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贛南的高振日子越過越好,而與其合稱“黃埔雙雄”的蔣介石卻沒有他那般舒服了。鮑羅廷和加侖都要離去是已經能夠板上釘地的事情,但是他們的繼任者季山嘉可就沒有先前的兩位值得讓人稱道的了。雖從一開始,蘇俄顧問都往往以傲慢的身份出現在國民黨軍隊中,對國民黨的內部事務指手畫腳引起了很大一部分國民黨黨員的反感,可終歸到底人家也是和國民黨一起在戰場上拼了老命,有過生死交情的。
再加上贛南的崛起壓制住了他們的種種囂張舉動,所以這件事情並沒有引起廣面的轟動和牴觸,只不過有很多人懷疑蘇俄是有意的在政治和軍事上對國民黨進行把控。而季山嘉的舉動卻讓一直忍氣吞聲的國民黨將領孰不可忍下去,蔣介石就是風口浪尖的代表人物之一。每當這位蘇俄顧問來到蔣介石面前,傲慢也就罷了,還不是冷笑就是挖苦這位正值春風得意的實權人物。尤其是每當蔣介石提出一個計劃的時候,他也均表示反對,這不禁讓蔣介石越來越討厭俄國人。
更讓蔣介石難以容忍的是,季山嘉改變了以前蘇俄和國民黨制定出來的逐步改造計劃,開始公然幫助中國**在國民黨軍隊中擴充實力。就只拿第一軍來,黨代表並不是不可以讓**員兼任,但是一個軍中,80個黨代表席位都由**黨員來兼任,那就有些值得讓人玩味這一舉動其內涵是什麼意思了。
面對擺放在眼前的事實。蔣介石既憂慮又憤慨,更讓他惱火的是季山嘉當面否定了自己提出來的北伐計劃。爲此他直接稱病在家,和自己的幾名嫡系在家中商討即將召開了的國民黨二大。
從整體上來。二大對於蔣介石個人還是極其有利的,至少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這個頭銜是少不了的。內心當中,他也知道高振並不在意這個看似紅妝素裹的職位,反而還有意的把自己推到那個位子上去。至於原因他也瞭然於心,‘別人在最前面總比自己要好得多’是高振一直主張的,再加上贛南雖然實力強勁卻依舊有意邊緣化,自然不會主動往火坑裏面跳。但是我也願意這麼做麼?蔣介石無助的望着窗外。不斷地在內心當中詢問着自己真正的想法。
這是現在唯一困擾他的地方,和他即爲兄弟又爲政治同盟的張靜江自然看得出來他的疑慮,待其眉宇稍緩之時主動道:“介石。贛南在二大當中會起到何種程度的作爲已經公之於衆,現在滿城已經吵的沸沸揚揚。他們的用心也能夠從中體現出來,我看你不如現在以團結他們爲政治方針,這樣做纔有望達成你心目當中的目標。”
蔣介石想都沒想頭:“可惜忠革不能爲我所用。現在獨立系又一直壓制着黃埔。我怕有一日我二人一旦不和,他帶頭……”
“忠革不會那麼做的。”張靜江直接出言打斷了蔣介石的疑慮,語氣中也顯得略微失望,這個人的疑心還是太重了:“忠革有他的優勢,你有你的優勢。雖然他現在始終壓着你一頭,但這也不見得是他想要的,而你則是他天然的合作夥伴,不然他也不會總是處心積慮的幫你發展。白了。只要你不會主動動他,他不會輕易的站在你的對立面上。即便是展堂他們在旁煽風火,也沒有用。”
“難道真的是如此?”蔣介石有些懷疑,他內心當中也有這樣的看法,但不敢確定下來。一旦稍有不慎,有沒有翻身的機會就要另當別論了。
“介石,你在軍事上如果想要更進一步的話,從現在的情況來,北伐將會是你最後的一步。北伐之後若想再在軍事上有所作爲,就好看外戰的表現,而我們現在不具備這種與外作戰的條件,所以你差不多是走到頭了。但是政治方面,你纔剛剛起步,如何能夠藉着二大的機會在政治上有所作爲,我不得不趁着現在提醒提醒你。”張靜江直白的對蔣介石表明瞭心思,替他分析道:“政治方面,現在左派裏面除了汪精衛還在壓制着你,其他人並不能夠左右大局,所以汪纔是你首要的敵人。而右派則比較難辦了一些,西山會議當中的那十幾個人,雖然都是我黨早期創立者,活動家,但就現在的影響力而言,他們不如‘新右派’那般享有者獨特的政治呼聲。”
“所以你今後應該做出一些舉動,來獲取‘新右派’甚至是右派的支持,這樣你才能夠和汪精衛互相博弈的基礎。”
張靜江這麼一,蔣介石忽然就覺得眼前明亮了起來。如果拋開了高振等人組織的‘新右派’的話,那麼國民黨就不叫國民黨了。更進一步的,這幫人雖然有意把自己邊緣化,但就其影響力而言,始終留在了中央。另外他們的政治觀得到了衆人的認可,既不像左派那般又不同於西山會議的那幫右派,同時他們有着着實的實力能夠壓制住**在國民黨內的蔓延,這樣自己擔心的其一就得到了良好的解決。可是這樣一來,如何處理自己與西山會議派之間的關係就成了首要的難題,贛南方面和廣東這邊都認爲應該開除這幫人的黨籍,難道自己也要做出這樣的表態麼?他剛問出來,張靜江變回答道:
“我覺得你應該建議開除首要人士即可,其理由用防止國民黨內部分裂最爲合適。我相信聽到了這個理由之後,無論是廣東這邊還是贛南,都會理解它背後的含義的。另外我認爲你應該支持贛南提出的議案,這樣做,除了拉攏的到贛南對你的支持,也能讓汪精衛不能自己博得頭籌。雖然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可是背後的玄機仍有不少地方值得玩味一下。”
張靜江侃侃而談的出了自己的看法後,不由輕輕地舒了口氣,從蔣介石忍不住的頭當中已經開出自己的話他都能夠全部瞭解了。其實他能夠煞費苦心的做到這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今後蔣能不能有更好的發展,還要看他自己了。
對張靜江的幫助充滿了感激的蔣介石終於定下心來,隨即就展開了行動,找來孫科等人商談如何處理四山會議派,其名義也是掛着黨內團結讓人只能眼睜睜的看他們密謀推翻之前的種種言論。而最後孫科等人願意率先提出給予西山會議派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正好中了他已經從張靜江話語中感悟出萬事不能總冒頭的下懷。
但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言論剛經披露。立即引來了趕到廣東的**代表和廣東區委的全體反對,並且發生了激烈的爭論。青代會和孫文會之間也因爲相持不同的言論和觀再次把發了一次大規模的爭執,爭執期間又險些動手。釀成羣毆。這讓蔣介石感覺到如果贛南再不表態或是自己不出面的話,將很難徹底的達到預定的效果。而就在他準備出面之時,贛南派來的以鄧演達、胡漢民、林森爲代表的代表團卻發出了應該嚴肅處理帶頭人的言論,此言一出。立即讓已經下定決心的他付出了水面。親自上陣呼籲應該給西山會議派帶頭人一次嚴肅的處理,而至於其他人應該本着維護黨內統一的出發給予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隨着這一事態的發展,**漸漸地發現經過贛南和蔣介石等人的呼籲之後,若想嚴懲西山會議派的諸人,只得期待與汪精衛有所作爲,而他現在的處境比別人知道的更爲艱難,如果不處理的話,今後難免會失去威信;但如果處理了的話。能不能留下位子還不一定。在這種糾結當中,他經過仔細的考慮之後。認爲贛南和蔣介石等人的提議最爲妥當。畢竟連李濟深、譚延闓、朱培德這些手握軍中重權的將領雖沒有表態,但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在支持蔣介石和贛南,這也算是他們這些身處在被批判成“右派”的人士一次不大不的反擊。
不過經過這件事情,汪精衛還看到了一,如果執意的和**和蘇俄顧問走下去,在國民黨裏,難免會一條道走到黑……
至於什麼時候表態,他倒是顯得有些慎重,至少在紛紛擾擾之中一直煞費苦心的遮掩着自己內心的想法,在精神上也因此有些疲憊。
“四哥,我看他們是不是有些太不把你當回事了?”就在汪精衛沉凝何時表態時,陳璧君卻有些義憤填膺的道:“我看他們就是在逼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哼,蔣中正、高振、鄧演達、胡漢民,他們這些人那個不是當回事的?”汪精衛對自己夫人剛纔的話明顯的表露出了不滿,如果不是他們這些人摻和在裏面和**互相博弈,事情怎麼會弄到現在這般焦頭爛額。
“這…”陳璧君一聽就知道自己錯了話,凝遲道:“可最後還不是四哥了算?”
“要是這樣就好了。”汪精衛無奈搖着頭,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趕鴨子上架,放誰那裏也不舒服。‘廖案’就是如此,這回又是如此,到了二大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四哥,我看**他們這回就靠你在幫他們撐着了,不如這回多拉攏一下他們。有了**和蘇俄的幫助,以後無論在外界還是內部,我不相信有人能真的和你翻臉。”陳璧君突然提議道:“**在國民黨內部起到的作用暫且不提,但就蘇俄來,如果沒有了蘇俄的援助和支持,我看現在咱們怎麼樣還另當別論。不如就把這個拋出來,他們自然會動腦子想想其中的得失。”
汪精衛算是明白了自己夫人的用意,可事實上,國民黨現在已經不像剛開始那般一定要依靠蘇俄才能發展,如果他們真的一門心思想想要擺脫對方夾在身上的限制,拋出這個能不起到反作用,就已經是好事了。
“別忘了,你纔是國民黨主席。”陳璧君自然早就知道他軟弱的那一面,立即用不滿提醒道。
“我的夫人,凡事要多考慮考慮。如果他們真合起火來,我看這個主席是不是我還真的難。還是先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做到什麼地步再吧,到時候表態也不遲。”汪精衛言下之意是我一旦走錯一步,就死無葬身之地。
陳璧君聽完嘆了口氣:“早就提醒你別太讓贛南他們那幫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好了,胡漢民他們那幫人也緩過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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