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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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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嚴重的傷口在肩膀上,十釐米長的袖劍齊根沒入,幾乎將要把千葉的肩膀洞穿。好在石井一郎並沒有打算要她的命,只需要讓她失去戰鬥力,故而完美避開了要害。

之前那個邋遢青年曾說起什麼秋褲家族,想來也是那個地方有名的世家。至於那個邋遢青年,許宗揚大抵也能猜到跟千葉的關係,出手時的狠辣,也間接說明了千葉可能做了什麼讓那些人不得不帶她回去的事。

是因爲契約一事?

果然不出意外又被人無緣無故拉下水了,難道又是他糧的命裏註定?許宗揚心知背上的東洋少女並非真的睡着,而是被人救下後心弦放鬆暈過去了,耳畔傳來了不太均勻的呼吸,口氣如蘭,耳朵有些癢。

揹着這麼大一個女孩走在街道上難免會引起注意,千葉身上雖然披了許宗揚的外套,但鮮血還是滲了出來,不至於觸目驚心,委實不太雅觀。好在許宗揚的車就停在校門口,硬着頭皮把千葉平放到後座,假裝不去看路人們詫異的眼神,直奔離晉陽大學最近的醫院而去。

兩個小時後,千葉肩膀上纏着繃帶,跟隨着許宗揚走出醫院。千葉臉上的紅腫消退了不少,那張如同瓷器一般的精美面孔也沒有破相,許宗揚不時回頭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上車前,千葉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宗揚君。”

許宗揚大方的揮揮手:“什麼謝不謝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記得有錢了把我墊付的醫藥費還給我就行。”

千葉點了點頭,不再言語,許宗揚再次看着千葉,吐了口氣道:“難道你就不準備跟我解釋一下?”

“如果你想聽,我可以解釋。”

許宗揚嘴角上揚,眼神冰冷:“對,我想聽,我們有句話叫做未雨綢繆,我很想知道被你拉下水後,將來我要面對什麼樣的敵人。”

千葉又鞠躬:“真的很抱歉!”

……

胎動的頻率越來越高,肚皮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被撐破,即使被束腰帶束縛着,小腹上的異狀也無法掩蓋,不得已只能穿了寬鬆的衣服。立秋後的驕陽依舊火辣,方焱淼熱的滿頭是汗,只能強忍着不適感,在鏡頭前努力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按照劇本的大綱念道:“在我身後的就是晉陽的老城區梧桐巷,晉陽一句流傳了近千年的俗話叫做,先有梧桐鎮,再有晉陽城……”

經過一週的排練和籌備,《走進晉陽》第一期節目正式開錄,拍攝的第一站正是被譽爲晉陽之根基的梧桐巷。

臨近中秋,三月初三娘娘廟

會後,冷清了將近半年的老城區再一次變得車水馬龍。也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要在老城區錄節目的事情,爲了一睹大明星的風采,節目開錄這一天,梧桐巷的店鋪全開,街上人滿爲患,比廟會還要熱鬧上幾分。

許宗揚‘合同’到期,柳千匯有意讓他續簽,被許宗揚拒絕。倒不是某人忽然化作聖賢,視錢財如糞土,而是最近幾日要照顧千葉喫喝拉撒,分身乏力,只能陪着千葉守在水果攤,百無聊賴的看着熱鬧非凡堪比過年的街道。私下裏自然也埋怨千葉擋他財路,不滿歸不滿,窮人孩子早當家,照顧人這一方面許宗揚當真稱得上是爐火純青,幾天下來,眼看着千葉胖了三四斤,瓜子臉有逐漸轉變爲鵝蛋臉的趨勢。

“來了來了!”街上不知道誰在吆喝,一呼百應,人們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方焱淼走在最前,穿着一件寬鬆的及膝外套,一副遊客打扮,揹包墨鏡油紙傘一應俱全,衣領上彆着一個微型麥克風,正在賣力的念劇本。

舉手投足間,愈加渾圓的小腹時隱時現,許宗揚坐在攤位前,支着下巴喃喃自語:“難怪要穿這麼大件衣服,肚子怕是掩蓋不住了吧。姐姐你幫忙看看,還有多久就要臨盆?”

正等着何仙姑的回應,街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隨後看見人流快速的朝一個方位湧過去,期間伴隨着呼救:“快,快叫救護車,有人暈過去了!”

“就是現在!”

“現在?在大街上生孩子?”

“不要管那麼多了,鬼嬰一旦出生,會在第一時間鑽回母體……”

“姐姐,那可是鬼嬰耶,現在是白天耶,鬼是最怕太陽的耶。”

腦海裏栩栩如生的浮現出何仙姑額頭青筋暴起的模樣,許宗揚收起了玩笑之心,恢復正色道:“姐姐,接下來怎麼做?”

“幫她接生。”

噗!許宗揚一口濃茶噴在攤位前的光頭上,光頭回頭對他怒目而視,許宗揚揮手打招呼:“嗨,光頭哥,好久不見,最近……”

腦海裏傳來了何仙姑的咆哮聲:“再不動手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許宗揚從沒聽過何仙姑發脾氣,縮了縮脖子,邊往方焱淼暈倒的地方跑,邊與何仙姑交流:“姐姐,那可是生孩子耶,你讓我一個大男人接生會不會有點太那啥了?”

何仙姑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送醫院是不可能的,都說了是鬼胎,別談反噬,便是鑽回母體,到時候搞得跟異形拍攝現場似的,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既然是鬼嬰,哪怕生出來是

個人樣,難保不會把醫院搞得天翻地覆。換而言之,就算去了醫院,婦產科也絕對不會讓許宗揚一個大男人進去,於情於理都說不下去。

許宗揚老神在在回道:“沒有。”

交談間,許宗揚已經抵達事發地點,人羣裏三層外三層的將方焱淼包圍,熱心的羣衆們正在設法聯繫救護車,哄哄噪噪好不熱鬧。許宗揚費力的擠開人羣鑽進去,方焱淼平躺在地上,身下一大灘水漬,滾圓的小腹毫無保留的展現在衆人面前。柳千匯蹲在她身邊急的滿頭大汗,正在想方設法遮蓋,但紙裏終究包不住火。瞞了這麼多年,結果在這樣一種衆目睽睽之下現出原形,幸好這會兒方焱淼已經暈了過去,否則指不定羞愧的無地自容,當場拿塊豆腐把自己撞死得了。

這個消息一旦傳播出去,方焱淼的演藝生涯不出意外走到了盡頭。

“立刻驅散人羣,帶她去我的水果攤,她就要生產了。”許宗揚不由分說抱着方焱淼起身往外走,人羣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路,柳千匯不敢多問,匆匆跟在許宗揚身後往水果攤的位置跑去。

到了攤前,早已恢復了七八成的千葉將柳千匯攔下,隨後關閉房門,站在門前,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輕聲道:“宗揚君要幫她接生。”

“許宗揚要幫淼姐,接、接生?”

“對!必須得你親自動手。”那間只屬於許宗揚的狹小房間裏,此時貼滿了符籙。方焱淼平躺在許宗揚的牀上,呼吸微弱,腹部的動靜越來越明顯,裸露在外的肌膚,一道道青色的線條縱橫交錯,隱約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低語着。

“來了,來了,做好準備,一切按照我們之前商討過的。鬼嬰一旦誕生,在它睜開眼睛之前,把那張用狗血浸泡過的符籙貼在它的眉心位置。”

許宗揚連連搓手:“然後呢?”

“送往義莊,讓守莊的人收養。”

“義莊?哪來的義莊?姐姐,爲什麼要讓守莊的人收養?”

“鬼嬰身上陰氣太重,陰陽相沖,普通人收養會被他剋死!”

“我倒是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許宗揚想起名叫高仁的高人那間明面上販賣雜貨,私底下卻在幫人飼養小鬼改變運勢的雜貨店,後面供着一些奇怪的神像,常年不見天日,鬼氣森森。

暈厥中的方焱淼輕輕呻吟了一聲,一股極爲濃烈的血腥味在狹小的房間裏瀰漫開來,伴隨着呻吟與斷斷續續的低語聲,擺在案上的蠟燭驟然熄滅,檀香齊腰而斷,房間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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