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八 大水衝了龍王廟
我攤開紙想給子恆回封信,前些天拿筆的時候手有些顫,所以一直沒有寫字。
可是對着空白的信紙發了半天呆,我卻一個字也沒有寫出來。
遠處傳來隱隱的琴聲。
鳳宜大概今天興致很好,灰大毛把幾張他收藏的名琴拿出來請鳳宜品評,然後鳳宜喜歡其中一張,挑了出來想試一試。
現在,他就在撫琴哪。
我閉上眼,認真的聽了一會兒——嗯,好聽。
我就能做出這種判斷。
外行聽熱鬧內行聽門道。
反正我覺得彈琴這回事嘛,是不費力氣,撥琴絃連三歲小孩兒都能撥,但要撥的好聽,那就得有天賦,還得有悟性啥的。
我就是覺得,那一個一個的琴音,聽起來在耳朵邊迴盪,閉上眼聽的話,覺得,很空。
閉上了眼看不到東西,只聽到琴聲在迴盪。
聽着聽着,好象,身周的一切都不存在,自己也不存在。 空間無限茫遠,那琴聲高高低低的起伏,就象,水波……嗯,就象我們那天,一起看到的天河。
無數的星子的光閃爍着,就象這些琴音,象有許多水滴在你的皮膚上輕輕的流淌。 帶着一些涼意,唔……
挺享受。
好吧,雖然我不懂這些,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不是牛,鳳宜以後要是對我彈琴絕對不是白費功夫。
我低下頭。 給子恆寫信。
“子恆。
你的信我看了。 ”
停頓一下,接着寫:
“我感覺,那些,真地發生在離我很遠的地方,你也是一樣,離的那麼遠,連我想小聲和你說一句。 子恆,別難過。 都沒有辦法。
你一個字也沒有提,你的心情怎麼樣。 但我知道,你的心裏,一定很難過。
我只想告訴你,我一直在關心你。
我又見到李扶風了,他想起了作爲李柯的,前世的記憶。 我很迷惘。 我沒有想過那個人,那段往事,還有可能尋回來。 我本來以爲那隻是一段悲傷地回憶。 但是他出現了,他又想起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捫心自問,我的心是什麼樣地?
儘管我不想承認,可我也不能否認,我對現在的李扶風。 沒有以前對李柯的那樣的感覺。 他的相貌是陌生的,他的氣質是似是而非地,他的表情……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 我只是告訴他,我會盡量幫助他,希望他這一生。 能平順而幸福。 三六知道這件事情嗎?她對李扶風的感情又會怎麼樣呢?
世上的事,有時候真象是不知道誰開的一個惡劣玩笑。 ”
我頓了一下,再用筆蘸墨。 我的字寫的不怎麼樣,但是,呃,寬容的說,還算端正能見人。
我正要接着向下寫,忽然砰地一聲門響,灰大毛跟個炮彈似的撞進來:“師傅!出事了!”
我一驚,筆尖上的一大滴墨啪的一聲滴在了紙上。
他又重複了一遍:“李公子他們一行人出事了!”
“什麼事?”
我把筆放下。 那半封寫好的信是不能要了。
“小富說李公子他們被劫走了。 現在,現在下落不明!”灰大毛氣喘吁吁:“我讓幾個小輩遠遠跟着送他們。 對方來勢洶溜了,他們沒法上去幫忙,就分成兩路,一個回來報訊,另一個再跟在後面,看他們被捉到什麼地方去。 ”灰大毛說:“雖然伽會山上一直算是太平,但是山下……最近聽說是有些亂了。 ”
“是那些魔族的妖怪嗎?”
“應該是他們。 ”
“難道他們常喫人?”
“不,”灰大毛說:“我聽說地,倒不是……嗯,好象還聽說某地方有個有名的才子被捉了去,結果卻沒被殺也沒被喫,只是教了幾個小孩兒識字,過了一陣子又給放回來了,不過那個才子自己嚇的不輕,回來以後瘋瘋顛顛的,整天說胡話。 ”
“嗯,去跟蹤的那個,有消息回來麼?”
“現在還沒有,我們現在只知道是一直在向南走的,應該不會太遠,頂多幾十裏地,大概馬上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他們總不會趕幾百裏路來這裏劫幾個沒什麼油水的人,沒這個道理。 ”
我站起身來,灰大毛卻急忙上前一步攔我:“師傅,你功力未復,這件事,我領人去辦就行,就算我不成,還有鳳前輩呢,不用師傅動手。 ”
“這件事……”要讓鳳宜去救李扶風,我知道他不會推辭,可我覺得,他的心裏,會不會有疙瘩?但是如果我自己去,他會更疙瘩。
“大毛說的對,這事兒不用你出手。 ”鳳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也是,他的知覺是很靈敏地,大毛地動靜又大……
我點頭說:“我們一同去吧。 ”
“好。 ”
灰大毛急忙跟在我身後,我有些狐疑的回頭看他一眼。
這小子是故意地吧?聲音故意嚷的這麼大聲,讓鳳宜自己過來,省了很多麻煩。
嗯,這小子看起來呆,可其實他一點都不笨。 好多事上,我覺得他比我可要聰明多了,想事情也很周全。
我們三個的腳程自然快,剛到半山,一隻腿長的小耗子連滾帶爬一溜煙兒似的趕上來,它變形變的很不徹底,還是個大老鼠的模樣,不過也能說人話了,吱吱的說地又急又響。
“洞主。 他們進了黑雲澗啦!以前那裏有一窩熊精,後來聽說搬了地方,那幾個看起來是魔族的!他們應該是新搬來的,不知道規矩。 ”
是啊,伽會山下方圓五十裏,也都算是我們的地盤,我的客人。 他們就能隨便動了嗎?不過這個黑雲澗地方是很偏,算是一處窮山惡水了。 以前那窩熊精讓我揍過一次老實了很久,現在這羣要是識相呢……倒不用把他們教訓的太慘。
不過要是李家的人已經有了什麼損傷……
“你辛苦了。 ”灰大毛說:“小貴是不是還在盯着?”
“是啊,可小貴也不敢跟地太近。 ”
鳳宜一手攜着我,一手牽着灰大毛,他的身法估計世上沒幾個能比得上地,從盤絲洞到黑雲澗也只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 灰大毛一直瞪着眼看,這種風馳電掣一樣的速度平時的確欣賞不到。 鳳宜一停下來。 他立刻馬屁拍的如山響,一直讚不絕口,鳳宜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你再說好聽的這個身法也不能教你。 你不是我族人,學不來。 ”
大毛頓時泄了氣。
我雖然擔心,也覺得大毛地樣子實在搞笑。 唔,料想這麼會兒功夫那些妖怪就算是喫人,也還來不及動手下嘴。
鳳宜抬手隱了他的身形,我也用了隱形之術。 灰大毛隱倒也隱了,可是卻還留着幾根老鼠鬚子在外頭搖晃,被鳳宜當頭敲了一記,才趕緊連鬍子一起隱了。
黑雲澗裏面很陰暗,這裏常年沒太陽,處處陰暗潮黴。 還有些瘴氣,真是處鬼地方。 小貴留的記號就在前面拐了彎,然後拐上了條斜路。
我們再向裏走,這裏山路不太好走,真虧了那幾個熊精以前怎麼在這兒住下的。
前面隱隱可以聽到聲音。 我還看到了耗子小貴,他的正藏在兩株並生的大樹背後朝前面探頭探腦張望。
“我告訴你們!最好給我放老實點兒!要不是剛纔你們說話那麼衝,我也不把你們綁來。 哼,我朱英雄是最講道理的!我一不打你們,二不餓你們。 我們妖怪也不都是壞的,我們也是講道理地。 對了。 你過來。 對,就是你。 你看看。 這張臉見過沒?”
呃?
我們的腳步同時停下來。
鳳宜握着我的手緊了一緊。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好熟啊!
“沒見過?那這一個呢?也沒見過?”朱英雄的聲音聽起來極不耐煩,然後砰的一聲,好象是把人踢倒了。
“你這野豬精!快放開我爹!”
這是李扶風的聲音,聽起來還是中氣十足地,應該沒受傷。
這我就放心了。
我們朝前再走了幾步,站在小貴身邊不遠的地方朝前看。
呃……
果然,都是熟人——好吧,熟妖。
李柯他們幾個被樹藤捆着,而且個個看起來都有點狼狽,被擒的時候一定反抗過!
那個大鼻子肥豬臉,不是朱英雄是哪個?他看起來還是老樣子啊!不過,似乎他們的生活又恢復了原狀,穿的
這,真不可思議啊……朱英雄他們,我有時候還會想起,然後覺得有些難過。 我想他們在紫青雙劍的那種威力之下,應該不會還能活下來的。 連我和鳳宜都弄的狼狽不堪,沒道理,沒道理他們還活着啊!這是爲什麼?真讓人費解!
朱英雄手裏拿的幾張紙晃來晃去,我只能看見那上面好象是繪着人像的,朱英雄他們在找誰?
李員外被踢地趴在地下,哼哼唧唧地,看樣挺疼。
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這樣繼續下去也不好。
我正想出聲,鳳宜卻握着我的手輕輕搖了一下。
我明白他這是要我稍安勿躁。
呃,朱英雄他們居然會活下來,不能不說這是個意外之喜。 可是他們又重操舊業幹起打劫地行當來,真是讓人……我現在的心情,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再說,劫誰不好,非劫我的熟人?在哪不好劫,跑到我家門口來打劫!
一邊站的刺蝟小四勸他:“大哥,算啦,我看他們是不知道的,不相乾的人,放他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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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 這標題還是不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