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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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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輸氧,讓icu準備, 叫金中校過來坐鎮。”

“血壓太低了, 準備輸液擴容!”

周戎失控地衝上前,只見鐵牀呼嘯而過, 幾名專家親手推着司南衝向急救室。

他強行迫使自己定住腳步, 面色鐵青:“剛纔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又暈過去了?下午的時候不還好端端的嗎?!”

寧瑜說:“可能是後腦那一下撞擊引起的後遺症,他的顱內淤血……”

“下午我走的時候明明一點問題也沒有!”周戎喝道:“你們是不是又給他抽血了!”

“大腦構造是很複雜的, 尤其像司南這樣失憶過的人, 他腦子裏專管記憶的那一塊就像個□□,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發。”寧瑜冷冰冰道:“稍安勿躁, 週上校,不然我要給你打鎮靜劑了。”

周戎按住自己緊鎖的眉心,彷彿用這個動作勉強壓制住了情緒,半晌退回走廊靠牆坐了下來,嘴角在側臉劃出一道深刻的陰影。

寧瑜還想教訓什麼, 但急救室的門被打開了。研究所一名白髮蒼蒼的主任向擠滿了人的走廊上瞥了眼,似乎有些顧忌,只向寧瑜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我會盡力的, ”寧瑜丟下一句, 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 頭也不回地走了。

金華中校已經趕來急救室外守着,擦肩而過時向寧瑜點了點頭, 而後者沒有任何回應。

自從寧瑜來基地後, 話就變得非常少, 除公事外與外界幾乎沒有任何交流。研究所裏有傳言說他每天只有晚上才喫一頓飯,金華注意到他確實日漸消瘦,便以軍方慰問的名義親自過問了一次,寧博士給予的答覆卻是這是他的習慣。

飢餓的時候血液集中在大腦,思維會更加清晰敏捷,希望組織不要幹涉他的個人生活。

不論何時金華路過研究所,寧瑜實驗室的燈總是開着。有時金華透過玻璃牆看見他的背影,恍惚覺得他是根長了手腳的衣架子,空蕩蕩吊着一件白大褂,永遠低頭專注於面前的電腦和儀器,世人只能看見他黑色的後腦勺和白色的脖頸。

這給金華一種隱約不安的感覺,但具體哪裏有問題,她又說不上來。

“羅繆爾隱瞞了什麼。”周戎十指交叉,抵着眉心,嘶啞道:“他想要司南的事沒那麼簡單,不可能只是爲了那種……那種……”

“我明白,”金華尷尬又善解人意地打斷了他。

頓了頓她又道:“研究所報告出來後,我和寧博士討論過二級抗體的事。不知道爲什麼,但寧博士堅持能普及所有人的終極抗體是存在的,他甚至懷疑a國在佛羅里達州的實驗室已經研製出了終極抗體的雛形。”

“那爲什麼病毒還能爆發出來?”

“這就不得而知了,也許是疫苗難以培養,也許是目前的技術達不到……”

“也許,”周戎低聲道,“是他們不想讓它傳播。”

周戎的聲線醇厚略沙,富有磁性,但那幾個字卻聽得金華心中一涼。

寧瑜眯起眼睛:“什麼?”

“從剛纔起就是這樣,不排除有腦死亡的風險,你們研究所的人到底是怎麼查的?!”醫學部調來的負責人砰一聲拍響檯面:“爲什麼把攜帶者扣在實驗室,不立刻送來我們這裏?”

急救室裏鬧哄哄的,實驗室主任不停分辨:“下午一切正常,做過腦部ct,立刻就能調出結果……”

“後腦撞擊!顱腦損傷!這是要死人的,你們簡直在草菅人命!”

寧瑜的目光移到病牀上,在輸液管和各種儀器的包圍中,司南雙眼緊閉,但仔細觀察的話竟能發現眼睫在不易察覺地顫抖,咽喉上下滑動。

那狀態彷彿深陷在某種夢魘中,急欲掙扎發聲,想要說出什麼。

寧瑜穿過幾位不住爭吵的博士,撥開正實施急救的醫生,伸手拔下了司南的吸氧管。

“?!”醫生登時愣了:“寧博士!”

寧瑜對周圍置若罔聞,俯身貼在司南蒼白的脣邊,只聽他喉嚨裏發出輕微又破碎的異響,片刻後竟然聽出是一組不斷重複的:

“崖……”

“崖……下面……”

“牙?”寧瑜狐疑道。

“寧博士,你在幹什麼!”醫療部負責人簡直要氣瘋了:“快讓開!”

寧瑜不耐煩地推開醫生,手肘撐在司南枕邊,追問道:“什麼牙?誰的牙掉了?你還能想起來多少?”

司南漆黑的眉擰成一團,似乎有點痛苦,眼球在眼皮下左右搖晃——那是大腦皮層正激烈反應的表示。負責人親自上來拉寧瑜,冷不防卻被寧瑜用力掙脫了:“閉嘴!安靜!”

負責人一呆。

“下不……去,”司南斷斷續續道,“快下去拿……快……”

電光石火間寧瑜閃過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話就脫口而出:“下去拿什麼?是不是抗體?”

“……”

“是不是你帶的東西?你從a國帶了什麼?司南!喂!”寧瑜一摞袖子就去拍司南的臉,厲喝道:“說清楚點,司南!不不,noah!noah chong!”

啪啪幾聲脆響,司南在昏迷中竟然抬起痙攣發顫的手,抓住了寧瑜:

“太高了,”他喘息道:“下去拿,幫我下去……”

“什麼抗體?是不是抗體樣本?佛羅里達實驗室是不是已經培養出了終極抗體的樣本?喂!noah!告訴我!”

寧瑜的咆哮慢慢遠去,湮沒在潮水般圍繞而來的喧雜人聲裏。

——終極抗體。

司南的靈魂在高空中緩緩下落,陰溼的風鋪天蓋地,穿越山巒、河流與樹林。狂風中裹挾着無數聲音不甘的質問,逆着時光溯流而來,漸漸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尖銳:

“爲什麼你不會被感染?”

“爲什麼你有抗體?”

“爲什麼你就能倖免於難?”

……

司南咬緊牙關,抬手捂住耳朵,震耳欲聾的聲音漸漸化作了慘叫和哀鳴。他竭力抬起頭,巨大的客機在高空中解體,黑紅火焰交織,機翼拖着長長的尾煙飛旋轉飛向山谷。

一個非常熟悉又充滿了暴戾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終極抗體在哪裏?”

司南咬牙掙扎,但無形中似乎有個人強行拉開他的手,怒吼道:“你墜機後,隨身攜帶的那個抗震冰凍箱在哪裏?!再不說我開電擊器了!”

——抗震冰凍箱。

彷彿電流通過神經,某個閘門被轟然打開,大腦深層意識構建出的世界分裂、重建,所有場景在剎那間變換。

司南身形一頓,腳底突然接觸到了實地。夢境中他愕然抬眼,下一刻只見辦公桌後,扶手椅轉了回來,面容衰老而精神矍鑠的將軍緩緩道:

“演習已經結束了,你來找我真是意外……請問有何貴幹,noah chong教官?”

這是一間空曠的辦公室,軍營午後的陽光在空氣中安靜跳躍,可以看見面前緩緩浮動的塵埃。

司南閉上眼睛,復又茫然睜開,在對方銳利的注視中無言以對。

但緊接着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夢中響起,因爲長久不說中文而略有生澀:“潘多拉病毒失控了。”

僅僅一句話,老將軍面色劇變:“你說什麼?!”

“兩週前,白鷹基地所有實驗體喪屍化,實驗室對外界封鎖了這個消息。作爲對策,羅繆爾家族初步培養出了理論上可以針對所有人類進行傳播的抗體樣本,但拒絕製作解毒疫苗。”

年輕的白鷹教官居高臨下,正對着老將軍震愕的目光:

“我知道貴國也在進行相關研究,如果沒有疫苗,所有試驗的最終結果都必然是病毒泄露,把整個地球拖進活死人的末日。”

“……”老將軍站起身,深吸數口氣,因爲謹慎而壓低了聲音:“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一瞬間司南終於意識到夢境中這位老人是誰,以及他爲什麼看上去莫名眼熟——郭勁松!

c國國安部副部長,郭偉祥已犧牲的祖父!

“我是來合作的,”司南平靜的聲音說。

“你——”

“三個月後,特種部隊選拔新人,我可以把你們的特工帶進基地實驗室。作爲交換,我想請貴國集中科研力量,完成對終極抗體的研究和培育,以及在全世界範圍內進行傳播……”

司南久久頓住,辦公室內陷入了靜寂。

“爲了拿到抗體,我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郭副部長沉聲道:“請問你還有什麼要求?”

窗外是118軍營操場,陽光之下塵土瀰漫,遠處士兵操練的吆喝遙遙傳來,模糊不清。

司南目光微微渙散,彷彿透過c國天空下的重重雲層,瞥見了多年前隱祕而不爲人知的回憶。

半晌他纔在對方焦灼的注視中開了口,淡淡道:

“那天我在這裏……看見了很多年前認識的一個人。”

天穹陰霾,狂風大作。機艙在尖叫中不斷上下顛簸,滿面是血的空姐嘶吼着,抓住過道上驚恐的乘客,轉瞬間將獵物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

司南抓起手提箱,把前座嗷嗷撲來的活死人砸得腦漿迸濺,大步衝出商務艙,一腳踹開駕駛艙的門。正副機長搖搖晃晃從座位上起身,發出飢渴暴躁的咆哮,司南一手一個扼斷了他們的咽喉,咣噹將手提箱放在腳邊,噼裏啪啦打開控制面板上的七八個按鈕,咬牙扳住了操縱桿。

轟!

飛機劇烈震盪,儀表盤上紅燈狂閃,客艙中行李瘋狂墜落。

司南拉死操縱桿的手背青筋凸出,然而無濟於事。引擎在長空中爆出烈焰,繼而黑煙滾滾,駕駛艙前窗的天空不斷旋轉下墜。

“**!”

司南痛罵一聲,彎腰提起冷凍箱,冷不防手腕劇痛,被尚未完全死去的機長喪屍咬住了,當即鮮血長流!

咣咣咣!咣咣咣!!門外傳來錘擊聲,喪屍們正在用力捶駕駛艙的安全門!

司南掙脫機長,環視四周,竭力迫使自己冷靜。急速下墜的震動還在繼續,他穩住身形四處翻找,繼而探身在駕駛艙頂上亂翻,閃電般拖出來一隻備用降落傘包。

駕駛艙門在喪屍的撞擊下搖搖欲墜,司南背起傘包,抓起冷凍箱狠狠砸向玻璃——砰!

砰!!

雙層玻璃譁然龜裂,於此同時,艙門轟隆重響,終於被喪屍羣推開了!

活死人一湧而入,同一時刻司南狠狠揮拳,風擋玻璃在鮮血中嘩啦全碎!

“吼——吼——!”滿身鮮血的活死人七手八腳來抓司南,千鈞一髮之際只抓住了他的褲腳。司南發力將最前面幾隻喪屍踢了出去,半秒都沒耽誤,隨即縱身飛躍!

內外氣壓差瞬間把他捲走,遠遠拋向三萬英尺高空。

颶風把肺裏最後一絲空氣都絞了出來,司南咬緊牙關,發不出任何聲音,衣襟袖口在下墜中獵獵作響,突然只聽頭頂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客機解體了。

無數燃燒的零件傾盆而下,就像下了場燃燒的暴雨。恐怖的灼熱氣流轟然壓頂,把司南加速推向地面,他終於在混亂中發出了聽不見的痛吼聲,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拉開降落傘包,

嘩啦——

幾分鐘後,司南撞進樹林頂端,穿過大大小小無數尖銳的樹枝,一頭栽下地面,在巨大沖力下足足翻滾出十數米,失去了意識。

他無法得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再次醒來是因爲劇痛。

“呼哧呼哧,呼哧……”

朦朧中司南以爲那是狗,但一睜眼,首先躍入視線的竟是半腐的人臉——喪屍在狼吞虎嚥吞喫他身上的肉,另外還有個喪屍跪在身側,正準備用尖銳的爪子給他開膛破肚。

“……**……”司南顫抖着罵了聲,抬腳用力踹飛身側喪屍,在它連滾帶爬摔出去十多米的同時,又一把擰斷了它同伴的脖子。

司南喘息片刻,勉強站起身,失血造成的眩暈讓他幾乎很難站穩。

這是一片森林盡頭的懸崖,空地上叢生野草,滿是腥臭血跡。那喪屍已經撕開了司南肩背上的肌肉,鮮血浸透襯衣,從破碎的衣襟處隱約能看見慘不忍睹的撕裂傷和白骨。

附近靜悄悄的,鳥雀沉寂,荒無人煙。

司南精疲力盡地吐出一口氣,突然想起什麼,被電打了似的全身僵住。

手提箱呢?

抗體樣本呢?!

司南不顧傷痕累累的身體,立刻踉踉蹌蹌拔腿去找,然而那隻泛着銀光的冷凍箱真的不見了,附近草叢裏沒有任何痕跡,巖石後、樹木下,就像憑空消失了似的。

司南的血一陣陣發冷,起身靠着樹幹,環顧周圍。

難道是被喪屍拿走了?不可能,喪屍沒有那麼高的智商。

那麼是在高空中鬆手導致冷凍箱飛了出去?

但冷凍箱的環形手柄設計沒那麼容易鬆脫,而且他清清楚楚記得,自己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手裏還是緊抓着箱子的。

那在哪裏呢?

司南嗆出幾口血,目光投向前方。懸崖盡頭是一片幽深的山谷,巖壁陡峭,荒草稀疏。

陡坡離他剛纔昏迷的地點只差十多米。

司南幾乎是強行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走過去,趴在地上一寸寸翻檢、搜索,每根枯草和每塊碎石都不放過。終於他在懸崖邊的巖石上發現了最不希望看見的痕跡——被尖銳物體砸過後,表面泛白尚且新鮮的劃痕,末端直直指向深不見底的山谷。

那一刻司南幾乎能想象到冰凍箱飛出去,狠狠砸上巖石,繼而掉下懸崖的情景。

“……有人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沙啞地問。

懸崖邊鴉雀不聞,天高地遠,一片寂寥。

“有人嗎?過來幫個忙!”

山谷間只傳來陣陣不清晰的迴音。

司南吐了口氣,終於死心了,爬起身向下張望。

懸崖極其高陡,沒有橫生出來的枝杈,只有石縫中生出的荒草。司南試了兩步,根本走不下去,受傷導致的虛弱讓他甚至很難站穩,再走只會一頭栽個粉身碎骨。

從出生到現在,司南從沒感覺自己這麼背過,簡直把多少年來的黴運都一次走盡了。他跪在地上粗喘片刻,肩胛處血淋淋的傷口終於漸漸乾涸、癒合,活動手臂時帶來遲鈍的痛感。

他終於扶着巖石站起身,把染血的外套系在最近的樹上,慢慢向北走去。

如果找到附近的村莊,總能有人來幫忙的。

這是司南平生最長的一段路,他幾乎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天幕漸漸變暗,山路和樹林被拋在身後,青苔一次次讓他踉蹌滑倒;最終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前方山腳下閃現出火光和人聲,尖銳的輪胎摩擦、吆喝與槍聲零星響起。

“這裏是b軍區第九搜救大隊……”

“奉命對本地區未受感染者進行搜救……”

“站住,不然開槍了!”

“等等!”有人大吼:“那裏有個人!山上有個人!”

幾道手電光同時掃射過來,強光讓司南下意識捂住眼睛,腳下一滑失去了平衡。

他已經真正到了強弩之末,整個人直接滾下山路,不知道在黑夜裏撞上了多少尖銳的石塊。疲憊和劇痛讓他神智模糊,墜入黑暗前的最後景象是村莊烈焰四起,幾名士兵狂奔過來,七手八腳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在山裏,快去……”司南滿面是血,抓住士兵,疾喘着喃喃道:“墜機的山谷裏……抗體……”

士兵大吼:“他受傷了!中校!”

“叫醫療兵過來!”湯皓端着□□衝向火光,將幾個拖曳着腳步走來的喪屍擊斃,頭也不回厲聲道:“快快快,速戰速決,快走!”

“快去山裏……抗體……”

喧雜淹沒了司南的聲音,周圍晃動的人影越來越模糊。

他竭力保持清醒,但眼皮卻越來越沉,終於頹然墜入了長久的黑暗中。

嘭一聲急救室大門被推開,醫生尾音都變了調:“週上校!週上校人呢?!”

所有人臉色煞白,周戎一下抬起頭,只見醫生臉色鐵青:“快,寧博士叫您趕快過來!”

剎那間周戎全身血都冷了,耳朵嗡嗡作響,完全聽不清醫生還說了什麼,起身就衝進了急救室。周圍衆人神色各異,然而周戎完全沒心思去注意,只見寧瑜從手術檯邊站起身,金邊眼鏡後神情冷峻,只簡單說了四個字:

“他在等你。”

周戎大腦一片空白,電視上無數生離死別的場景從眼前閃現,發着抖半跪在了司南身邊。

“冷凍箱……”

司南低啞輕微的聲音響起,周戎哽咽道:“啊?”

“冷凍箱在山谷裏……”司南頓了頓,艱難地積攢起說下一句話的力氣:“在……墜機的那座……山谷裏……”

周戎:“?!”

“太好了!我就說我沒聽錯。”寧瑜猛地鬆了口氣,欣慰道:“你聽,他是說抗體樣本掉進墜機的那座山谷裏去了對吧?”

周戎:“……”

司南輕輕拉了拉周戎的食指,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緊接着眼一閉放鬆睡了過去。

周戎還沒來得及咆哮出聲,訓練有素的醫務人員一擁而上,登時把他從手術檯邊擠了出去。

寧瑜抱臂站在急救室門口,上下打量周戎青白的臉色:“怎麼回事週上校?見鬼了?”

“……你不是來叫我聽遺言的?!”

“什麼遺言?”寧瑜莫名其妙:“腦震盪而已,司南恢復了記憶想要告訴你,你想哪兒去了?”

周戎驚魂未定,腳下發軟,一陣被愚弄了的悲憤從心底油然而起。

“哈哈哈——”寧瑜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仰天長笑三聲,而後臉一板:“沒事少看點韓劇,上校,你當這兒演藍色生死戀呢。”

三天後,腦科專家的檢查結果終於被確定了。

司南墜機後被大劑量喪屍病毒感染,隨後摔下山坡,高燒加頭部撞擊讓他出現了暫時性的失憶。遇到118第六中隊後,他的記憶就像拼圖遊戲般一塊一塊地、支離破碎地浮現出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塊,在被a國女alpha狠狠擊中後腦後,終於從腦海深處顯出了端倪。

上級火速找來湯皓中校,結合第九搜救大隊的行動路線,基本確定了當初找到司南的地點——h省與t市交接地區的某山村。

如果當時司南沒有高燒昏迷,又或者士兵聽清了他暈倒前說的是什麼,而湯皓當機立斷搜索山區的話,或許他們在災難爆發之初就能找到抗體,無數悲劇的發展都會因此而不同。

時至今日已經太晚,但所幸結果並沒有不可挽回。

中午食堂熙熙攘攘,司南端着冒尖的飯盒從人羣中擠出來,坐在牆角一張無人的四方桌邊,不滿地盯着碗裏的糖醋排骨。

三塊。

軍隊打飯紀律嚴苛,一人三塊肉,多了沒有。

然而當個omega還是有好處的——儘管打飯小哥表情嚴肅,手上卻神奇地舀出了三塊特別大的,稍微減輕了司南“老子拼死拼活給你們送疫苗,連個排骨都不給喫夠”的辛酸和憤懣。

“咳!”

司南抬眼一瞥,只見湯皓中校端碗站在對面,象徵性指了指空位:“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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