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臺上清一色的五六歲的小和尚聲音稚嫩地開始唱經,法華臺下嫋嫋梵音傳來,與小和尚的唱經聲遙相呼應。
慈濟寺主持身穿袈裟,手持禪杖口唸佛經,一步步走上了法華臺,他身後跟着的便是這次來參加講經會的一衆結丹真人,每一排結丹真人身邊都跟着手拿法器的慧字輩弟子,再往後便是慈濟寺的中流砥柱——戒字輩的弟子。
所有跟在主持大師身後的人都沐浴在佛光中,一絲絲詭異的黑氣從容嘉等人的身上蒸騰而起,隨即便被佛光絞殺。
那些升騰起來的黑氣便是佛家弟子口中孽障,孽障纏身容易身墜魔道,換在道修身上便是容易產生心魔,這世上沒有哪一個道修手上是乾乾淨淨的,多多少少都有人命,這些累積多了便會阻礙修行。
慈濟寺主持法會,拿出珍藏的法器,並讓寺內千名僧人一同誦唸經,以佛家念力洗滌衆人身上的“債”,真是好大的手筆。
一千零八十級臺階,說起來快,走起來卻慢,等到走到最後一級臺階時,所有跟在住持身後的人身上的孽債都被拔除了,甚至連坐在法華臺上的一乾弟子都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此刻,顧星薇緊閉雙眼,披散在身後的長髮無風自動,一種莫名的氣場在她身周流動,而她則進入了空明的狀態。
顧大胖以及被丟在介子罐中的蒲蒲和欣欣受到顧星薇體內主寵契約的牽引一同進入了修煉狀態。
佛修都有普度衆生之心,慈濟寺這座溯雲洲上最大的寺廟裏的僧人更是如此,他們看到來訪的道修在不同程度上都有所悟,便兢兢業業唸經,只有主持領着一幹手持法器的弟子繼續開法會。
法華臺上的青銅大道非慈濟寺弟子不可踩,容嘉等人便紛紛回到了各自的門派位置。
容嘉看了顧星薇一眼,見顧星薇靈臺處白光隱現,點點頭,盤膝坐下來,繼續聆聽佛音。
欣欣最先結束脩煉,它只是花斑藥靈虎變異而成的靈寵,血脈不如蒲蒲和顧大胖強大,靈智也不如它們高,受到梵音的印象比較小,不過兩個時辰便醒了過來。
它轉動幾下眼睛,顯得機靈極了。
“蒲……老大。”
這一次欣欣的收穫也是不小,它的靈智進一步被開啓,對今後進階很有幫助。它平常聽話聽得多,但不會說,這一次進化後,它懂得了說話,只是還比較生疏而已。
欣欣跑到蒲蒲身邊,看了一眼,見蒲蒲被一層青光籠罩着,並沒有危險,這纔開開心心跑去覓食了。
欣欣一走,十三隻對世界充滿好奇心的小傢伙就跑到了蒲蒲身邊,這個嗅嗅那個舔舔,折騰了好半天才散去,繼續跑到星移陣邊,坐等常佑投餵液態靈珠。
嘖嘖,那纔好喫吶,咬破軟軟的外皮,一股滑膩膩甜絲絲的液體流入嘴巴,待滑倒腹中時,體內便升騰起一股股熱流,好舒服。
慈濟寺住持主持完法會,又下山見了見香客,這纔回了禪房。
法華臺上只餘慈濟寺小輩弟子還在堅持唸經。
就在慈濟寺中絕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法華臺上時,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閃進了慈濟寺禁地。
此處被列位禁地的緣由已不可考,不過在衆多小和尚眼中卻是最不願靠近的存在。這裏,只有犯了錯的弟子可以進,一旦進入,除非佛心化實,否則再無可能出來。
禁地中,累累枯骨的中央,一名老朽的和尚正在唸經。一百多年前,他犯了戒律,被關到此處,從此便過上了與枯骨爲伴的日子。他身周那些盤坐在地的枯骨都是犯過錯的弟子,這些弟子都沒能領悟佛心,死後佛身沒能保存。
鬼鬼祟祟的人靠近老和尚,右手高高揚起,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悍然刺下。
老和尚驀然回頭,抬手格擋,眼中卻流露出些詫異。
“既是慈濟寺弟子爲何私自進入摩多地,還來刺殺貧僧。”
來人一副受驚的模樣,連忙跪倒在地。老和尚見此便鬆開了手,回過身來,想要詢問緣由,豈料來人忽然發難,在老和尚轉身剎那,將一把黑透了的骨頭匕首刺進了老和尚左胸。
“我可不是你們慈濟寺弟子,潛伏了那麼多年,終於可以解放了。”
如果顧星薇在這裏,一定可以認出這人便是奪舍了顧崇元的顧麗欣,那個讓她如鯁在喉的人。
魔修要找封印法器,猜測出了幾處地方,這幾處地方守衛都相當嚴密,他們不好直接潛入查探,便派出了臥底,而顧麗欣便是其中之一。
最近幾年,魔修終於通過血祭查找到了封印法器的準確位置,顧麗欣便派上了用場。
顧麗欣以老和尚的鮮血爲引,佈置出一道血祭陣法,不多時一個古樸的紅蓮燈便從地底浮現了出來。
顧麗欣幾步上前,抓起紅蓮燈便急速往外走。走至摩多地屏障前,她彈出一枚黑珠,屏障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她趁機鑽出。
法華臺上,陸陸續續有道修醒轉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着驚喜。
日頭漸漸西移,顧大胖也醒了過來,他的血脈到底不如蒲蒲,蒲蒲到現在都沒醒。
顧大胖揉揉肚子,可憐巴巴地看了顧星薇一會,又可憐巴巴地看了看周圍的供果和糕點,實在想喫得緊,又想起他喫了錦鯉,顧星薇賠了錢的事情,便不敢去拿果子,只巴望顧星薇快些醒來,好帶他再去喫一碗地三鮮素面。
“喂,你們看。”
器宗弟子遠遠看到顧星薇還在修煉中,互相使眼色,準備過來搗亂。
顧大胖敏感地察覺到了器宗弟子不友好的目光,他翻身站起,擋在了顧星薇面前。
“喲,一個小不點兒還敢幫這個賤丫頭出頭,找死嗎?”
“你敢罵我孃親,給我等着。”
“那你過來啊。”
器宗有幾名弟子躍躍欲試,只待顧大胖離開,他們便會過來打斷顧星薇參悟。參悟被強行打斷,輕則收穫變少,重則神識受創。器宗那些人的想法很是歹毒。
顧大胖很聰明,他看看那一撥蠢蠢欲動的弟子,又看看挑釁他的弟子,選擇了待在原地不動。
“剛纔不是很厲害嗎,怎麼突然慫了,既然慫了,就別亂放狠話。”一個器宗弟子走過來,狠狠地蹂躪了一番顧大胖的腦袋。
顧大胖緩緩抬頭,“這是你自己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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