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斷地聚集。
不斷地聚集。
似乎感應到殼世界終於出現了漏洞, 所有的怪物都幾乎傾巢而出，大動起來, 瘋狂湧入殼世界正在和地球融合的點，不要命地發起了衝鋒。
早已收縮好防線的地球衆人，靠着臨時啓動的防禦措施牢牢地將怪物們抵擋在外, 然而衝擊之下,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刀折戟斷, 亡魂飛散。
怪物太多了, 現下只是開始，如果殼世界持續下降, 之後還將會有更多的怪物會蜂擁而來。
指揮室中。
“是否有其他勢力的盟友前來援助？”
“目前只有我們周邊幾個國家接到恐懼邪神降臨的消息後重視起來, 並派遣了援助，至於y、m等國, 他們還在質問爲何要私下決定殼世界下降，且堅定地否認了我們關於邪神降臨的說法, 說邪神不可能降臨, 也不接受還沒有看到的邪神成爲我們私自做決定的藉口。”
“該死！這羣只會內鬥的蠢貨！”
衆人目光凝重地觀察着殼世界的動向, y、m等國果然是想要隔岸觀火撿便宜了, 他們國家的怪物脫離束縛後前往華東區，他們都沒有任何阻攔, 甚至隱約有種要看華國笑話的樣子。
“一羣弱智, 邪神降臨都能不放在眼裏，現在隔岸觀火，早晚引火燒身！”不知道是誰罵了一聲, 然而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通訊設置驀然受控，大量亂碼後出現了灰白澤的身影，同時紅燈預警，灰白澤要求接管掌控殼世界在華東區的下降趨勢。
“灰大人，出什麼事了？”
【有些情況，下降幅度我來控制，你們做好準備。】
灰白澤沒有說到底是什麼情況，只是將他在蘇江市二中現場看到的情況，化爲數據影響復現在衆人面前，眼前的景象是如此不可思議，以至於所有人都忘了提出反對的聲音。
“——”
蘇江市二中上方，轟然對撞的聲音響徹天地，耳朵已經不能分辨清楚那是什麼聲音，似乎摻雜了大量的超聲波和次聲波，一時間方圓百裏外也有無數飛鳥落地，蜂蟲迷途，衆多樓房玻璃炸裂或出現咔擦嚓地裂紋，大量從搖晃的建築物裏驚慌逃出的普通人，耳膜失聰，失去平衡感。
簡清儀等災厄處理部的衆人位於衝擊的正中心，人像是被陡然翻倍了的重力碾壓，渾身重壓趴俯在地，甚至他們身下的教學樓似乎都讓人驚恐地猛然矮了一截，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天！”
“發生了什麼事？”
簡清儀扛着沉重的壓力想要向上看，還沒看清什麼，腦子裏頓時跟灌進了大量填鴨廢料一樣暈眩地差點吐出來。
天空中層層堆積的百丈烏雲，在這股強力的波動下呈波紋狀震盪，厚達數百米的雲層瞬間被攤薄，同時破開了大量的縫隙，彷彿是之前地面上的地震被一股巨力託舉，扔到了天上，甚至剛剛在不停擴大的地震震級竟飛速地降低下來。
付蓉蓉大喜地叫着：“地震快停了！”
桑若身體中出現的怪物衝出去時，地震已經到了五級以上的震級，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到了六級的程度，很多樓房都開始搖晃起來，甚至一些老舊的橋樑和道路都堅持不住開始緩緩塌裂，還好，現在這一切都在慢慢地平靜下來。
一場涉及整個三線小城數百萬人口的災難正在消泯之中。
付蓉蓉一聲大叫，讓所有人心中震動，更多人也都按捺不住抬頭向上看，想要看看剛剛衝出去的桑若是不是真的能阻止邪神的降臨。
更多感覺到天空異象和異常的普通人，幾經災難惶恐中的二中學生們，也都在抬頭看向天空。
黑色的光芒瀰漫視野，巨大的黑洞籠罩在城市上空，竟像是失控了一樣似乎在無限放大，黑洞邊緣裏外，有無數紊亂的電子對撞，形成了大大小小如游龍般的閃電，幾乎聚成了日冕般的電網。
狂風呼嘯電閃雷鳴，但是地震還在降低。
抬頭看天的衆人都和簡清儀遇到了同樣的遭遇，大腦彷彿被鐵錘猛敲了一下一片空白，捂着頭噁心欲嘔，幾乎不能找到自己的手腳在哪裏。
緩過勁來的簡清儀看向了桑若留下的肉身，那具被遺棄的身體還平靜地站在原地，地面的震動天空的巨響都不能動搖他，只是從正面去看時，桑若的身體彷彿已經是一個破裂的蛹蛻，一個空蕩蕩的皮囊。
不再是一個活着的人。
呂文鋒和蓬森就像兩個被所有人忽視了的小透明一樣，瑟瑟發抖地趴在樓梯間上方，尤其是呂文鋒，倒黴地感覺自己眼睛都快瞎了，他完全不能左右自己的動作，很明顯剛剛那個說要借用他眼睛的東西在控制他。
頭痛、混沌、噁心，大量的聲音和信息，呂文鋒感覺抬頭看天的自己就像是接受了dos攻擊的小破電腦，接受了遠超自己自己128兆硬盤容量幾個g的信息。
如果不是有一股古怪地力量在幫自己分散這些信息，呂文峯感覺自己可能已經死了幾次了，然而即使如此，他此時也眼睛流血，腦子在裂開，腦漿裏彷彿不斷鑽入很多電鰻，讓他又是麻痹又是震顫，無法思索無法自控，整個人彷彿傻了一樣，連個臥槽都不能自主去想。
呂文鋒瘋狂地想要低頭，趕走控制自己身體的混蛋，很快，他隱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不可直視神。】
隨即呂文鋒腦子一懵，終於幸福地昏了過去。
“轟隆隆——”
黑洞膨脹到極限，竟好像爆炸了，接連九聲巨響之後，邪神的降臨通道一節節破碎，終至消失，無量光照射整個蘇江市，黑夜頓時如同白晝一般。
烏雲散盡，變成了青天白日，天空大片的散碎雲彩帶上了霓虹，彷彿孔雀的翎羽佈滿天空，不過很快，這種反常的光就消失了，雲光霓虹也盡皆重回黑夜，天空只留一輪明月高掛。
褪去了血色的月亮，重回了往日的純淨。
所有的壓力都消失了，如果不是整座城市的遍地狼藉，倒折的樹木、牆壁的一些裂縫和大量的飛沙走石，到處都留下了鐵證般的記憶，恐怕很多人都要以爲這是一場集體幻覺。
衆人迷茫地再次看向天空，之前邪神降臨的通道似乎已經變爲了虛幻，在漸漸消失，似乎邪神真的要離開了。
衆人如夢初醒般看向了站在他們前面的桑若，準確來說，是桑若的肉身。
這時，桑若的肉身忽然動了。
之前的狂風地震都沒能讓桑若的身體倒下，現在天空的烏雲散去，血色的月亮恢復了純淨，一切都快要完全平靜了的時候，桑若剛剛還穩定的身體，忽然像帶血的沙堆一樣散碎開來。
這一幕讓災厄處理部的衆人都是一驚，簡清儀甚至下意識地想要過去搶救，就在這時，“唳——”天空忽然一道猛禽呼嘯的聲音，古怪的災厄氣息襲來，讓衆人心中升起了驚覺。
簡清儀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擺出了防禦之姿，抬頭就看到騎在一頭禽鳥上的妖精飛馳趕到，速度非常快。
“該死！”禽鳥上吉悠看到桑若的身體狀態，差點沒有破口大罵。
雖然他想到了桑若可能會被波及，但是仍然想不到恐懼邪神降臨會使得桑若身死，憤怒之際，被桑若魔力召喚而來的它也即將消失。
“時間溯回。”吉悠的魔杖向着桑若崩壞的肉身一指，積攢的魔力洶湧而出。
一道白色的光遠遠覆蓋到桑若正在崩潰的肉身上，強大而古怪的力量灌輸到桑若身周，這力量非常古怪，甚至以桑若爲中心形成了一個怪異的時間場。
白光環繞的時間場內，桑若崩壞的身體彷彿被倒放的錄像帶一樣，竟然肉眼可見地開始了逆轉，彷彿覆水回收，崩塌的沙堡顆粒重聚，從粉碎到崩塌，從崩塌到裂紋，甚至漸漸地連桑若脫去身體時裂開的那道口子也神奇的消失了。
吉悠這次幾乎是下了老本了，怕桑若的身體救不回來，幾乎瞬間用幹了權杖中積攢的大量魔力。
這一幕讓退開了數步警惕着吉悠的簡清儀等人大驚，齊修更是失聲道：“妖精！災厄時之妖精，它怎麼會出現在地球上！？”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這時，天空中的最後一絲陰影消失，黑洞的陰影，通道的陰影，最後的一絲一毫也煙消雲散，似乎邪神以及桑若身體中出現的怪物都已經遠離了地球。
“晚了一步……嗎”感覺到自己和桑若的契約聯繫已經消失，吉悠小臉都扭曲了，差點沒氣炸，隱約想起了地球的一句古話，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尼瑪！
喀拉——
吉悠的身體豁然變成了一堆光點，飛速地消失，它是因爲桑若的契約纔在來到地球，並臨時獲得了地球的居留權。
現在桑若的靈魂已經離開了地球，它自然也不可能繼續待下去。
如臨大敵的災厄處理部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邪神降臨後還會突然冒出來一個時之妖精，更沒有想到它出來不久又消失了。
齊修付蓉蓉心有餘悸地看看周圍，此時什麼古怪的氣息都沒有了，看不到了，也沒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壓迫感，沒有那種身心都彷彿失去了掌控般的混亂。
至於桑若，到底是怪物佔據了這個桑若少年的身體，還是桑若本身就是個怪物，以及他……祂爲什麼要幫助地球，這已經無人可知。
“邪神真的消失了？”許候摸掉嘴角的血絲，不敢置信地問。
“是吧……”
“災厄妖精也走了？”
“是吧……”
就在這時，衆人忽然發現，桑若剛剛所佔的位置，離他腳邊半米處的一把金屬劍忽然錚錚鳴響起來，似乎是受剛剛時之妖精的時間之力影響，竟有些恢復生機之兆。
齊修感覺到動靜，立刻大叫起來：“等等，你們看那把斷劍，復原了！是隊長的氣息！”
“隊長！”
……
確定邪神已經遠去，殼世界下降立刻終止，大量洶湧而來的怪物在感覺到殼世界的束縛重新迴歸後，一時都有些懵，似乎不敢相信地球人竟然這樣陰險，竟然晃點它們。
華國防禦力量瘋狂反擊起來，而沒有了下降通道的殼世界怪物們一時間戰意大失，尤其是剛剛頂在最前頭的炮灰們，不少竟有了見勢不妙後撤跑路之勢。
指揮部裏，藉着灰白澤看到一切的衆人喜不自禁。
“能對抗神的，只有神……那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歷……”
精神病院裏的尼爾在睡夢中扯動了嘴角，竟彷彿是在笑，待明月西沉尼爾醒來，他在自己的日記本上寫下了一句話：“我想起要做什麼了，我要去蘇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