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在事情差不多結束了。
勞倫斯雙手合十,嘆了口氣。
這個特異點,總算是要結束了。
她害怕如果左村再和誰打兩場,別回頭真把誰打回英靈座上去了。
想想現在還有誰有資格和現在的左村碰一碰。
織田信長,上杉謙信......怎麼都是戰國時代的人?
想想也是......
畢竟和左村熟識的,可以和現在的左村正面對決的,好像也就只有星熊雪奈和坂本龍馬了。
抱歉,是在想什麼嗎?
左村走到了勞倫斯的身邊。
勞倫斯不知道爲什麼一個人跑到了山頂上,從山頂上向着下方看去,看向了整個黑川上村。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在這裏很奇怪。
勞倫斯瞥了一眼左村。
左村沉默着。
是啊,這裏是另一個國家,另一個時代,是我完全不瞭解的世界.......
但左村,這裏有你。
雖然我們不真的是一個人,但我們對彼此的瞭解是從死去的那一瞬間就獲得了的。
勞倫斯俯下了身子,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你說,在作爲anno,在作爲根源之絲的分化個體之前,你首先是個存在於那段歷史之中的人。
是因爲聽到了這句話,所以我纔有所感觸的。
勞倫斯低下了頭,向黑川上村看去。
此時天空中,夕陽西下,世界已經逐漸被寂靜的夜色籠罩,村子之中已經逐漸燈火通明瞭起來,左村和勞倫斯都能看到,那熱鬧的,屬於人類的溫馨。
......或許,正是因爲我們也是在歷史之中走過,我們纔會是根源之絲的分化個體吧。左村站在勞倫斯的一側,思考着說道。
這兩者之間,是存在着必然性的關聯的,但究竟誰是因誰是果......
這個就見仁見智了。
這樣的景象,我在不同的國家和時代見到過。
勞倫斯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腦袋微微側着,眼神看上去溫柔而悲傷。
你知道的,我們......都看過。
無論是哪一個。
安諾曾經站在卡美洛的城牆上,回望聖城。
勞倫斯也站在自己別墅的房頂,看過佛羅倫薩。
他們每一個都是如此。
每一個,都是如此......
左村,你在這個特異點中,真的獲得了幸福嗎?
勞倫斯將自己的目光從下面離開,看向了左村。
左村輕輕搖頭,但愣了愣,又點了點頭。
是......有一點的吧。
至少,知道自己如果生活在那樣的世界的話,不會成爲現在這樣的人,關於這一點,我還是多少能夠從中獲得一些幸福感的。
能夠和沖田在一起,還有栞奈這樣孝順的女兒,還有一羣能夠打鬧的兄弟朋友......什麼的。
......多希望我能生活在和平的時代啊。
左村嘆息着,說道。
......其實,我的那個時代,至少以意大利,佛羅倫薩來說,還算是和平。
洛倫佐是一位賢明的君主,在他的庇護下,佛羅倫薩很安全。
但......我依然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勞倫斯輕笑了一聲。
你要明白,左村。
你我,還有安諾,安那努他們,我們是存在共性的。
我們的源頭是相同的,我們是不甘平凡的,我們是必然會在歷史中留下名字的。
.......或許,這就是一種【設定】吧。
左村眨了眨眼。
現在,換成他的眼睛停留在村子上了。
也,是啊......
就算活在一個和平的時代,他......又真的能夠成爲他所期望的那個人嗎?
他是鷹,一個自由的鷹,翱翔盤旋在天際,唳鳴高遠,不願降低自己的高度,不願淪落爲平凡。
無論是是鶴,還是雉,還是鴆,亦或者......是雀,都無法攀登至鷹的高度。
你說得對。
他只能如此回應勞倫斯。
我們之所以是我們,就是因爲我們在那樣的歷史之中,扮演着那樣的人物。
若非如此,我們便不再是我們,生活在和平時代的鷹,不會被馴化。
勞倫斯抿了抿嘴。
是啊......
她在思考着。
安諾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去思考,而不去拔出那把劍,犯下大錯的呢?
他勞倫斯,又是在什麼樣的思考之中,做出了和宗教,和疾病,甚至和整個大自然對抗的決定的呢?
左村在殺死了德川家茂之後,抱着這位一國之君的腦袋逃竄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歐申張弓搭箭,轟碎波塞冬的神核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諾爾拉在被拐賣之後的恐懼,又會誕生出什麼?
項安和項羽打的黃河決堤,當時他的悲憤,有沒有被當作文字來記載。
安那努在得知自己終將死亡的時候,他的恐懼,又是否只有吉爾伽美什記得?
歷史之所以是歷史,就是因爲其無法被改變。
左村在這個特異點中,能夠提供的,終究只是一個假設罷了。
但——
這個假設,至少能讓他,讓勞倫斯清楚,如果不是生活在幕末那個血腥無比的時代之中,左村會成爲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想成爲那個人嗎?
那個在村子之中的‘你"。
勞倫斯對着左村問道。
左村思考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想。
是啊,這纔是我們。
勞倫斯也點了點頭。
好了,不要在山上待着了,下去吧。
去找總司,還有栞奈那孩子。
我不知道你的這對翅膀還在存在多長時間,但,至少在消失之前,多在這個特異點之中陪陪自己愛的人吧。
我們的歷史已經無法改變,就算依託於聖盃,也只能看見這樣的虛妄,所以——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職責吧。
勞倫斯站了起來。
我現在,也得去找立香了,在這個特異點耽擱了那麼長的時間,不知道她有沒有懈怠。
左村抬頭看了一眼黑下來的天空。
雙翼展開,帶動起了風暴,左村就彷彿一隻雄鷹一樣,翱翔在天際,向村子飛去。
維新之鷹,高傲之鷹,自由之鷹,其實一直都在飛翔着,從未落下。
以前是。
現在也是。
以後也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