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被填補的感覺
“千人垂釣柳江邊。偷得浮生半日閒。好句好句！”一個清亮的聲音在院子中響起，寧雲回頭正好看到了一臉笑容的李哲站在湖邊的橋口上，“兩位姑娘，晚宴李哲已經準備好了，能否請兩位姑娘移駕去西廳赴宴。”
“五哥，怎麼你親自過來了？”李漱立刻跳了起來，伸手把坐的時間四肢有些發麻的寧雲給拉了起來，這才笑着走了下了水榭，站在湖邊仰臉看着李哲，道：“有沒有我最喜歡的松子魚？”
“有，”李哲寵溺地揉了揉李漱的頭髮，爽朗地笑着說：“還有你喜歡喫的糖醋裏脊，還有老醋花生，還有清蒸排骨，還有香辣蝦，喜歡嗎？”
“喜歡！”李漱嬌憨的抬頭對着李哲露出笑容，“五哥對我最好了！”
寧雲站在一側看着他們兄妹情深的樣子，卻怎麼也感動不起來。可能是先入爲主的原因，在知道李哲可能跟他們三家的滅門之災有關，甚至可能是幕後黑手的時候，她就一直覺得這個看起來開朗熱情的五王爺。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直白毫無心情。
而和李漱相處這麼段日子，寧雲早在不知不覺中把這個毫無心事的女孩當成了自己人，因此下意識的覺得李哲這麼對李漱，絕對是有目的的。
沉默地跟在李漱的身後，寧雲儘量的保持着低調，只有在李漱和李哲兄妹兩個人提到她的時候纔開口說話。三個人加上跟在身後的南星，青石，還有李哲身邊的那個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的侍衛，一行人走到了李哲用來待客的西廳。
等所有人都坐定，守在門口的一個侍女才進來請示。李哲意思地詢問了一下李漱，然後就吩咐佈菜。
一頓飯喫的寧雲是心驚膽戰，要不時地應對李哲的提問，小心翼翼不露出一點的破綻，不說漏嘴任何的事情。還好，李哲對於她的身份並沒有太多的懷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詢問寧雲有關詩詞歌賦方面的事情。
如果說寧雲之前只是靠着偷了前人（或者現在應該說是後人）幾首詩而被南王府看中的話，那麼在教李漱的這段日子裏面，她也學了不少，加上累計了前世那五千年的文化底蘊，加上她自己的見解倒也把李哲給糊弄過去了。
“五哥，我早就說了，你千萬別小看雲兒姐姐。她雖然比起那些鬍子花白的老夫子來說年齡小了點，不過這也是唯一沒法跟那些老夫子比的。雲兒姐姐的課，我喜歡。每次都能教給我很多東西，而且也不想那些老夫子一樣板着一張臉，根本就不知道他們之乎者也的在說什麼。”
說到最後的時候，李漱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而李哲則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了起來。“你這個小丫頭，難道以爲五哥不知道你的脾氣嗎？向來是心煩學習這種事情的，告訴五哥，今年又趕走了多少夫子？”
李漱故意裝作可愛的伸出了手指，認認真真地數了起來，半響才抬頭笑着道：“除了雲兒姐姐一直在王府教我之外，我趕走了足足三十二個夫子，現在家中的那一個教我女訓一個教我四書五經的夫子都還在，他們是才被爹給請回來，我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麼。”
她一臉驕傲的樣子看的寧雲心中一陣苦笑，偏偏又覺得好笑。這些天來聽李漱的講述，她也算是明白了這些皇室之間的關係，作爲他們這一輩最小的女孩，而且還是唯一沒有出嫁的女孩，加上當今皇上女兒都還小，所以她格外的受到寵愛。
淡淡地笑看着李漱撒嬌，寧雲心中卻另外有打算。等到一頓心不在焉的晚宴結束，被送着回到他們居住的院子之後，寧雲挑了一個沒人的時候，這才低聲問李漱：“五王爺，看起來挺年輕的啊。”
“那是。我五哥可是年少有爲，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可是做事什麼的卻是極爲穩妥的……”李漱得意地說到了這裏，愣了一下，然後才神色****地看向寧雲，“雲兒姐姐，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五哥了吧？”
“你這個丫頭，怎麼滿腦子都是這個啊！”寧雲又氣又鬧地伸手點了李漱的腦門一下，然後才低聲說：“我不過是好奇而已。更何況，你五哥是高高在上的王爺，我只不過是一屆商人而已。門不當戶不對，我怎麼可能會去想這些有的沒有的。”
被點了下額頭的李漱可愛地吐了下舌頭笑了下，聽到寧雲後面的話，這才愣住了。
“雲兒姐姐說什麼呢！我可是從來沒有對雲兒姐姐的身份有什麼偏見，就是我五哥，也沒有表現出什麼啊？”說着，她收斂了臉上地笑容：“難道是我身邊的人給你氣受了？如果是這樣，姐姐千萬要告訴我。”
“沒，”寧雲搖頭，“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而且我本人也沒有高攀王府的習慣。更何況，五王爺雖然年輕，只怕家中早有妻室，寧雲早就立誓今生只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男子。”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李漱眼巴巴地看着寧雲，“雲兒姐姐，這話雖然我不是很明白是什麼意思，可是卻覺得很動人……你能給我講講嗎？”
第二天一早。寧雲接着出去走走買些東西的藉口拿到了李漱給的令牌，吩咐青石看着他們的東西，然後帶着妙石出了門。
一路上，這兩個丫頭表現出來的謹慎和小心讓寧雲生出刮目相看的念頭，特別是向來不怎麼吭聲只顧着幹事的妙石，那種沉穩的樣子，更是讓寧雲覺得，當初白家給白寧雲挑選的這幾個陪嫁的丫鬟都不簡單啊。
連鎖名義是白寧雲當初所救的人，暗中又是白寧雲的堂姐，對白寧雲只有一心的希望她好的念頭，不會再想到其他。而妙石做事沉穩，不該問的絕對不多問，看着就讓人放心。至於青石，雖然有時候寧雲不是很喜歡她，不過也不得不承認，本來就是作爲在不方便的時候給爺們用的女人，她長的不錯，而且也算是聽話。
有這樣的丫鬟在身邊，如果不是有人真的想要白寧雲死的話，只怕白寧雲應該會跟林景炎生活的很幸福吧？
想到這裏，寧雲又想到了林景炎書房中的那些信，心中漸漸冷了起來。林景炎看起來對白寧雲倒是真的有那麼幾分情誼在，只是。他到底會不會在五王爺李哲面前爲她掩飾，她還真的是不確定。
這件事情，還是趕緊告訴忘川師傅他們比較好。
帶着妙石找到了忘川他們的落腳地，寧雲一路上特意注意沒有被人跟蹤這才走了進去。等她把昨天晚上在王府門口的遭遇，還有在李哲書房中看到的一切的時候，忘川沉默了。
忘川沒有說話，一旁旁聽的白寧賢雖然焦急，可是也守着規矩，看看寧雲又看看忘川，沒有開口說話。
半響，忘川才低聲開口：“那五王爺今年多大？”
寧雲一聽忘川立刻提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心中一喜知道自己之前的懷疑並不是莽撞的。她穩定了下心神，這才低聲說：“等過了中秋才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說他在十八九歲的時候輔佐當今的皇上登上那張高高在上的椅子寧雲相信，可是如果說當年一個十二、三歲，跟現在的李漱一般大的男孩能有這麼的魄力滅人滿門，寧雲卻是不信的。
在聯想到當年的事情如果是又拖了幾年之後才發生的，那麼當今的五王爺李哲就更沒有可疑的地方了。
“當年的事情可能跟五王爺府中的人有關，但是跟他的關係只怕不大。”緊閉的房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一臉疲憊神色的穆沐和雲梓軒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了門口，寧雲扭頭看向這兩個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錯開了目光看向忘川，“忘川師傅怎麼看呢？”
說着的，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雲梓軒。
那個男人先是當時他人的面說想要娶她，兩個人之間相處起來也還算融洽，甚至於寧雲對雲梓軒確實還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然而，她一直覺得兩個人之間還欠缺了些什麼，只不過，那點欠缺似乎慢慢的被那個她所在箱子中的紙鳶給慢慢填補了起來。
再次看到風塵僕僕，神色疲憊，甚至看起來消瘦了一些的雲梓軒的時候，寧雲突然有種緊張，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感覺。
寧雲不理會這兩個人，白寧賢卻不能這麼做。雖然他有些不情願，不過身爲白家唯一的男子，在這種時候，還是有責任招待這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的。
“雲大哥，還有……”白寧賢看了一眼一旁的穆沐，最終還是低聲叫了一聲大哥，這才招呼他們進屋坐，並且謹慎地把門給拴上了，以防他們的談話再被誰打斷，或者是偷聽了。
忘川低聲嘆息了一聲，等到所有人都坐定，這才低聲說：“只怕，那人不是五王爺，而且五王爺也不過是被利用。甚至是被監視了。”
“被利用，被監視？”寧雲皺着眉頭，不去看坐在了她一旁的雲梓軒，只是雲梓軒身上那一絲因爲趕路而產生的淡淡的、充滿男人氣息的汗味卻不停地往她的鼻子裏面鑽，“忘川師傅，你不會是暗示說，做出這一切的人，會是……”
這個世界上，能利用，並且想要監視一個王爺的人，不是很多。真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