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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星之彼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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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星空下。

貝蘭雅站在窗口,剛剛收回了仰望星空的視線,現在的她,也只是穿着一身白色的簡單睡衣而已。

“吶,諾爾,今天那個公爵在試探我。”

“唔,好像是的。”作爲元素精靈,諾爾不是很明白這些,所以他只是察覺到了一點點,完全不能明白爲什麼貝蘭雅居然會爲此放棄晚上的修煉。

“我討厭那個人。”

“我也不喜歡。”諾爾和貝蘭雅說的顯然完全不是一回事。元素精靈的喜歡親近是隻看親和度的……

“他想知道老師的祕密。”

“你也好奇了好幾年了。”

“……但是我問了,老師不告訴我,我就從來沒用其他辦法去探查過!”

“嗯嗯,我知道的。”諾爾讚揚自己同伴的人品,在轉述同族的話的時候,也帶上了淡淡的惋惜之情,“我聽摩菲說,那段時間埃羅特準備了很多惡作劇魔法陷阱的,可惜你完全沒有同齡人的好奇心,一個都沒有中。”

貝蘭雅果然怒了,“可惡!有這個精神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材料還不如多給我一點零花錢!”

“喂喂,你就在意這個嗎?”

“你以爲就憑我這麼精打細算小心謹慎的性格會中那些魔法陷阱嗎?”貝蘭雅下巴快要仰到天上去了。諾爾實在是不知道該不該打擊她——畢竟她確實是沒中過魔法陷阱,要吐槽也沒有素材呀!

“嘛,不管怎麼說,老師也是四大賢者之一,如果只是對他的研究課題感興趣,應該也沒關係吧?”貝蘭雅又恢復了樂觀,“大不了我麼也在法師塔周圍多佈置幾個陷阱來抓商業間諜吧!”

“……爲什麼是商業間諜……?”

“如果是國家感興趣,那肯定是高端的技術啊!按照我對老師的瞭解,他開發的應該不是軍事上的高端技術,那麼就只能是高利潤的民用技術了。要偷這個的,當然都可以歸類爲商業間諜……其實軍用的也可以哦?”

諾爾被她的歪理弄得啞口無言。

過了好半晌才反擊道,“如果真的是國家級的間諜或者搶劫犯,那種戰場你根本就插手不能吧?”

貝蘭雅頓時泄氣。

“……路總是要一步一步走的啊。”說着,她又抬起了頭,從洞開的窗戶中遙望星空,此時,她沒有帶着眼鏡,窗外的星空和她黑色瞳眸中的星空竟是交相輝映。只是,她自己是看不到這樣特殊而美妙的奇景的。

“諾爾,你說,什麼時候我纔能有這個能力,去那裏。”她也伸出了手,指着星空。

在那遙遠的星之彼方,也許,有她的家鄉。

說起研究課題,貝蘭雅就忍不住想起了這個。這也是她的最高研究課題了吧?儘管她現在還無力碰觸。之前她也說過,她想要達到個人實力的巔峯,那固然是她的願望,她的夢想,但這個夢想,又是另一個夢想的基礎。

而這個最高的夢想,就是去到星之彼方,尋找她的家鄉。

是的,她本來,不是安塔瑞斯世界的人。所以,達尼洛和某些人會覺得她說出來的話似乎不符合她的年齡見識,卡蒂斯會覺得她的戰鬥意識強大到過於詭異,卻都是因爲這一點。

**

貝蘭雅.菲蕾德翠卡,生於9月夏末。她在這個安塔瑞斯世界的肉身年齡,是十八歲。但是她的心理年齡,卻至少也有百來年了。因爲,她是帶着名爲“前世的記憶”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而在她帶來的百來年或者數百年的記憶中,記憶的起源之地,是一個名叫“地球”的星球。記憶中最初的那二十來年的經歷,更是好像那顆星球上一種名字叫做“YY小說”的小說中描繪的情節。

要讓旁觀者來說的話,完全可以給與“狗血”、“濫俗”之類的評價。

最開始的時候,她有一雙疼愛她的父母,有一個名字叫做楚茵,從小到大生活算是順遂,有穩定的工作,還有一個追求她的男友。

這樣的生活,卻在一昔破滅。

父母好端端的走在人行道上,卻禍從天降。一輛酒後駕駛的車子,將他們和另外幾個行人撞上了天,搶救無效死亡。她想要爲父母討回一個公道,卻因爲那車子的主人身後的權勢不能得償所願。

於是在悲憤和無力下,她失去了工作,害怕惹禍上身的男友也離她而去。

隨即,她又在親戚拉她去散心的一次旅遊中,因爲心緒不定迷了道路,神使鬼差的得到了一份遺蹟——一份修煉的功法、一顆築基的丹藥、一塊可以用以行走於星際的定星盤。

從此,她便有了復仇的力量,和似乎廣闊的未來。

——這個橋段真的是讓人耳熟能詳,是不是?

如果再這麼照“橋段”走下去,那麼會是這樣——法律不能制裁的罪惡終究倒在了法律之外的力量上,然後復了仇又得到了遠超常人的能力的人,便得以在塵世中譜寫一曲傳奇。

但到了這個時候,橋段便只剩下了一半。楚茵並不是一個胸有大志的人,對於稱王稱霸什麼的也沒有興趣,在報仇之後,她便隱居山野,不問世事,只顧修行。

直到這樣的悠閒生活被兩個修行者打破。

不知爲何,似乎整個世界的修行者都在追殺她,不聽辯解、不問緣由。那段時間,她憤怒、絕望,憤世嫉俗,卻也還是隻能四處逃亡。

這一逃就是至少百年之久,逃亡中就連時間的概念,都已經淡漠。從來也沒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的時間。中間積累的戰鬥經驗,真是豐富到難以計算。

而這麼逃,只是因爲她無法接受自己被追殺的理由——她修魔,成爲了魔物,所以便人人得而誅之。不論如何,她都接受不了這樣的理由,所以四處亡命。

因爲不知何時,在地球的人們寫的故事中,魔,這個詞已經從反派變成了“有情有義”、“敢做敢爲”的代名詞,倒是那些正派,一個個都被冠上了輕則“死板頑固”,重則“陰險虛僞”的名頭,她也不免受到了影響,更自認自己沒有做任何壞事,絕對不該這樣被無辜討伐。

直到被一個頂尖高手所擒,此後就再無記憶。

恢復意識的時候,她就已經成爲了一個嬰兒,被拋棄的嬰兒。

而直至這時,她才明白自己被追殺的理由,也才明白,她確實是,該死。

**

所有的世界,基本的組成都是元素。元素有誕生有消亡,這是一個自然循環的過程,保持着星球的生機。元素越是活躍的星球,便越容易修煉,越容易感知到元素。

這一世的貝蘭雅一出生,就有極高的元素親和力,甚至可以直接和元素交流。

於是她明白自己到底曾經犯了什麼錯——元素親和力可以通過修煉提高,但是,一旦入魔,就再不可能和元素交流!因爲,魔,便是以元素爲食糧!

不斷的吞噬吞噬,用以增長自身修爲。所以在前世,她才能以極快的速度修煉。

不是因爲資質出衆,只是因爲方式特別。

而這樣的吞噬,造成的後果,便是星球生命的枯竭!

地球的元素活躍度本來就已經很低,所以人們很難感受到元素的存在,如果她不是被追殺逃離了地球,那麼很可能修煉到後期,她一人便能導致這樣的生命星球成爲死星!

所以……

雖然安塔瑞斯世界也好,地球也好,都會把不少反對派的生命成爲“魔”。但事實上,對整個宇宙,對整個世界來說,魔,只有一種。

吞噬元素者,即爲魔。

也許這魔確實敢做敢爲有情有義,也依然是該被剿滅的。因爲其存在本身,就已經和世界的規則相悖。存在,就代表着毀滅。

當世界的存在受到威脅的時候,她不能責怪任何人的追繳。

——一入魔道,便再看不清這世界的本源。

曾經她完全不懂的話,卻在這一世,一出生就懂了。知道自己曾經犯下怎樣的罪孽,所以即使是一出生就被母親拋棄也毫無怨言。

**

其實她並非是出生於塔瑞亞,而是出生於萊昂翡翠平原的一個邊陲小鎮。在那裏,是非神屬的荒漠,也沒有什麼強者,沒有人發現她高的離譜的元素親和度。

一出生就被拋棄的她,是喫着百家飯長大的,那裏的人心都很好,雖然看她瘋瘋癲癲又髒兮兮的,卻堅持不懈的把她餵養到了十歲。然後,老師領走了她。

爲什麼一個大賢者,卻要隱瞞身份穿過萊昂到塔羅王國去呢?還假裝是去了塔瑞亞聯邦?這一直都是貝蘭雅心底的一個大疑惑。她只知道是和老師的研究課題有關。

只是,出於感恩之心,她從來沒有詢問過。

即使不說收養教育之恩,也正是那一趟旅程解開了他的心結。

她遇到了另一個受傷的魔,然後用天生強大(前世的元神修煉殘留下來的)的精神力和高得離譜的元素親和度救下了許多的元素乃至於元素精靈。然後,有了諾爾,有了月。還看到了前來消滅魔的安塔瑞斯四大精靈王之一——水元素精靈王。

在和這位精靈王相處的短短時間內,她向他懺悔,覺得即使是被徹底消滅也能毫無怨言。

但這個星球上的至高存在之一告訴她,不知者,無罪。

而且她的轉世,也不是懲罰什麼的,雖然不知道她爲何能夠保住記憶,但即使是魔,人人得而誅之,也不能消滅其靈魂。

於是從那之後,她就有了一個深切的心願。

做錯了事情,懺悔無用,那就用實際的行動去挽回,去贖罪。她這一世這麼高的元素親和力,總是有原因的。

儘管水元素精靈王說,這一整片星域,這數百年來,也只出了她那時見到的那麼一個魔;她流落星際數百年,也從來不曾見過什麼發達的魔法文明。

但她知道,在那更遙遠的星之彼方,一定有她的家鄉。

“死亡是新的開始。現在能悠閒的站在這裏看星星,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了吧?但是……”她向星空張開了手,然後又握住,好像要抓住什麼一般。又一次對自己、對諾爾、對月說道,“就算是這一世做不到,我也想把這個心願傳給下一世,然後再一世……只要一直努力,總有一天我能登上巔峯,這一次,憑藉自己的力量進入星環,然後,去那裏……”

安塔瑞斯,這是她重生的地方,是她新的家,當她總有一天,在達到了臨界、半神的等級以後,要走的。去探索星際旅行的必須之路:星環,然後,到達星之彼方……

月不知何時從睡眠中醒了過來,附和般的叫了幾聲。

諾爾卻停留在了貝蘭雅的前面,默默的,也沒了平時吐槽的心思,只是看着貝蘭雅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閃爍的光輝。他想起了摩菲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貝蘭雅……自己是看不見的吧?

但不再用眼鏡上的高階幻術掩飾的情況下,別人,誰都能看見,她的眼中,閃爍着無盡的星空。

——她的願望一定能達成的,她也一定能夠去到星之彼方。因爲,她有一雙“星幽之瞳”。

她從來都沒有意識到吧?高達標準18級的元素親和度到底代表着什麼。

這代表着,只要她的綜合實力到了,不再要任何條件,元素和元素精靈們的傳承記憶便會一層層的對她開放。

這代表着,她是天生的,星路,指路人。

他只要默默的等待就好了。她會開啓安塔瑞斯世界通往星際的門扉。

等到她有實力進入星環的那一刻,她就會明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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