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輛豪車陸續駛出停車場,弗蘭克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目送的目光中仍然是說不盡的嫌棄,彷彿世界上他所厭惡的所有東西,全都集成在了其中一輛車上。
然後,他搬起前妻做過的塑料椅,一路來到房車後面,扔進了垃圾堆裏。
車隊的勞斯萊斯幻影上,聖女簡妮陰沉着臉,對女助理說道:“讓人查一下,看他名下還有沒有資產,有的話通知那幾個女人,全部分掉。”
女助理心裏有點同情弗蘭克,碰上這樣的前妻,也是倒黴。
另一邊,弗蘭克返回房車,穿上一件外套,騎上綠色的電動三蹦子,往不遠處的海岸大廈駛去。
來到大廈門口附近,他把電動車鑰匙扔給過來的安保:“照顧好我的座駕。”
“好的,我一定會看好。”安保認得弗蘭克,趕緊通過對講機,通知了上面的主管。
門口安保室裏的主管,又第一時間打給了愛德華。
等到弗蘭克出了16樓的電梯,愛德華迎了過來,問道:“不跟你的救援美女們膩歪,怎麼有空來這裏?”
弗蘭克來辦正事,不跟他開玩笑,說道:“有很重要的事找霍克。
愛德華帶路,兩人進了霍克的辦公室。
弗蘭克見到霍克,直接說道:“我第一個前妻簡妮剛剛來找過我,她是代表撒旦教過來的,教主安東想要通過我,向你釋放一些消息。”
他人老成精,對自己看得很清楚:“因爲我與簡妮的矛盾,具體如何我無從判斷,只能複述一下......”
霍克認真聽完弗蘭克的描述,問道:“你前妻簡妮是誰?在撒旦教擔任什麼職務?”
弗蘭克在這種事上不會有隱瞞,詳細說道:“她叫簡妮?曼斯菲爾德,五六十年代的二線好萊塢女星,以模仿夢露的風格聞名,一度被人稱爲小夢露,六十年代出了一次車禍,從此不再在公共場合露面,實際上加入了撒旦教,
當時信息傳遞全靠傳統媒體,撒旦教通過媒體放出消息,說她因爲車禍死亡,大部分人都認爲她已經死了。”
“我記得她!”愛德華看過的電影很多:“簡妮?曼斯菲爾德參演的電影,相對於當時來說,尺度都比較大。”
他忍不住好奇:“你什麼時候跟她結婚?”
弗蘭克簡單說道:“簡妮十六歲的時候,我跟她結了婚,她十七歲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當時她只是個非常不起眼的小演員,後來憑藉我帶來的資源,成爲了頗受歡迎的女明星,但她既有女人天生的精明算計,也有狹隘的眼
界和認知,她覺得能成爲明星,是自己的努力和能力,與我關係不大......”
後半截話,霍克和愛德華自動忽略,全都集中在了前一句上。
愛德華嘖嘖出聲:“才十六歲啊。”
弗蘭克懶得搭理他,繼續對霍克說道:“後來她加入了撒旦教,具體職務我並不清楚,除了孩子之外,我不關心任何與她有關的事。
霍克微微點頭:“能代表撒旦教教主安東過來傳遞消息,想必不是一般的成員。”
愛德華問道:“撒旦教傳遞這些消息,到底有什麼意圖?”
霍克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結合現在的社會狀況,其實也不難猜。
他說道:“估計驢黨向撒旦教施加壓力,逼迫他們做一些事情,比如充當工具人或者一把刀,衝在前面跟我們開戰,這些人不想當槍使,不想被我們劃入死敵的行列。”
弗蘭克認爲有道理,說道:“成爲你們的敵人,下場太慘了。”
霍克猜測:“撒旦教既不想得罪驢覺,也不想與我們爲敵,可能想故意透露消息示好?”
弗蘭克仔細想了一番:“這種可能很大。”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加強防備。”霍克在戰術上非常重視敵人,吩咐愛德華:“通知下去,各個分公司,還有基金會和救助站,全部加強戒備。”
他想到這件事的導火索是《西拉莉》劇組,着重說道:“通知埃裏克、湯姆?克魯斯和萊昂納多等劇組主創人員,提醒他們的保鏢團隊提高警惕。”
這些人身邊的保鏢,全是從花蝴蝶安保公司聘請的。
霍克想了想,又說道:“還有梅麗爾?斯特裏普,也重點提醒,另外詢問她一下,如果她需要的話,可以聘請花蝴蝶安保公司的專業保鏢團隊。”
弗蘭克聽到這些話,忍不住說道:“從朋友的角度來看,你是個好人。”
“我一直是個好人。”霍克不跟他廢話,拿起電話,先打給艾麗卡,跟她說了幾句,又分別打給了布萊恩和珍妮弗等人。
片刻後,愛德華打完了電話,回來說道:“都通知到位了。”
他着重說道:“梅麗爾?斯特裏普拒絕了我們的提議,稱感謝我們的好意,但她有自己的女性保鏢團隊,不用再外聘男保鏢。”
這種事,霍克無法強求,說道:“那就這樣吧。
弗蘭克卻能看明白:“可能梅麗爾把你提供的保鏢團隊,當成了監視的眼線,她見不得光的祕密,全都會被你知道。”
愛德華說道:“我們總不能拿槍頂着人的腦袋,讓人去接受。
三人不再說這些,談論起了撒旦教。
伯班克,石板公關公司。
梅麗爾?斯特裏普和經紀人,正在與公關經理商議本屆奧斯卡衝擊最佳女主角事宜。
經紀人說道:“這次劇組據說拿出了超過1500萬美元用於奧斯卡公關和宣傳,梅麗爾的女主角也是重中之重。”
公關經理馬蒂詳細瞭解過,說道:“所以,這是梅麗爾拿到第二個最佳女主角的好機會,我們詳細統計了本屆的競爭對手,無論《龍紋身女孩》的魯妮?瑪拉,還是《我與夢露一週》的蜜雪兒?威廉絲等等,都不具備正面與梅
麗爾抗衡的實力。”
梅麗爾提名十幾次最佳女主角,拿到過一次,還被人批評除了一張臉,其餘部分都不會演戲。
她自然想要證明自己,說道:“劇組這次要衝擊四大獎項,資源相對分散。”
經紀人附和:“演員獎上,你與劇組溝通一下,最好資源稍微向梅麗爾傾瀉,萊昂納多的男主角面臨的是丹尼爾?戴?劉易斯和加裏?奧德曼等演技派的競爭......”
由外聘的公關經理負責溝通,可以避免她們與劇組關係惡化,兩邊等於有了一道緩衝。
馬蒂應下來:“我會去跟劇組溝通。”
兩邊談完,梅麗爾和經紀人告辭,一起出了經紀公司,搭乘電梯下樓。
前者在這部電影上付出了太多,甚至改變了自身近十年來的政治立場,自然想要有所收穫。
梅麗爾問道:“有沒有辦法提高獲獎幾率?”
“砸錢,公關。”經紀人說出口的話簡單明瞭。
梅麗爾知道,劇組肯定會爲最佳女主角砸錢,她繼續問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經紀人無奈的聳聳肩:“親愛的,我不是哈維,不是華納兄弟,你也不是希斯?萊傑。”
梅麗爾聽得懂這話的意思,《黑暗騎士》申報最佳男配角獎項後,所有人基本都能確定,這個獎項會落在誰身上。
活人拿什麼來跟死人競爭?
兩人坐電梯下樓。
“之前霍克的助理給你打電話做什麼?”經紀人覺得霍克?奧斯蒙那樣的人,不可能會讓梅麗爾去坐紅沙發。
梅麗爾看懂了經紀人的表情,頗爲無奈的說道:“你在想什麼?如果能這麼簡單換來霍克?奧斯蒙的支持,我早就上了。”
她搖搖頭,說道:“霍克那邊提醒我,這部影片涉及方方面面,他得到消息,有些人可能對劇組主創人員不利,讓我們平時多加註意。”
經紀人提醒道:“小心點沒錯。”
“不止是小心,還建議我聘請他旗下安保公司的保鏢團隊。”梅麗爾說到這裏,多少有些不滿:“這怎麼可能!不需要多長時間,我所有的祕密,都會擺在他案頭上。”
經紀人在大牌明星面前,只是服務者,她只能從側面說道:“我聽說霍克旗下的安保公司能力很強。”
梅麗爾之前不止站在驢黨一側,本身還是好萊塢克蘇魯組織中,極其重要的一員。
克蘇魯考慮問題,與正常人完全不一樣,無論眼睛還是腦子看,總是盯着對立那點事。
梅麗爾態度異常堅決:“男性保鏢貼身保護我?他們更多是偷窺狂,我有全好萊塢最出色的女性保鏢團隊。”
經紀人也不再多說什麼,沒必要因爲這點事,破壞自己與梅麗爾之間的關係。
梅麗爾又說道:“我只是個好萊塢明星,他們針對我有什麼好處?”
經紀人仔細一想,確實這麼回事:“有道理。”
兩人直接下到停車場,臨上各自的車前,經紀人提醒道:“別忘了,這幾天你的午餐與晚餐全都安排出去了。”
梅麗爾點頭:“我會按時赴約。”
奧斯卡衝獎期間,人情世故也是關鍵的點。
陪評委們喝酒喫飯都是小意思。
美利堅的人情世故,比太平洋對岸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美利堅的遠程養殖技術更厲害,所以給人很多錯覺。
對於霍克方面的提醒,梅麗爾多少還是上了點心,吩咐助理讓保鏢們提高警惕。
兩位女保鏢開始的幾天警惕心很高,但隨着梅麗爾參加各種活動,一直沒有發生任何異常,幾個每天相處時間很長的女人,又近乎一致的到了生理期,情緒受到影響下,難免有所放鬆。
“珍,你的支持對我非常重要。”
餐廳裏面,梅麗爾與詹妮弗?安妮斯頓喫完午餐,笑着擁抱告別:“下一場拉片會,你一定要來。”
安妮斯頓笑着應道:“我會準時參加。”
梅麗爾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餐廳門口,來了很多得到消息的狗仔記者和影迷。
人高馬大的中年男子海耶斯一隻手舉着梅麗爾最新的海報,用力擠到了最前面。
他不是第一次追梅麗爾的現場,表現的超級狂熱,大聲喊道:“梅麗爾,我愛你!梅麗爾,我愛你!”
梅麗爾剛出餐廳門,聽到這聲嘶力竭的吶喊,連忙笑着朝這邊招手。
海耶斯喊的更加起勁:“梅麗爾,嫁給我吧,嫁給我吧!”
周圍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被這麼多人注視,海耶斯沒有絲毫羞赧,還是大喊。
好萊塢明星遇到類似的情況,屬於稀鬆平常,梅麗爾面不改色,在兩位女保鏢的護持下,朝路邊的汽車走去。
事先安排好的多個粉絲簇擁着上去,想要找梅麗爾簽名。
海耶斯一手拿着海報,另一手摸進了大衣兜裏,摸到了其中的左輪手槍。
這是他喜歡了三十多年的女明星。
海耶斯夢想過怎麼才能得到她,爲了實現這個虛無縹緲的夢想,先後加入了多個教會,最終在撒旦教找到了答案。
在撒旦教特意爲他舉行的儀式上面,海耶斯看到了馬克?查普曼和約翰?辛克利兩個人的照片。
還發現了與他們相對應的約翰?列儂與朱迪?福斯特兩位超級巨星。
海耶斯終於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他可以帶着梅麗爾一起去見撒旦,由撒旦爲他們而祝福。
梅麗爾停下腳步,接過一支簽字筆,給粉絲們簽名。
周圍幾個記者紛紛拍照。
還有狗仔舉起了攝像機拍攝。
海耶斯憑藉強壯的身體,擠到了最前排,喊道:“梅麗爾!”
這人立刻引起兩位女保鏢的注意。
眼瞅着人要衝過來,一個女保鏢護衛梅麗爾,另一個女保鏢上前要阻擋海耶斯。
但她那點力氣根本不夠看。
海耶斯單手一推,就把女保鏢推了回去。
藏在衣兜裏的那隻手,掏出左輪手槍,笑着說道:“你是我的!”
幾乎在同時,他扣下了扳機。
梅麗爾最信任的女保鏢,下意識鬆開僱主,撲倒在地上。
槍聲砰的響起。
梅麗爾左胸中槍,白色的衣服上,迅速浸染出絢麗的血花。
周圍響起尖叫,經驗豐富的美利堅人,一個個抱着腦袋去找遮掩。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海耶斯躺在梅麗爾身邊,掉轉槍口,對準自己胸口,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他白色外套上,同樣綻放出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