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顏不是沒有猜想過雨疏的容貌可是看着眼前那張佈滿深淺不一的疤痕的臉愕然得說不出話來。白皙的臉上一道道在傷口上長出粉紅的嫩肉在臉頰上交錯。仔細可見傷痕相當久遠。
顫着手覆上雨疏的臉龐汐顏的墨眸裏滿含着痛心。誰如此狠心似是要將他的容顏完全毀掉。她可以想象當年的雨疏如何忍受着極大的痛苦熬過來的……
“國師這傷……是誰做的?”汐顏驚疑不定他在十多年前被前國師帶回來的難道是他……
清冽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她輕輕搖頭。“是在下的父親。”
父親!
汐顏一怔這世上竟然有這般殘忍的人連自己的子女都下得了手!“這傷口……還痛嗎?”
雨疏薄薄的脣揚起“不痛了在下從來沒有當他是父親這傷在下就當狗咬的便是了。”
見他這麼看得開汐顏倒是鬆了口氣。墨眸定定地瞅着雨疏五官看久了隱隱熟悉的感覺讓她感到不解……
雨疏沒有看漏汐顏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笑道。“皇上心思細密終是現了……這也是在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第三個原因。”
“那麼”汐顏瞅着他半晌終是嘆息一聲。“國師有想要回去的念頭麼?畢竟那裏纔是你的故鄉……”
“不是”雨疏冷聲應道“瀾國纔是在下的故鄉在下從小便在這裏長大師傅救下後更是享受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自由與尊嚴。瀾國。纔是我雨疏的故鄉。”
“國師就不管你那些兄弟姊妹了?”汐顏遲疑了一下問道。
雨疏冷笑一聲“皇上。當年在下幾乎被毆打至死所謂地兄弟姊妹爲了自保。根本沒有人站出來甚至提出半句異議縱使是同胞的兄弟也亦然。這樣的人除了有一點相似地血緣與在下又有何干係?”
汐顏握住雨疏的手。墨眸閃爍。hTtp://“那麼朕可不會對你那些兄弟姐妹手軟地了。”
尤其是傷了你的身傷了你的心的人!
眸中含着點點笑意雨疏道。“皇上請便不過那人……恐怕也活不久了。”
汐顏挑了挑眉他輕輕嘆道。“師傅在臨終前爲在下佔了一卦國的國主地陽壽今年便會是盡頭了……”
雨疏抬起頭笑得愈張狂起來。“而且。他還會死在自己的子女手裏這樣的下場對那個凡事掌控在手中的人來說是最不能接受的吧。”
看着這樣的雨疏。汐顏不禁有些心疼。“那麼這樣的人國師根本無需記掛了……來。躺下好好休息。朕讓人送清粥過來。國師暫時就在這裏休養吧。”
知道雨疏並不希望旁人看見真容汐顏仔細地爲他戴好面紗。這才喚了安福進來。放下托盤安福便悄然退了出去。
雨疏躺得太久手腳無力汐顏便自告奮勇地取過清粥拿着勺子餵了起來。清冽的雙眸看着面前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將勺子遞到他嘴邊秀麗地面容平和墨眸中倒映着自己醜陋的面貌卻絲毫不見半分厭惡與害怕。
這個人一點都沒有變。雨疏不禁想起兩人初次遇見的那日汐顏一看到自己地容貌不像其他人那樣嚇得大驚失色或者指着自己大叫怪物。而是一臉心疼地瞅着問他是不是很疼……
師傅曾跟他說若不喜歡當瀾國的國師可以安排自己到一處安靜地地方生活。雨疏毫不遲疑地留下了學習着許多複雜難明地知識。想到有朝一日他能輔助那個對自己溫柔的女孩便愈努力度過了那段難熬地時日。
雨疏不知道對汐顏的感情是不是男女之情鮮少接觸旁人的他也不理解這些。可是他知道自己沒有獨佔汐顏的心也不想讓汐顏爲難。只想在一旁安靜地看着她直到自己離開的那一刻。
在雨疏單一的生活環境裏他的願望很小很簡單可是師傅卻對他說這個願望卻很大很難。要注意一個人不難將對方放入眼中亦不難但是要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而不厭倦卻不容易。
當時的雨疏沒有豪氣地回答師傅他一定能做到。即使是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可是剛纔取下面紗的那一刻汐顏相同的反應眸中似曾相識的憐惜都讓雨疏覺得這麼多年來所作的都是值得的……
喫完粥汐顏在榻前靜靜地坐了小半個時辰見雨疏面上有些倦意便爲他掖好被子起身離開了。
“國師的情況如何了?”瑞琛見汐顏走出迎面而來問道。
“好多了”汐顏籲了口氣淡淡應了一句。看她不想多言瑞琛體貼地沒有追問下去。
“皇上清平侍衛在殿外求見。”安福站在不遠處恭謹地稟報道。
“讓他進來吧。”汐顏平復了思緒轉身吩咐道。人是國五皇子。”清平跪在下手恭敬地說道。
汐顏秀眉一皺“他們不辦正事這是在做什麼?”“回皇上有人看見與五皇子相似的人在那一帶出沒方大人就派了禁軍前去抓人。那處宅子表面看起來不過是一般商賈的住處但是內裏守衛森嚴方大人直覺有異便擅自闖入搜查了。”清平說到這裏有些汗顏。好在方知鳴確實在宅子裏搜到這兩名可疑的人不然私闖民宅的罪名便要坐實了。
“禁軍死傷百人才擺平了裏面的守衛。而後在地窖中現藏匿的兩人方大人見他們的眉目和國五皇子相似便帶回來了。”
“經查實後這兩人正是國的二皇子段沐與三皇子段盛。”
汐顏一怔笑了開來。允子羽說是不滿意便讓國換兩個皇子過來。如今看來確實沒有食言。只是好一招借刀殺人!
瑞琛挑了挑眉薄脣一勾。“看來五殿下有意將人引到那裏好讓我們把他的兩個兄弟抓起來。只是沒想到國送來五皇子與八公主還不夠把另外兩個皇子也一併派過來了。”
“顯然這兩人是怕允子羽搶了頭功瞞着人偷偷過來的。未想這功勞沒搶到還把自己給賠了進來……”汐顏摸摸鼻子狡黠一笑。“這兩人如果死了可就便宜了允子羽。允子羽想要解決他的兩個兄長又不想弄髒了手擔上弒兄的罪名就把爛攤子丟給朕。這算盤打得夠響朕偏不要如他所願!”
瑞琛眼眸閃爍脣邊噙着儒雅的笑容不一言。
汐顏沉吟片刻招招手讓清平上前來。清平瞅見皇上一副惡作劇的模樣身子一僵還是聽令走了過去。汐顏在他耳邊嘀咕了一陣子清平怔忪片刻點點頭表示明白便退了下去。
不久後天牢遭不知名的蒙麪人闖入禁軍現稍遲國兩名皇子被人救走不知所蹤。方知鳴親自到華音殿請罪滿目悲憤與自責。皇上以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讓方知鳴戴罪立功在皇宮內外加強防範此事便就這樣不了了之。
理所當然藉口叫走方知鳴又闖入天牢擄走兩人的便是清平與一幹近衛。清平生怕露出破綻將臉面蒙得嚴嚴實實甚至改變了聲線。段沐與段盛自以爲是父皇在瀾國暗中儲備的勢力也沒有多問蒙麪人的來歷甚至相信了清平避重就輕地說的禁軍現兩人的經過。
段沐和段盛潛入瀾國爲的就是阻擾那個五弟立功在父皇多年的大計實現之前好好表現一番。如今聽聞自己突然入獄便是這五弟暗中所爲氣憤難平立刻飛鴿傳書回國告知父皇一切又派人四處尋找允子羽的下落。所有事情如汐顏預料的一樣她愉悅地聽着清平的稟告一面暗忖。有允子羽熟悉的人幫忙找恐怕不日就能現允子羽的行蹤了。既省下了禁軍的力氣又不用她苦思冥想那人的藏匿之處何樂而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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