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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慘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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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時勢造就英雄?

沙基慘案爆發之後,英國竟然理直氣壯的再次向北京政府和革命政府發出外交照會,強烈指責遊行民衆的挑釁行爲,同時三令五申要求革命政府撤出嚴陣以待在租界對面的中國部隊。同天,香港報紙還報道了香港港督電請倫敦發兵,同時指責革命政府這種行爲是對大英帝國的一種挑釁,聲稱將用武力來還擊來自廣州的這種挑釁行爲。而英國殖民地的新加坡、印度等總督也紛紛表示廣州政府是一個聽命於蘇俄指揮的反自由世界政府,呼籲西方國家共同來對付這個蘇俄在中國的“代理人”……

中國各大報刊也在頭條報道了沙基慘案的經過:

“6月日,英軍再次對遊行羣衆開槍,致使大量民衆傷亡,這是自上海以來第三次向我國民衆開槍,而我**隊再次不予以還擊。廣州軍隊只是駐防在沙面租界對面……”

“……據報,此次英軍開火,共造成60餘人死亡,百餘人受傷,而革命政府的軍隊和醫療隊在第一時刻趕到現場,組織民衆撤離,搶救傷員……”

“五卅以來,洋人在我中華任意射殺我國人,各地軍隊均束手旁觀,廣東亦是如此,不知何爲革命……”

北京、天津、南京、武漢等地在聽到此次噩耗之後,皆相繼爆發大規模羣衆遊行,廣東民衆也在革命政府大樓面前示威,要求革命政府拒絕英國抗議,反擊駐紮英軍。北京政府面臨着相同的問題,一時間誰也沒有注意到,獨立師新編一旅二旅已經向廣州進發……

“沙基時間,雖然再次掀起了廣東新的反英**,但英國政府的反應令人憂慮,如果英國政府真的決定派兵進攻廣州,廣州定會失守,要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就必須增強廣州的軍事實力……”鮑羅廷也在參加完會議之後,立即向莫斯科發去緊急電報,要求再次起運軍事物資。

大本營爲“沙基慘案”再次召開緊急會議,商量如何解決,以減輕民憤。

“如果我們現在毫不作僞,民衆會怎麼看待我們?這纔是最爲緊要的,支持我們政府的民衆現在都在看着我們,難道我們要在這裏談啊談的毫無作爲?”廖仲愷一上來,就怒氣衝衝的表達的自己的不滿,大聲疾呼。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已經不是反擊與否,昨天我們雖然考慮過,但是民衆的反應已經告訴我們,我們必須要從新考慮,要深思熟慮。”胡漢民其實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什麼,之前已經派博秉常想英法領事提出了嚴重抗議,但是看看政府大樓外的示威,顯然這個不能夠滿足民衆內心的憤怒。

“不管用什麼手段,我們應該收回沙面租界來平息民衆的憤怒,同時要求他們賠償死難華人的損失。”汪精衛這兩天看清了民衆對於這件事情的憤激,提議道。

“我看這個問題難以解決,英國不會輕易的接受我們這種要求啊。”許崇智也看出了事態的嚴急,因此道。

“如果他們不答應,我們怎麼辦?”鄒魯皺眉問道,他並不贊同這麼做,卻不敢出來。

“怎麼辦?不管對方怎麼樣,我們都要站出來爲犧牲的民衆句話,難道我們還要躲在這裏被人指着脊樑骨不成?”周主任憤急道,發生慘案的時候他就在場,對於這種帶有逃避色彩的話,自然極爲不滿。

等周主任完,高振不動聲色的道:“我認爲我們應該用武力來支持一下,來爲外交方面爭取一些優勢。”

“忠革的意思是?”蔣介石立刻問道。

“用武力?難道忠革不怕和他們發生戰爭麼?”胡漢民有些意外,這件事發生以後,高振怎麼又跑到左派那邊了。本來他昨天就想問,但是因爲昨天太匆忙,沒來得急問。

“怕,當然怕,如果一開戰火,我們會很快失去廣州。但不打又有什麼辦法呢?於其戰死於對外戰爭的疆場,也比死在被自己人千夫所指要好。”高振笑着回答道。

“哼,你們這些軍人打起來是過癮了,有沒有爲民衆想過,有沒有爲黨的處境想過?”鄒魯譏諷道。

“澄生還是聽忠革把話完在發表意見吧。”蔣介石一臉鐵青,對於鄒魯幾人,他也從來就沒有過什麼好感,這羣人只能,真正要到做的時候,很難用上他們。

高振衝着蔣介石微笑一下,接着道:“其實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把軍隊放在租界對面就行,用武力強迫他們來道歉。其實這屬於一種外交策略,世界各強國屢用不止。雖然我們政府並不算是一個強大的政府,但要是拿沙面租界裏的軍隊和我們比起來,我們無疑就會成爲強勢的一方。另外,外交詞令的時候,我們也要把握適度,告訴對方,現在我方軍隊的情緒和民衆的情緒並不受控制。這些軍人最後會不會打過去,完全要看你們的反應,如果願意體面的維護自己的利益,只需要道歉、賠償以及歸還沙面租界即可。否則,擦槍走火的事情再所難免,對於定居在租借裏面的英國人,還有英軍士兵,我們沒有能力,同時也沒有責任需要保護。”

“這個…?”廖仲愷聽完有些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高振竟然會出這麼一個辦法來,有些懷疑的站起來問:“忠革,你的這個計劃有多少的可行性?”

高振雙眼目視着他,聲音洪亮回答道:“如果外交方面也交給我處理的話,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收回沙面租界。但是我需要政府無條件的支持!”

鄒魯蔑視般的看了眼高振,哈哈一笑:“可笑,沒想到啊,我們革命黨中也出現了這種好吹牛皮的人。”

周主任皺眉想了想,事情應該不像高振的這麼簡單,但是從他的口氣中能夠聽到堅定,根據自己的判斷,他也絕對不是一個喜歡誇誇其談之人。確切的,他的骨子裏應該充滿着德國人的嚴謹,在這方面,他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我覺得高同志的很有可行性,首先貴政府應該能夠注意到在世界各地,被英國殖民的幾個國家都已經先後爆發了反壓迫鬥爭,中東的埃及和伊拉克就是一種寫照,他們離英國本土更近,同時駐紮在那裏的英國部隊也更多,卻依舊不能夠鎮壓的了這種偉大的獨立鬥爭。如果你們革命政府能夠做到他們的1/,我相信,收回租界,甚至是收回海關都可以辦到。”鮑羅廷在一番思慮之後,選擇了支持高振,其原因,一目瞭然。而他的行爲,也恰恰證明了,政治圈裏同樣沒有永遠的敵人亦或是朋友,充斥其中的只有利益。

“這個,忠革你真那麼有把握麼?”胡漢民驚訝片刻後問,對於高振的變化,對於鮑羅廷的轉變,他都感到始料不及。

“沒錯,忠革,一旦英國派兵過來的話,你估計會有多少人?”於其相比的汪精衛,剛關心直接問題。

高振注意到會場其他的表現,故作思考會後道:“如果根據其在歐戰前期對於表現,三萬到五萬人是他的極限,再多了的話,不用我們打,它的經濟也維持不下去,導致政府的破產。”

“這個我同意,我以前在法國留學過,當時歐戰前期英國派遣了十萬人到法國支援作戰,而且其後勤的很大一部分還是法國來提供的。兆銘兄應該在這方面有些瞭解吧。”周主任連忙道。

高振和周主任這麼一,再加上鮑羅廷的強硬支持,其他充滿擔憂的人也就不再覺得英國是先前那麼可怕的“怪物”。

蔣介石一邊聽,一邊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把高振昨天的話和今天結合了一下道:“我認爲英國的確沒有像我們先前那般的可怕,我們的在廣州的工農運動,還有蘇俄這個強硬的後盾,即便是真的開戰,也定然能夠取得勝利。而開戰之後,其他軍閥即便是想藉此來榮獲英國的支持,也要考慮考慮民衆的想法,這方面,且不英國能夠給出什麼,就是他們拿了,也只能引起其他軍閥的嫉妒。還有,我們能夠看到這些,那些專門喜歡得空子就鑽的軍閥自然也能看清楚這。”

“恩,沒錯。”胡漢民若有所思的頭:“那麼好,軍事方面的就由忠革和介石一起來負責。政治方面的還是由我們三人,至於粵軍和湘軍,這段時間抓緊整編部隊,我相信我們的同盟蘇俄在這方面應該會給我們一批援助吧?”

“這個是當然,我已經向莫斯科發去電報,根據我的判斷,我們至少能夠提供五萬枝步槍,百門左右的大炮和相應的彈藥。這批物資會在第一時刻從海參崴起運,同時我們政府正在考慮向你們提供經費問題。”鮑羅廷站起來挺直了胸膛表示道。

“那我就先代表我們的士兵,感謝一下蘇俄爲我們抵抗英帝國的殘暴而支援我們的免費物資。我看這方面還是有一個書面協議比較好,畢竟,當我們打敗了英國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在全世界面前,告知蘇俄對於期盼反對殘暴殖民的慷慨解囊。”高振一聽,隨即跟進道,他可還記着當初發生在50年代的那場戰爭,蘇俄人在這方面是個什麼樣子。

廖仲愷也聽出了高振的話裏有話,爲高振的不知足無奈的搖搖頭。不過他也希望是這樣,用一句損一話來,我們現在就是你們的看門狗,難道看門狗想買塊骨頭還需要自己花錢麼?當然,革命政府不是蘇俄的看門狗,但是,如果能夠免費的拿到蘇俄的武器,何樂而不爲呢?

最後,大本營決定以強硬態度拒絕英國的照會,同時在此強硬的向英國政府提出抗議,依舊是先前提出來的三個要求,同時還加上一條就是嚴懲沙基滋事者。沙基路也被改稱爲爲“六月二三路”,同時也像獨立師、黨軍下令,即可調往廣州,各軍60毫米以上火炮及炮兵除了獨立師之外全部被調集在一起,準備同時使用。

廣州政府的態度一經通報,全國譁然,廣州革命政府這個架勢完完全全是要跟英國人幹架的架勢,難道革命黨人天生好這口?當然,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國人爲之一震,四面八方的熱血青年帶着參加革命的心思紛紛起身前往廣州。各地報紙也一改之前對於革命政府不作爲的不滿,而是開始公開的表揚,聲援,這方面做的最多的就是**手中的幾大報刊,不過也能看到有幾人爲今後的局勢感到擔憂。香港總督司徒撥則爲之木然,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一次,中國人在受盡侮辱之後,終於爆發出那種民族的覺醒,要像英國人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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