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 睡着了or沒睡着
我也不知道原因,總之,我覺得那聲音很……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很沖和,很淡泊。 從聲音裏就能聽出來這人胸中大有丘壑。 總之,不象是魔域的這些人一樣。
我轉過頭去看,正好,那新來的人也在打量我們,微笑着點點頭。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沒有任何點綴裝飾在上面,頭髮披在腦後,用根布帶紮起,皮膚白皙,五官清秀,一雙眼黑漆漆的。 好吧,算是挺好看,可是和我身邊的這個鳳凰比,他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跟鳳宜的那種天姿國色差着一大截。 整個人看着……嗯,很沉靜,很穩重。 不過年紀看起來也只是少年。 當然,此處是魔域,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 妖怪們想要保住青春外貌,那辦法多的是。
鳳宜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有說。他的一碗麪也喫完了,朱英雄面前已經撂起了三個粗瓷大碗,還正唏裏胡嚕的喫着一大碗肉燥面。 穿山甲喫了兩碗就不喫了,刺蝟也已經摸着肚子坐在一旁等着。 我喊過那老太太來跟她算面錢,特意多給了三成,等朱英雄也喫完,我們正要起身離開,鳳宜忽然停住腳步,問那老翁:“這醃的菜根兒,可是用的白松醋?”
“正是啊。 ”
“這菜根兒,是菩提菜吧?”
“啊,這個倒不知道,就是在後面參山上挖的野菜了。 ”老太太說:“那菜莖菜葉都苦澀之極,但是菜根卻脆甘爽口。 尤其是用鹽和醋一醃,那味道可真是好。 ”老太太說着,已經拿起一片大青葉,夾了些醃菜根,包了起來遞給我:“姑娘帶回去嚐嚐,味道可是鮮。 ”
“那就多謝了。 ”
我們沒再多停留,溜溜達達地回了客棧。 其間朱英雄左右顧盼,趕着一些店鋪還沒打烊關鋪門。 買了好多既不實用,又……不見得多美觀的東西。
這傢伙怎麼連這個毛病都很象灰大毛呢,都喜歡亂買亂囤東西。
關上屋門,我就莫名的有些緊張,因爲牀是鋪好了,而且鋪的又是雙人……那個,朱英雄的這個錯誤認識看來是糾正不過來了。 我沒抬頭看鳳宜什麼表情。 藉着翻看朱英雄買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來轉移注意力。
嗯,衣料兩包……好吧,這個總能用得上地。
只有拇指大的小花瓶五個一套……這個,呃,插花估計是小了些,大概也就能插進朵指甲花或是蝴蝶花之類。
算盤一把……唔,好吧,朱英雄也許對學算賬有興趣。 不過我略表懷疑。 要不知道這傢伙連自己現在有多少財產都數不清楚了,雖然他每天都要把自己地家當倒出來數,可是一次也沒有數清過。 總是數到二十開外,就亂了套。
居然還有幾枚釵子,一副耳墜子……這個,朱英雄難道想喬裝改扮麼……呃。 他那副尊容,要是挽起頭上戴起簪環再抹上個花粉胭脂,呃,我打個哆嗦,急忙把自己想象的那副畫面抹去。
“你來看。 ”
“嗯?”
我抬起,鳳宜的袖子在牆邊一揮,啊……實時監控影像又出現了。
不過……這……
我瞪大眼,這不是朱英雄他們三個麼?
朱英雄,小三和小四頭靠頭圍坐在炕上,正一件一件的數財物。 幾個傢伙的算術都臭的可以。 朱英雄的手指腳趾全用上了,穿山甲也是如此。 刺蝟一臉茫然,抓耳撓腮地,看起來他的算術大概還是他們三個裏最差的。
朱英雄雖然數不大清數,可是這麼看起來他還是極爲開心,越數不清他嘴咧的越大,我忽然想到他明天可能會對人吹噓他的財產多的數不清——那情景一定能讓人笑破肚。 這個數不清,的確不是誇大之辭,而是實實在在的功術,朱英雄有多少財產,他地確是數不清。
大概是數熱了,朱英雄一把甩掉了上衣,露出上身那肥光光的肉肉……呃,我急忙提議:“那個,看看別處吧。 ”
我怕等下朱英雄再把褲子也脫了,那可就不雅了。
鳳宜看起來心情象是不錯,我給他倒了杯茶,他噙着茶和我一起……呃,我還是有種我們是在看什麼電視節目的感覺。 你看,鳳宜還喝着茶,我還捏了一小撮剛纔麪攤的老太太給我的醃菜根兒。 這個什麼白松醋淹的菩提菜根兒,味道是真不錯,微酸爽口,很好喫。
嗯嗯,不錯。
我覺得我以前大概也喫過類似口感地鹹菜之類。
我看他一眼,目光又移到牆上。
怎麼跟老夫老妻過日子一樣,晚上沒事兒了,看看電視,男的喝喝茶,女的喫喫零食,然後等十點半鐘,一起熄燈上炕……呃呃,趕緊打住,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視角移過客棧的走廊,有人走過,進房間。 小二疲憊的提着銅壺下臺階,客棧老闆正在燭光昏暗的大堂裏有氣無力的撥着算盤算收支。
“這個……我們現在看的東西,能保存起來麼?我是說,如果是什麼好看的景象,我以後還想看的話……”
“可以。 ”鳳宜摸出一個黑黑地圓晶石球放在桌上,上面有繫繩,下面有絲穗,看起來可以掛在帳子上窗簾邊做裝飾:“可以留存在這裏面,起碼今晚地所有都能存進去!”
哇,超長的十二小時錄像帶!好!
牆上地影像一直在推進,就象一個人扛着攝像機邊走邊拍一樣,我喜歡!
哈哈哈。 回來一定要讓他教我這一手怎麼弄,我也在盤絲洞裏洞外的拍攝一下。
我拿着木球在把玩,一邊把包着醃菜地青葉朝他推推:“你也嚐嚐吧?”
“嗯,我不喫這個。 ”
“那你那時候幹嘛問那老太太這個呢?”我還以爲是他有興趣。
“這東西……你以前沒喫過嗎?”
“嗯?”
我有點迷惑。
我……好象……喫過吧,不過我不記得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又是在什麼地方喫過它。
“這種東西在蜀山,一年到頭。 每天早上晚上佐飯都有這個。 不過我沒想到在魔域,也能看到它。 ”
“哦?”
我愣了一下。
原來是……在蜀山的那個時候喫過嗎?我都不記得了。 我只是隱約記得這個味道。 所以……
“蜀山鄰近的地方,大多數都食用這種醋的。 他們那裏在制醋的時候會加一些白松霜在裏面,所以叫白松醋。 ”
“咦?蜀山的醋,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鳳宜微微一笑:“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 魔域的七心蛾能飛到人世間去,那麼蜀山地醋出現在魔域,也不奇怪吧。 ”
“那……你是說,那賣面的老倆口。 他們……”
“我可什麼都沒有說啊。 ”
我想了想:“那麼,在我們之後去喫麪地那個人呢?我也覺得他,不大象是魔域的人,氣質不一樣。 ”
鳳宜含笑點頭,緩緩說:“你能看出來,倒也不錯了。 你……以前應該見過他,不過他現在換了個樣子,所以你一時沒認出來。 ”
“我見過他?”
我納悶了。
“炎炎暑日長。 青蓮一莖香……”
“青蓮!”我呆了:“青蓮道士!”
我想起來了!我當然……還沒有徹底遺忘這個人和這個名字!
“他……他怎麼……”我意外之極:“他怎麼會活這麼久?他,他又怎麼會出現在魔域?”
“活的久的修道之士,也不是沒有的。 當時桃花觀的變故之後,蜀山青字輩的也損失了不少,從那以後就沒青蓮地消息,我也想不到會在這裏再遇見此人。 ”
太意外了!
我幾乎覺得……這。 這事兒太過奇怪!
鳳宜對着我質詢的目光坦然以對:“我這裏也沒有答案給你。 實話實說,我是想,這裏可能會有舊識在,不過絕對不是他,我也不知道會在這裏遇到這個人。 以前我和他沒交情,只是見過兩次面。 ”
鳳宜當然不會說謊。
街上很安靜,有的人家門口懸掛着燈籠,有的則是一片昏暗。 魔域幾乎很少有陽光,可是月光卻不受影響。 我想,這是因爲此地屬陰。 而月亮。 又是太陰星。 或許此處正是憑恃這樣獨特的環境特點,纔會成爲魔域。
有人經過這裏。 是巡夜的。 他們穿着一身黑,行走時迅捷無聲。 七人一組,快速的由街的一端繞過來,然後又消失在街道地另一端。
“唔,嚴謹和京城有一拼啊。 ”京城的大街上都不用這麼嚴查。 主要是,京城裏大多數都是普通人,這裏可不一樣。 人妖魔怪混雜居住,要出點什麼亂子那可不是小事。
“他們都是……魔?”
“魔也是人變的。 ”
嗯,看起來也和人差不多。 其實那些和尚道士們將所有異類修煉的,稱妖,稱精。 人死後變的,稱鬼,而練了魔功的,不管是什麼,都稱魔。
所以這些魔兵,其實也就是修煉了魔功地人吧?
我們那裏一說起魔域,認爲這裏肯定暗無天日,血流成河,飛沙走石,鬼哭神嚎……呃,如果我回去跟我一洞的大大小小說起,我來了趟魔域,還在樂華城喫了麪條住了客棧,不知道他們怎麼說,怎麼想?
“夜了,你睡吧。 ”
鳳宜看樣子,還是準備再打坐的。
我的一句話到了喉嚨口,可是沒有說出來。
臉卻微微的熱了。
我爬上炕,用被子把自己裹好,面朝着牆,對自己說,不要胡思亂想,快睡覺。
可是熱的不光是臉……大概被子捂的緊,身上也熱起來了。
我從沒哪個時候象現在似的,這麼清晰鮮明的,可以察覺到他和我,離的那麼近。
我地身體僵硬,不知道躺了多會兒了。 平時睡不着還可以翻翻身,可是現在半邊身體都快睡麻了,我也沒有動一下。
身後忽然傳來鳳宜地聲音:“睡不着嗎?”
我激靈一下,本能的回答:“不,我睡着了!”
……
我說了啥呀!
沉默。
沉默。
鳳宜哈哈笑出聲來,我從來沒聽他笑地這麼爽朗清亮,彷彿陽光下明澈流淌的溪水。
我的臉燙的都要燒起來了!
都怪他!
他居然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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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的名字倒沒費多少時間想。
唉,我的皮膚是不是隻能到夏天過去了才能好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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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可愛看回貼了,一看就覺得渾身是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