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零 風雲際會風波起
一塊手帕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來,臉上一塌胡塗,我胡亂擦了一把。 鳳宜的手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冷靜些。 ”
“我……我不行!這種事,這種事……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這……殺掉她都不爲過!小心之前變成那樣一定也是她害的!她……”
“你冷靜點。 ”鳳宜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氣:“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你說的對,她是不可饒恕,但是現在如果真的衝到聖泉老母那裏去找她的麻煩,恐怕,還正中她的下懷。 ”
呃,我總算冷靜了一點,不由自主的再轉過頭,子恆還坐在桌前,姿勢同剛纔一樣,一動都沒動。 再一看到那個湯鉢,我又趴回欄杆上乾嘔,已經吐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鳳宜的手在背上輕拍安撫,我覺得眼皮越來越沉,身體順着欄杆就滑了下來。
“鳳,鳳宜……”
“沒事兒,你睡一會兒吧……等你醒了我們再說……”
“你,你們別……”我抓住他的袖子。
“噓,沒事,沒事的……”鳳宜讓我x在他肩膀上頭,低聲說:“這件事很複雜,牽連太大,你不要捲進來……”
怎麼可以這樣呢……
我焦急的對抗着越來越沉重的睡意,子恆是我的朋友啊,現在他遇到這種事,我怎麼能……
置身……事外……
真糟糕……每次到這種時候。 我都幫不上什麼忙……
這種感覺,太討厭了……
無能爲力的,沮喪地感覺。
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可是手指還是緊緊掐住鳳宜的衣角不放。
我也想和他們一起面對,哪怕我幫不上太多忙,我也不想被撇在一邊……
“別扔下我……”
隱約聽到鳳宜嘆了口氣,一股涼意從臉上拂過。
突然間到來的清醒讓我措手不及。 手上用力過猛,嘶的一聲。 鳳宜的袖子被我撕開了一條大縫——
“好了,我知道了。 ”他一點不介意被我撕破了衣裳:“不會扔下你的,可是你也別衝動。 ”
我絕對不衝動,我保證!
我一邊連連點頭,一邊把嘴巴閉的緊緊地。
要是光會哭光會嘔吐,那我什麼忙也幫不上還會拖他們的後腿。
鳳宜扶着我站起來,兩步走回去。 一揮袖,那個湯鉢隨之消失不見了。
“子恆。 ”鳳宜地聲音聽起來清冷淡泊,一字一字象是敲擊在胸口一樣:“聖泉老母是不是要和紫薇宮翻臉了?”
子恆抬起頭來,他的臉色是一種難看的鉛灰色,眼睛顯的茫然而空洞,似乎人還在這裏,可是神智卻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子恆!”鳳宜的聲音又提高了:“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這不過是個開始!你要還處處忍讓下去,你身旁的人只怕還會再遭毒手!”
子恆肩膀一震。 眼神一下子清明銳利起來。
他站了起來,我地目光從他身上又移到鳳宜身上……
神仙之間,也有這樣的恩怨爭鬥……這個仙界,也並不象我看到的那樣,一片太平美好。
“你先去紫薇仙君那裏,我和三八去正和仙君處。 該說什麼,我心裏有數。 無論如何……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小心,也不能白白的死了。 ”
子恆伸出手來,和鳳宜緊緊一握,只是低聲說:“當心。 ”
我還是有些懵懂,不過,他們倆人之間那種沉鬱肅然的氣氛,讓我也冷靜下來。
我不懂爲什麼不直接去找那姓董的賤女人晦氣,而要拐彎抹角去找旁人。 但是他們既然這樣做。 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鳳宜一手攬住我,身形化成一道金紅焰火似的流光。 我可以看到兩旁景物飛逝,雲海莽莽。
疑問太多,可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現在也不是問問題地時候。
“仙界靠東域有幾塊大的勢力,聖泉老母就是其中一派,雖然都是女子,但是勢力極廣,靠聯姻也籠絡了不少助力……紫薇宮是另外一派,兩邊行事作風不同,時有齟齬衝突。 ”
“那,與今天的事……”我強壓下噁心的感覺:“又有什麼關係?”
“東海也是其中一派,但是東海畢竟是水話,一向不參涉在仙界的這些事情裏。 聖泉老母用得意愛徒與東海聯姻,打破了這其中的平衡……”
我隱約明白了一點:“是不是那個董……”我提起來她都覺得舌頭舒服:“她想讓子恆做什麼事,子恆不肯?”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
我開始慢慢明白,爲什麼不能直接去找那個女人麻煩。
首先她可以推地一乾二淨,說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那樣做的話,等於子恆一個人,去挑戰那一整股勢力。 而且,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他的舉動,或許會被人視爲是東海水族的表態,代表着一股勢力向另一股勢力決裂而向第三方靠攏……
如果不能直接找麻煩,那又能怎麼辦呢?仙界有什麼衙門司案的地方,可以找這個公道嗎?那麼事情又繞回來了,姓董的可以把事情推的一乾二淨,還有,從我這些天的見聞來看,這裏的仙人都很傲岸自矜,爲了一條微不足道地小魚精……恐怕這個公理,還真地無處去找。
太複雜了。 我想不通。
胸口堵着一股悶氣,鳳宜也沒有再說話。
遠遠地我看到了一個牌匾,雲霧向兩旁散去,那匾上寫着:正和宮。
有人出來接待我們,順着長長地山道朝裏走。 這裏顯的沉靜詳和,四周傳來草動蟲鳴,簌簌的啾啾的聲音混在一起。
心裏慢慢平靜下來。
四周的平靜讓我有種感覺。 好象剛纔的經歷是一場噩夢,是錯亂地幻覺。 而現在纔是真實的。 可是一時又覺得,此刻地安靜象一種假象,也許下一刻,這種平靜就會被打破擊碎。
“鳳王請這邊走,仙君在前面等您。 ”那個侍者有禮的說:“這位姑娘請暫在此地等候。 ”
鳳宜安撫的拍拍我的手,我說:“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
看着鳳宜和背景隱沒。 我心裏泛上一種莫名的,微微的失落。
習慣一個人的存在很容易,因爲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溫暖,要安全……要快樂。
我坐在那兒安靜地等待。
子恆現在怎麼樣了呢?
我和小心不是同族,交情也不深,看到那殘酷的一幕都無法忍受。 子恆他……他現在,心裏在想什麼?他一定悲憤交加……可是。 可是他還是冷靜的去處理這些複雜的關係糾葛。
世人都說神仙好,可是神仙一樣有煩惱。
我不想成仙……我只想做一隻自在的妖,過簡單的生活,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沒過多久,鳳宜就從裏面走出來,從他的臉色上看不出什麼。 他攜着我朝外走。
“怎麼樣?”
“唔,出去再說。 ”
出去後他選擇地方向並不是回子恆的洞府,而是我們剛去過的,採玫師姑他們那裏。
也是,出了這樣的事,估計連子恆自己都不會想再留在那裏了吧?
“正和他只說,兩不相幫。 還有,他倒是表示私下會有一些動作。 靈泉聖母的作爲,也實在是有些跋扈了。 ”
唔,這算是達到了我們來的目地了麼?
我不知道……
遠遠的。 天河象一條長長的帶子。 從雲海邊緣流淌而過。
明明天地這麼廣闊,可是那些仙人的心胸卻狹窄的一線光都透不進。
他們憑什麼成仙?他們有什麼值得自傲之處?爭權奪利。 心地陰險,手段殘忍……
我覺得他們甚至不如田間一農夫。
好吧,我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大的人。 起碼,小心……小心這個仇,我絕對不會忘!
那個姓董的女人……我一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對我們的去而復返,採玫師姑倒是喜出望外,完全不奇怪我們怎麼不打招呼大晚上又跑回來了,長林師叔卻面色凝重,想必知道我們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鳳宜簡單的交待了兩句,只說子恆夫妻有些不妥,我們不方便再留下做客。 我看得出他是不想當着採玫師姑地面說出剛纔那件恐怖地事情來,不然以採玫師姑這個性子,比我還藏不住話,怕不馬上暴跳如雷要操刀砍人或是衝出去罵街……
“你先和師姑一起,我還要再回去一趟?”
“去哪兒?我一時沒明白過來。
“子恆府裏還有幾個是他的同族……我去將他們接出來安置好。 ”
“好好,那你路上當心。 ”
鳳宜比我想象中還要細心地多。
應該先安置他們的,不然……說不定又成了這種殘酷的爭鬥下的犧牲品了。
“行了行了,到底是情熱意濃啊,分開這麼小會兒就捨不得。 ”採玫師姑笑着拉我進去:“讓他去吧,來來,你晚上喫了什麼沒有?我讓人端點心來給你吧……”
提起喫我就覺得胸口發緊,好險又差點乾嘔起來,急忙說:“不用不用,我不餓,有茶的話給我杯茶喝就行。 ”
“啊,你也喜歡品茶麼?來來,嚐嚐我泡製的好茶……”
我現在對茶可是提不起精神來,採玫師姑說的什麼芙蓉清露玫瑰芳露的,我也一知半解,跟着亂點頭。
長林師叔匆匆進去,大概是鳳宜剛纔走時和他說了些什麼,他去找大師伯商議了吧?
我和採玫師姑在一起說着話喝着茶,不知道怎麼話題就拐到了用毒上頭。
“那桃心茶我也試過幾次,可惜裏面總還有毒性去不掉……”
“哦,我以前……”我忽然問:“師姑,你知道我是會使毒的吧?”
“知道,鳳宜說過。 這你有什麼好擔心的,用毒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 ”
“不,我是想問,唔,師姑,我的毒,不知道對仙人有沒有效用?”
她愣了下,捂着嘴偷笑:“你這孩子,是不是看董家臭丫頭不順眼想整治她?”
我滴乖乖,師姑猜的正中!雖然她不知道我們遇到的這變故,可是我正是想整治那個臭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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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標題又想半天,最後取的這個還是覺得不靠邊~~
月底啦,感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