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東雙璧 第三十五章 告白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銳利的眼睛停留在我臉上,眼中的怒意完全遮掩不住,如果放在平時,我恐怕已經被他嚇到了。 但是,此時此刻,我卻只覺得有些茫然。
橋家的噩耗對我的打擊過大,我的心思如今全都在那上面,完全無暇顧及其他。 雖然,我隱約也感覺到周瑜必然非常生氣,但是,我卻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多想了。
周瑜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膀。
“你……你究竟算是什麼意思?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從來不管我的想法。 你不如直接給我一句明話,就說我是一廂情願,讓我滾得遠一些,讓我死了這條心。 那我就從此再也不來糾纏你,就算是我做了一場夢好了。 ”
他扣住我肩膀的手非常用力,十指收攏,緊緊地掐住我的肩頭,一瞬間,讓我感到異常疼痛。
我掙扎了一下,“周將軍,有話好說!”
周瑜看到我痛苦的表情,忽然醒悟過來,鬆開了手,往後面退開幾步,但是眼神卻沒有離開我身上。
他看了我幾眼,臉上激動的神色終於緩緩退去,嘆了口氣,“唉,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你既然要走,我就算強留你有什麼意思呢?算我用錯了情,你走吧。 ”
看着一向意氣風發的周瑜一臉頹然之色,我忽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地傷感。 糾結於心中,開始是輕緩的、捉摸不定的,但是,隨着他臉色的黯淡,竟而一點點加深起來。 這種酸澀感壓抑在心中,讓我更加難以開口。
玄月看我們這樣,從一旁走了過來。
“周將軍。 方纔我們打聽到消息,說是西彥她娘重病。 這纔要急着趕回去的。 ”
周瑜喫驚道:“竟有此事?”
玄月低聲道:“正是,西彥她如今心情抑鬱,再者,這個時候也是絕不能不趕回去的……”
周瑜的視線在此落在我身上,臉上地神色緩和了許多,慢慢走上前來。
“我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橋夫人……她如今怎樣了?”
也不知爲什麼。 方纔跟那掌櫃以及玄月說話,我雖然傷心震驚,但還是能夠勉強控制住自己地感情,還是能夠從容不迫地去判斷下一步要做什麼。 但是,現在,只是聽了他這樣一句話,我卻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兩行眼淚就留了下來。
“我……我不知道……”
我想這一下週瑜被我嚇得不輕。 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伸出了袖子,想要幫我擦眼淚,可是大約又覺得男女授受不清,碰到我之前。 又慌忙縮了回去,憋了半天,才道:“夕顏,你……別哭,橋夫人會沒事的……”
每個人都安慰我會沒事的,但是,怎麼可能沒事呢?聽到這種空泛的安慰,更加讓我覺得茫然不知所措,眼淚落得更兇了。
周瑜見到這情景,愈加手足無措。 又說了一大堆安慰我的話。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 也知道他很着急,我也並不想讓他爲我多麼操心緊張。 所以,我咬着牙,拼命想要止住眼淚。 但事情偏偏是這樣,越是想要不哭的時候,眼淚越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瑜猶豫了一下,走上前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輕柔地摟進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我詫異地抬頭,淚水迷濛地眼睛正對上週瑜的。 他輕撫着我的背,低聲道:“別擔心,有什麼事情,都讓我替你處理吧。 ”
我微微搖了搖頭,推了他一下,但是他卻並不肯鬆手。
也許是胸口傳來的溫度讓人充滿了安謐寧心的感覺,也或許是惶惑不安的我太需要尋找到一個可以依託的倚靠,總之,一掙不開之後,我就也放棄了。
唉,突然之間,竟然覺得有些累了。
意外的穿越之後,背井離鄉,到了這個千年之前地古老時代,又迭遭變故,流離失所,幾番風雲變化,幾次死裏逃生……雖然說,我的運氣還算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年輕夭折之後上天給我的補償,總之也都安然度過了。
儘管如此,這卻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戰場的烽煙漫卷,在當年還是普通女生的我來講,完全是連想都無法想象地。 曾幾何時,忽然之間,我就處在了這樣一種疲於奔命的狀態下……
漸漸地,我終於有些平靜下來,輕輕把周瑜推開了。
我一抬眼,看到他關切的眼神。
“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了。 ”我一邊抹着眼淚,一邊覺得真是無比丟人現眼,竟然在周瑜面前哭得這樣難看,真是完全沒有形象可言了。
我在那裏遮遮掩掩,周瑜卻似乎完全沒有覺得不對的地方,伸手拂開黏在我臉上的髮絲,低聲道:“你現在要去找橋大人麼?你知道他的下落?”
我點頭,“據說是往皖城去了。 ”
回答了之後,我才覺得不太對勁,仔細一想,差點尖叫出來。 他怎麼知道橋大人的事情?難道……難道他早就把我看穿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前襟,“你……你知道我是……”
周瑜輕笑起來,“我知道什麼?你是橋夕顏,橋二小姐?”
“呃……”我捂住嘴,真的說不出話了。
過了一會兒,我才問道:“你什麼時候……什麼時候知道的?”
周瑜勾起嘴角,“歷陽酒樓見到你,我就認出來了。 ”
“怎麼可能?你騙我!”我纔不信呢,“我那時候易容了,又沒說錯什麼話,爲什麼你能認出來?”
周瑜輕輕嘆了口氣,“夕顏,你地易容術固然也還算不錯了,可是,我會連自己未過門地娘子都認不出來麼?那也太過遲鈍了些。 ”
我瞪大了眼睛,“我什麼時候變成你……那個啥的?我怎麼不知道?”一邊瞪了他一眼,“休想佔我便宜!”
周瑜目光如水,溫柔地笑了一下,“你連定情信物都送給了我,爲什麼還要否認呢?我們雖然是私定終身,但是你不用擔心,我會親自去橋府與令尊說個清楚,必然不會委屈了你。 ”
我眨眨眼,方纔那種溫柔靜謐地氣氛似乎消失了,那個體貼又深情的周瑜瞬間又變回了登徒子模樣,這變化快得差點讓我以爲是一場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