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來,大雨滂沱,盛夏的暴雨似乎要澆滅所有的痕跡,連她身上沾染的血都沖刷得一乾二淨,除了腿上的傷口血流不止外。
大雨毫不留情地澆到她的頭上,順着她的發流遍全身,冰冷冰冷。她慢慢爬起來,卻站不直,她只好又蹲下,環顧四周,只覺得周圍黯淡無光,已經不知道恐懼是什麼模樣。因爲,此刻,她面臨着最大的恐懼...她忘了自己是誰,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管一個人是多麼大的年紀,除非嬰兒,否則忘記了前塵舊事,不知己,不知彼,那該有多可怕?她不知道該不該哭,可哭是爲了什麼呢?她找不到哭的理由,她在這裏,做什麼?她又是什麼?
直到,那輛車在她的面前急急剎住,距離是那麼地近,她似乎都能感覺到車擦在身上的感覺,可是,她不覺得痛,全身都麻木了,只是茫然看着車燈的方向,那裏,是她唯一的光了...
從那束光裏,走出一個高大挺拔的天神...
在這個世界上,有黑就有白,黑白兩道的對峙由來已久,國際刑警組織充當着正義的使者,以民衆安全爲先,主要調查恐怖活動、有組織犯罪、毒品、走私軍火、清洗黑錢、高科技罪案及貪污等罪案,一直是黑道勢力忌憚的角色。
凱瑞是國際刑警組織在亞洲的特派長官,從事打擊恐怖活動有組織犯罪十年之久,隊友死傷無數,這次抓到了一個非常有來頭的黑道領袖,他心裏喜憂參半,因爲,越是有來頭,越是難對付。
審訊室裏,凱瑞和同伴走進去,在桌前坐下,看着對面黑衣靜默的男人,他似乎很累,靠在椅背上,以手扶額閉着眼,眉頭微微蹙着,神情卻沒有一絲被捕時的慌亂...很俊美的相貌,完全與他殘酷陰冷的內心不符。
凱瑞咳嗽了一聲,很有禮貌地開口道:"冷先生,我們調查到近一年來,你曾參與了亞洲毒品交易,涉嫌謀殺亞洲毒王拉菲,一個多月前,你涉嫌謀殺黑手黨聯盟科斯塔家族的千金莫妮卡,一槍斃命,毒品走私和謀殺犯罪都嚴重破壞了國際秩序爲害民衆安全,爲此,我們國際刑警將依法對你進行起訴。"
冷卿睜開眼,深邃的黑瞳凝視着凱瑞,淡淡笑了:"信口開河向來是國際刑警的作風...呵,差點忘了,只憑剛剛我說過的那一句,你們不會再告我誹謗國際刑警吧?"
"你!"凱瑞的同伴有些沉不住氣了。
冷卿看了看腕錶:"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你們的審訊還停留在猜測和誣陷的程度,我的時間很寶貴,以爲我會陪你們呆夠四十八小時麼?"
話剛說完,就有另一個國際刑警打開門,探進頭來,神情十分無奈地對凱瑞道:"凱瑞,上頭說,馬上放人。"
"爲什麼?"凱瑞立馬站起來:"我們至少可以監禁他四十八小時,這是合法的!"
那個人把凱瑞拉了出去,嘆氣道:"我們是可以單方面扣押他四十八小時,就當泄泄憤也不錯。可他的人在十二個小時內已經備齊了他無罪的證據,意大利方面來了人,羅馬黑手黨家族的大管家,還有意大利政府的特派員,種種證據、證人都可以證明,他不僅無罪,還對反毒反恐方面做出了重大貢獻...上頭頂不住壓力,我們必須馬上放人,還要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回去。"
凱瑞氣得一拳打在了牆壁上:"可惡!"難怪他願意陪他們待夠十二個小時,那個男人一直都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可是他的心思何其縝密,做事滴水不漏,就算這次他被捕,也是他甘願隨他們進來的,他頂着巨大的罪名進來,出去的時候卻要把自己洗刷得乾乾淨淨,半點骯髒都不留。
凱瑞拉開門進去,冷卿已經站起來準備離開了,見他走進來,他的眼睛望向他,淡淡笑起來,笑容卻沒有到達眼底:"我出去了,這件事卻不能就這麼算了。"
凱瑞渾身一顫,在停車場內,他就曾警告過他,抓了他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知怎麼回事,凱瑞在他經過他身邊時開口道:"冷先生,人在做天在看,你最好也能讓那個小女孩閉上嘴,如果她出面指證你殺人的經過,你一樣要受法律的制裁,要知道,她也是目擊證人!"
冷卿的腳步一頓,森冷的目光如寒冰一般,"祝你從今天開始夜夜好夢..."
外面接他的人不少,冷卿第一句話就問:"小姐呢?"
老管家PETER答:"小姐被帶回了T市。"
冷卿沒有再問,見過了意大利政府方面來的人,再交代了從羅馬趕來的ROMANO家族的新任大管家傑拉爾一些注意事項,不一會兒功夫,天已經完全亮起來了。黑手黨正在步步合法化,十年的時間,他做了這麼久的部署,怎麼可能輕易被幾個國際刑警扳倒?就算他當衆開槍殺了人,他也可以證明自己是無罪的。
可是他贏了訴訟又如何,乾乾淨淨地脫身又如何,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無法回來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灌下去,胃裏隱隱作痛,把心上的痛稍稍淡去了些。
沈洛的電話隨後打來,語氣帶着少見的猶疑:"LEON,你這次做得太過,算是觸犯了衆怒,T市的那些老傢伙們聯合起來支持秦家。"
"那又怎麼樣?"冷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太陽一點一點從東邊升起。
沈洛實話實說:"LEON,你早就已經知道冷寶寶的身世,只有兩種可能性,她要麼是你的親妹妹,要麼就是秦家的小姐,無論是哪一種關係,你們都不該在一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