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將披風遞給了郭忠,任由夏啓軒抱着,這纔看清亭子裏除了梅妃還有人。
定王妃抱着小世子站在邊上,此時,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冷暖看了眼她懷裏的小世子,便調轉開來。
“臣妾攜小世子拜見皇上娘娘,皇上萬歲!娘娘千歲!”
夏啓軒本來就好長時間都沒有抱過冷暖了,就算是被如此軟糯好聽的聲音打斷也很是不悅,解了她身上的披風,交給郭忠,握着她的冰冷的手,有些責備的皺了皺好看的劍眉,坐到榻上,冷冷的打量了前面嬌弱女子一眼,“起來吧!抱個孩子跪着怪累的,郭忠,賜座!”
“謝皇上!”
“梅妃,你也坐着!”
“是!”梅妃偷望了眼夏啓軒,看着他臉上的笑容,心裏跟針扎一樣的難受,眼裏酸酸的,極力抬頭纔沒有讓眼淚流下來。自己陪着他賞了一上午的雪,絞盡腦汁的想法子逗他開心,他卻眉頭都沒有展開。那個女子一出現,對他那麼的冷淡,他的臉上卻布着笑容。
郭忠替衆人重新上了茶,又端了幾盤新鮮的糕點,才站在了夏啓軒身後,看着他嘴角隱着的笑,擰着的眉頭才舒展開來,目光不自覺的瞧向冷暖。
夏啓軒喝了口茶,問道,“定王爺的傷可還厲害?”
“回皇上,王爺今天上午已經醒了,蔣密說傷勢已無大礙,也請御醫看過了,只說休息幾天就好了。”
“嗯!那就好,朕好多地方還要定王爺協助處理呢!”夏啓軒冷着臉問着,而後又對郭忠道,“上個月雲州節度使進貢的人蔘拿來給定王妃帶回去!”
定王妃把世子交給了身邊地嬤嬤。便又跪在地上謝了。聽了王爺地話她一直擔心會碰到夏啓軒。沒想到還真是讓自己碰到了。看到太後臉色不好。也不敢說自己帶着孩子想讓藍妃看看。同時她估計藍妃也不會見自己。後來聽到太後宣她。打點了引路地太監便在路上等着了。誰想在這裏碰到梅妃。接着又見到了自己想要見地和不想見地人。
冷暖坐在榻上神情自若。微垂着眼簾。夏啓軒遞給她糕點。她就給過就着茶水喫了。餘光瞥見夏啓軒臉上隱藏地笑。心下也是愉悅。手指在他掌中用現代地字不停寫着對不起三字。夏啓軒自是知道她在他地手掌裏寫字。卻是不知道什麼意思。蘇蘇麻麻地感覺惹得夏啓軒不住地拿眼瞪她。
冷暖則是玩得不亦樂乎。還時不時地抬頭朝他笑。夏啓軒則會稍稍用力地捏捏她地手指。包容地笑望着她。眼裏全是溫柔。
門外地一個太監進來在郭忠耳旁說了幾句話。只見他那稍霽地臉色又沉了下去。對夏啓軒道。“皇上。太後身邊地李嬤嬤請梅妃娘娘去趟幽寧宮。有些事情要問問娘娘。”
夏啓軒有些疑惑地望了眼冷暖。對他說:“讓她進來!”
冷暖被身邊帶起地寒氣凍得縮了縮。夏啓軒見了索性將她一把抱在懷裏。冷暖掃了眼四周。只見紫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進來了。恭恭敬敬地站在軟榻後面。見冷暖看她。衝冷暖高興地眨眨眼。
“太後吩咐藍妃身子不適今天就不用去幽寧宮了。”李嬤嬤對冷暖說道。
夏啓軒知道剛剛她在走神,還想着過會兒她一定會一臉茫然的望向自己求助,誰知她輕笑一聲,緩緩道,“謝太後恩典,臣妾明日定早早前去請安!”
李嬤嬤笑着朝她點了點頭,掉頭對梅妃道,“梅妃娘娘還請跟老奴走。”
梅妃臉上一直保持着得體的微笑,此時又聽到點了她的名,心中始終有些不安,笑容微僵,朝夏啓軒求助似的瞄了眼,見冷暖依偎在他懷裏,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對着視線一直停在冷暖身上的夏啓軒,小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向夏啓軒和冷暖福了福身子跟着李嬤嬤走了。
冷暖望着柔弱纖細的身影,自嘲的笑笑,抬頭打量着被夏國衆人視爲天一樣的男子,等自己完全愛上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顯出梅妃此刻的表情;當自己無助的時候,也開不了口讓他幫助自己,哪怕是滿目酸楚仍高傲地笑看着他與其他女子卿卿我我。
夏啓軒笑着捏了捏她的臉頰,那雙黑眸裏映着張素淡的臉,柔聲道,“怎麼了?”
冷暖搖搖頭,“沒事!臣妾只是不明白爲何皇上會如此的出色俊美,讓所有的女子都傾心於你!”
“那挽兒是不是也傾心於朕?”夏啓軒挑眉,無限魅惑的問。
“挽兒只是平凡女子當然與衆人一致了!”冷暖淺笑着回答。藍挽兒應該是與後宮衆人一致的吧!愛恨情癡都遠不及利益來得重要。
“笨笨的挽兒朕也喜歡的!”夏啓軒拍怕她的額頭,目光冷冷的掃向紫衣,“不像某些人自以爲聰明實則愚笨之至!”
結合夏啓軒此刻對紫衣的態度,冷暖大概的知道是什麼事情了,淡淡的看了紫衣一眼低下頭想事情去了。
亭內安靜的只剩下炭火噼噼啪啪的響聲,屋頂上積雪在正午太陽的照耀下漸漸融化,匯成一條條小溪流,滴滴答答的響個不停。
“媽…媽媽…”
不知道是衆人太過無聊還是思想過於集中,反正這麼細弱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冷暖也迅速的抬頭,往聲源地瞄去。
定王妃身後嬤嬤懷裏的小世子不安的扭動着身體,好像是受不了亭子內壓抑的氣氛,揮舞着手臂,依依呀呀的叫嚷着,而‘媽媽’就是那些含糊不清的詞語裏最吸引人的。
定王妃詫異的轉過頭,驚喜之色毫不掩飾,連帶着跟着進宮的嬤嬤也是高興異常。抱着小世子舉在定王妃面前,要不是礙於皇帝在場估計會失聲大叫起來。
紫衣見冷暖一臉迷惑,在她耳畔小聲解釋道,“小世子這麼大來從未開口說過話,就是咿呀學語也沒有,衆人都擔心小世子不會開口,請了好多有名望的大夫去府裏看過。今天世子不但說了話,還清晰的叫出了‘媽媽’,這就是在同齡人中也很少見,王妃定是開心了。”
冷暖點點頭,掉頭去看舞得正歡的孩子,這一看不要緊,着實嚇了她一跳。
小世子掙脫着嬤嬤的手臂,扭着脖子極力的往冷暖這邊望着,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雙目帶淚,淒厲的喚着“媽……媽……”那裏面可真是飽含深情,正如狠心的母親丟棄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孩子既不解又那麼不甘的想要喚回。
媽媽是隨便能叫的嗎!我的天,不知道古代人懂不懂!冷暖在心裏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