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終做抉擇
雖說是相貌宛如可愛孩童的神明。但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他卻像是一個平靜而老成的活了萬年的智者，當然，其實他的年齡也一點都不小了。
只是，正如他所說，他還是一個並沒有完全成熟的信仰神，或者正是因爲如此才能保持這樣可愛面貌的吧。而想到這一點的話，再聯想他要面對的事情，就更是難免心酸。
尤其是這一次和上一次，說出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的時候，雖說理由沒有相差太多，他的表情卻是全然不同。這一次，他是灑脫、坦然，和不捨、愧疚的心情交織，或者還要更復雜。
貝蘭雅簡直有一種——不要答應啊！的感覺。
但他本人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事實上，他的理由，也正是貝蘭雅之前那個初初成型的想法中包含的一切。那是在聽見光系晶石即將枯竭時開始出現的想法。
“其實啊……我很喜歡這個世界。或者是因爲，這其實是我在答應了死去的朋友之後，真正融入的第一個人類世界吧……”
“格拉法你，還有最開始免費招待我們的村民們。阿利伍德。羅莎，查莉，艾安也現實得讓人難以討厭。自己走進禁咒，然後撐到了今天的凱特……還有那個爲了你而自動送死的光明騎士，多芬……我們並肩戰鬥，將彼此的生死交給對方。他們都只是想要幸福的生活，我又憑什麼去改變這一切？可是，又正因爲如此，我纔要改變這一切吧！格拉法，你想的沒錯，我答應你了。儘管我還不知道，我的異屬是不是真的能夠做到那個地步。”
少年神明孩童般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可以的，可以的，”他忙不迭的說，“雖然這可能要花你不少的時間，但是啊，我保證你的好處也不會少！只要你能把元素活躍度提升到一定的程度，接下來的事情我就能完成了。或者說，規則會替我們完成吧！因爲本來就是一個世界的啊……嗯，我去下神諭了，我知道他們肯定會隱瞞這種事，但是普通人也有權利知道的，搞不好得神臨了……嗯，你們等等我啊！”
格拉法瞬間就跑遠了，留下了一連串的鈴聲，好像已經完全忘了他身爲這個世界的全能之神所擁有的瞬移能力一般。
貝蘭雅看着他的背影，大大的嘆了口氣。
塞維爾這纔開口。“貝蘭雅，你果然決定了？”
“嗯。真是對不起，塞維爾。我本來就已經有了腹稿，結果卻直到現在才……還害得你又吸收了不少負能量。”
“不必。你的時間已經用得夠少的了。”塞維爾很快說道，隨即繼續之前的問題，“投入得那麼深，甚至連那個多芬你都喜歡，這麼做的話，只怕受傷也會很深吧？”
貝蘭雅搖搖頭，“多芬其實只是對不起你，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了。而且啊，格拉法是抱着付出性命的覺悟做出這件事情來的，我不過是感情受點傷害而已，又有什麼？也僅止如此罷了……”又不可能替他們承受即將到來的災難。
正在說話間，格拉法還帶着些許童稚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也在整個安塔瑞斯世界響了起來。
格拉法宣佈，地底世界將於一兩月後重見天日，迴歸原本屬於的世界，也說明了兩個世界的差距。更說明了一點——改變信仰，將是保命的重要手段之一……
貝蘭雅聽見他的聲音以後。就瞬間沉默下來，吞下了還沒出口的話。
直到他的聲音告一段落。
她是真的很討厭自以爲能主宰別人的人。從之前的事情，也很討厭安塔瑞斯的神明，更別說這種會在信徒面前隨便發言的神明瞭。
本來，應該如此的。
但這個少年的神明，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厭惡心理。
她嘆了口氣，認真的看着塞維爾，“塞維爾，我聽說鳳凰的速度在天底下是數一數二的。”
“啊，是這樣沒錯。”塞維爾沒想明白話題怎麼會轉到這個方面來的。
“那麼塞維爾，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如果真的遇到黑暗聖女，那麼打不過就逃。這樣她總沒法追上你的吧？雖然我這可能有損你的名聲啦……不過，你說過你的第一規則目前是保護我吧？既然我在這個世界都已經下了決定，就更想把你也帶離安塔瑞斯了。”
貝蘭雅忽然如此坦誠懇切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塞維爾一時間也是無話可說。
這世界上固然有犧牲性命也不可以退後的原則在，在區區的名聲，真的值得這樣做麼？
貝蘭雅的言下之意，有一半就是這個。至於另一半麼……
格拉法回來了。一掃之前的興奮之色，他現在看來有些沉重。畢竟，他說出的消息，對下面的世界來說，是那麼的“驚天動地”啊！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貝蘭雅皺了皺眉，“那個什麼深污逆流……”
難道你要親自去淨化麼？
“那個啊。”格拉法卻是一副不怎麼在乎的模樣，“那個沒有關係，只要四周的元素提升活躍度差不多就行了，也就是說，那其實是一個契機啦，也不可能要求你把所有元素的活躍度都提高到那個安塔瑞斯的水準啊！”
原來如此……她本來還以爲……結果，那個根本沒有什麼意義嗎？
貝蘭雅苦笑了一聲。
諾爾對於這種決斷自始至終都沒有吭聲。是不願意干擾她自己的想法吧？月也是，她直接收在空間裏面了。而就算是在外面，也絕不會提出什麼意見的。
塞維爾……
“現在就可以開始吧，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確認沒有什麼其他人還需要再去詢問之後，貝蘭雅決絕的說道。
*
此刻的奧斯勒爾王國已經陷入了完全的混亂之中——當然，他們的老對頭也不例外。也是，多年的相爭，在一瞬間好像就沒有了任何意義，任何人對此都會茫然的。
在這當中，甚至包括在科穆峽谷一側的霍克公爵。
不死生物沒有趁機來攻擊，到了這個時候，或者也完全沒必要了吧。多年夙願一朝成空。
在聽見神諭之後，唯一一個還能保持真正鎮定的人，是公爵夫人，娜塔莉。娜塔莉穿着一身合體的也適合環境的樸素長裙，在營帳外面聽完了神諭，然後就面沉如水的走進了營帳，又找人叫來了凱瑟琳和艾爾莎，也不顧外面的混亂，就直接和她們討論起來。
霍克公爵在不久之後，也走進了營帳。
“娜塔莉，沒弄錯的話，你是已經在考慮轉換信仰的事情了吧？”雖說是多年的夫妻。但霍克公爵的這句話，卻明明白白有幾分譏諷的味道。
“公爵大人這麼說沒有什麼錯誤。”娜塔莉依然冷靜自持，“自從那天見到貝蘭雅法師起，我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之前的事情正是垂死掙扎。既然掙扎沒有成功，自然就只好準備應對接下來會面對的最糟糕狀況了。”
此時，她們竟似乎已經不顧忌兩個少女的存在了，明明白白的隔閡表現了出來，甚至有着冰冷、決裂的感覺。
不明所以的艾爾莎莫名其妙的看了凱瑟琳一眼，酒紅髮色的少女苦笑着微微搖頭——艾爾莎心地純淨，並不懂得人心的險微之處，就算是當時親身參與了事件。卻反而沒有遠在坎蓓爾的霍克工爵看得清楚。
——奧斯勒爾前任的王與王後，霍克公爵的好友、兄弟與妹妹，雖然是死於不死生物之手，卻完全是因爲娜塔莉在知道可能發生的事情的情況下，故意少安排了防禦，見死不救的緣故！
本來以娜塔莉的能力和她能夠調動的力量，絕對不至於讓那對夫妻死亡的。霍克公爵不知道詳情，卻似乎僅僅是因爲知道這一點，就判定了是娜塔莉所爲。
他與妹妹相依爲命的長大，因爲妹妹和好友的緣故雖說成了無冕之王，卻一直都在維護王權。而娜塔莉，卻似乎是前朝王室的後代，一直都是改朝換代之心不死。在被霍克公爵壓制了數十年之後，終於得到了機會，獲得了類似於攝政王的權利。
這對曾經恩愛的夫妻，到了現在，事實上已經是形同陌路了。
“你是打算改變信仰，俯首稱臣，遞上降表嗎？”霍克公爵沉聲問道。
“如果只有這個選擇才能保住這個國家的話。”娜塔莉全不相讓。
“是保住你自己的權位吧？”霍克公爵冷哼一聲，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靜靜地擦拭起自己的重劍來。娜塔莉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卻很快就展顏笑開，就好像之前的事情完全沒發生似的，繼續朝兩個少女詢問起來。
夫妻兩個，好像都已經將防線上的諸多猜疑和談論，全部拋諸腦後了。
但在外面，人們當然不可能和這兩個看來好像沒發生什麼的夫妻一樣鎮定，紛紛討論着奧斯勒爾王國的未來，以及自己的未來……
已經流傳開來，正是從那個世界而來的埃文等人，更是被團團圍住了。
善意和惡意、討好和攻擊，同時向這幾人襲來。
埃文等人正是已經無依無靠之時，而肖恩，則在剛剛被圍起來以後，就被艾伯特法師帶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在那裏，還有他的新****。辛蒂等着……
正和娜塔莉公爵夫人相同，在人人茫然無措之時，已經有人開始爲自己的命運謀求、行動。
而他們，也還有一些時間。
目前，只是從環形山開始，有一道漣漪緩緩的擴散開來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