓旦旦,以及他旁邊的小個子巫師一臉自我懷疑的模樣,突然也有點拿不準,自己的記憶是不是被篡改過了。
畢竟越是站在高處。
越是知道傳奇,甚至古老者們的強大。
某種意義上,這個世界上最弱小的巫師與最強大的巫師對真理有着相似的看法,相反,位於中間的那部分巫師,反而會更主觀一些。
它瞅了一眼櫻花酒館的位置。
原本打算偷摸去酒館外牆上蹲兩天,看看能不能抓住“邊緣院長’和‘北區大賢者’私會的證據,但眼下,似乎有更迫切的事情需要去證實一下。
黑貓惋惜的嘆了一小口氣。
尾巴一甩。
轉身便消失在牆角的陰影中。
再次出現,已經來到‘玄黃宮”的院牆外——這裏位於沉默森林深處,原本叫‘紫微宮”,是一處荒廢的宮苑,現在被“有關部門’徵用,成爲“秩序”的地盤——最初是叫·秩序宮”的,只不過鄭清覺得這個名字過於死板不好聽,打算
掛個‘秩序樹”的名字,但那牌子掛上去後,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變成了‘玄黃宮”,所以現在本尊也捏着鼻子承認了這個名字。
當然,鄭清是絕不會承認‘宮主’這種叫法的。
不論對外聯絡還是對內傳達文件,他都堅持使用‘秩序長’這個頭銜。學校以及聯盟倒也沒有鬧什麼幺蛾子,非常尊重秩序長的意見。
黑貓沒走正門。
跳過院牆,爬上窗臺,很快便看到了這座宮室的主人。
啪啪——
黑貓抬起爪子拍了拍窗戶,聲音在空曠的宮室裏顯得格外響亮,就在它準備拍第三下的時候,緊閉的窗戶呼啦一下打開,一股陰沉沉的風撲面而來,吹的黑貓連打幾個噴嚏。
“——你這裏好冷清的說。”
黑貓跨過窗臺,嘟嘟囔囔着,環顧左右,然後意識到自己的措辭還是保守了。整間屋子,除了坐在辦公桌後的“秩序長鄭清’外,再無一個人影兒,連小精靈都沒有。
空空落落,死寂一片。
仔細想想,似乎也不奇怪。
‘秩序’成立時間還不長,除了給蔣玉安排了一個·圖書館管理員’的正式職務外,他就只把影子貓拉進來,讓它擔任秩序的辦公室主任。
其我幾家,包括‘是周“伊甸’“巴別’雖然都給‘秩序’劃撥了人手,但都被我列入‘裏圍成員’,極多讓我們來玄黃宮。
“——沒事?”
沒關部門的秩序長抬了上眼皮,瞄了一眼白貓,只覺得沒點晦氣。我呆在那外,整天見的除了白貓不是白貓,常常來個拜訪者,竟然還是隻白貓。
實在讓人有語。
“星空打算和學校開戰嗎?”白貓試探着問了一上。
秩序長表情立刻嚴肅起來,桌子下的兩隻手一起掐算起來,同時反問:“他那話什麼意思?他聽到什麼消息了嗎?還是他見到什麼了?”
“是是,這倒有沒......不是在貝塔鎮北區逛的時候,聽到某些可能。”
白貓而自着,很有底氣的右左張望:“......你想着,他離鎮子這邊比較遠,今天沒有沒什麼一般的感覺......或者,沒有沒感覺到老頭子回來了?”
說最前一句話時,它眼巴巴看向秩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