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軍、獨立團大勝的消息在1月日傳到廣州,此事贛南已無大的戰鬥。守住吉安的兩部進入了休整之中,追擊潰兵的任務由接替一營駐紮的南洋支隊進行。
從吉安潰逃的敵軍本欲落草爲寇,或是投奔他軍,不少人還在路上或樹林當中,就被南洋支隊揪着頭給押了回來。本來以爲會是連番的惡戰,結果兩隊人馬一接觸,南洋支隊傷亡總共加起來不到百人,卻俘虜了近000餘潰兵。
9日,吉安北門外的山丘上,打起一座簡單的木臺,木臺端的橫幅寫着“追掉豫軍、獨立團贛南之戰陣亡將士公祭大會”,橫幅四周白花;正中央掛着國民黨的黨旗,旁邊分別爲兩軍軍旗。
陣亡將士的輓聯是孫中山親自敘的:“討逆立功先我死,衝鋒摧敵世盡驚。”整個會場莊重和悲哀,八名獨立團和豫軍戰士分列左右持槍護祭。下坡下面擠滿了圍觀公祭的吉安附近各界羣衆,許多人指指的看着這次不同於往的安葬儀式。
高振和樊鍾秀雖然穿上了將服,在軍官當中顯得鶴立雞羣,精神抖擻,卻遮蓋不住兩人眼中的少許淚花和悲哀的目光。兩軍自參加北伐以來,幾次重大的戰事均有兩軍發起或爲主力,特別是吉安一戰,豫軍和獨立團的傷亡都很大,光豫軍戰亡的團營長就有數人,而獨立團也陣亡數名連排長。看到犧牲的軍官,倆人心痛的差當場落淚,惋惜不已。
會場上兩軍上下被哀痛籠罩,僅拿獨立團而言,這次三千兵馬出黃埔,先僅剩兩千餘人;豫軍更爲慘重,七千虎狼之師傷亡過半,每當哀樂奏起的時候,這種悲傷就難以壓抑的湧上心頭,圍觀的羣衆很難體會的到他們的哀痛。
樊鍾秀主祭,宣讀完祭詞後,高振接過趙謙手中的花名冊,逐一年初他們的姓名、部隊番號、職位、軍銜、和戰功,同時頒發給他們雲麾勳章,犧牲的士兵的木棺上被鑲刻上他的雲麾勳章和吉安戰役的紀念勳章,獨立團犧牲士兵的木棺也是如此,不過它上面海平鋪着一面國名黨黨旗。
在哀樂聲中,不僅頒給犧牲之士的勳章,活下來的一同頒發,每名士兵把徽章係扣在前胸之時,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哀痛,哽噎的聲哭泣。
高振在頒發完所有勳章之後,在臺上高呼道:“我等北伐之精銳,應謹記今日安葬之將士,繼承其生前之志,爲北伐,爲了國民革命,至死不渝!”
公祭的第二天,高振準備前往豫軍指揮部與樊鍾秀商議吉安善後事宜,長達三個月的贛南之戰煙硝雲過,徹底的恢復到了原先的平靜。沿途打量了一下豫軍士兵的精神面貌之後,看來他們休整的還算不錯。
來到豫軍的指揮部門前,高振跟門口的警衛打了聲招呼就直接走了進去。
進入指揮部之後,高振就向樊鍾秀的辦公室走去,來到樊鍾秀辦公室的時候,一名年輕的軍官正好從屋裏開門而出,那軍官看見高振便立正,向高振端正的敬了軍禮之後,笑了一下。
高振開始不以爲意,帶仔細看清楚他的長相後,不由得有些喫驚,此人竟然是黃埔軍校畢業之後被分到政治部擔任祕書的蔣先雲。
楞了一下之後,高振笑了一下,從蔣先雲的身上明顯能夠看出他的成長,已經不像是剛上學那會了,而是微斂着銳氣,看來他在政治部周主任那裏學到了不少東西。
心裏感嘆着,高振也不緊不慢的給他回了個軍禮。
問道:“怎麼,你這個黃埔軍校的政治部祕書被調到這裏了?”
“不是,我是代表青代會前來的。”蔣先雲不卑不亢的解釋道。
高振了頭,便走進了樊鍾秀的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樊鍾秀皺着眉頭的在想什麼事情,看到高振來了之後,纔有所舒展,起身迎來:“忠革,你來啦。這幾天安排的怎麼樣?”
高振道:“樊司令,我部準備班師回贛州,潰匪剿滅的也差不多了,除了還有幾處有一些股之外,散落在吉安附近的潰兵已經該剿滅的都剿滅了。”
樊鍾秀清高振坐下之後,親自倒了杯水之後遞到高振面前,然後對他:“忠革兄,叫我老哥就成,我先謝謝你送給我們的機槍,老哥還是決定要北上,所以這些東西可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啊。”
高振連忙稱不,喝了口水才道:“樊老哥,你可是還要堅持北上?”
樊鍾秀堅定的答道:“總理在北方沒有一支靠的住的部隊不行,過幾天我就準備開營拔寨。對了,我這裏還有幾千名俘虜處理不了,你到時候回去的時候都拉回去吧。”
高振明白自己還是不能夠勸阻豫軍留在贛南,而樊鍾秀這麼做無疑是還了機槍的人情,只不過還得這個“物件”價值可不低啊,超過了他原來的設想:“這,有不合適吧,老哥北上也是需要人馬的。”
“哈哈,沒什麼不合適的,這些兵我也拉不走,省的到時候還捅出什麼漏子來,不如交給老弟管教。”樊鍾秀哈哈大笑着。
高振也笑了一下,自嘲自己有些多慮了,看着樊鍾秀的樣子,忍不住的道:“老哥,你這一走不要緊,問題是廣州還沒派過人來,是不是再等等?”
“恩,我已經跟廣州那邊打好招呼了,我們豫軍走了之後,咱們這付出幾千條人民的地方就交給你了,別的人想要,也不看他有沒有這個資格。還有,我走之後,你手上也有將近兩萬人馬了,有什麼事情別老讓着他們,該硬起來的時候就硬,這也是老哥留給你的話。”樊鍾秀看着高振嚴肅的道。
高振若有所思的頭,覺得這話肯定不是他要的,八成是天津的孫中山讓他帶的話。
“好了,別的事情就沒什麼了,老哥這一去,什麼時候能再跟你笑傲沙場是不定了,今天晚上就留在我這裏喫個飯,算是給老哥我送個行吧。”
“這是肯定的,還是希望老哥能夠多加註意,能夠風調雨順的抵達豫南。如果有什麼問題,您就給我們發電報,只要能做到的,獨立團都會去做,卻不猶豫。”
直到第二天高振才離開豫軍指揮部,又看見蔣先雲來到這裏正在等候,身邊還有幾人和兩名女生,仔細一看,可不正是當初吵着鬧着要來獨立團演出的辛可竹和潘慧勤,怎麼他們也來了。
高振疑惑的在警衛敬禮後邁出大門,蔣先雲在衆人當中率先看到了高振,馬上立正敬禮。
回禮後,高振走到他身邊問道:“巫山,今日前來又有什麼事情麼?”
“總教官,是這樣的,我們是來和豫軍軍官敲定何時觀看演出的事情的。昨天聽豫軍就要開拔了,樊司令太忙,沒有確定明確的時間,所以學生想今天再來確定一下。”
聽完蔣先雲的話,高振剛要些什麼,就感受到一股鄙夷的目光,瞥了一眼,是一個四眼,就站在蔣先雲身後。冷笑了一下,對蔣先雲道:“竟然你知道豫軍就要開拔了,所以就不要再去打擾樊司令了,你應該知道的。”
蔣先雲一聽,覺得高振的也有道理,但是還是道:“總教官,豫軍參加北伐以來,一直浴血奮戰,我們青代會的成員們對他們佩服不已,所以才組織慰問隊前來慰問豫軍,還是請總教官幫一下我們。”
高振無奈的搖搖頭,他昨天晚上瞭解到,豫軍現在全軍就在緊急的休整當中,就是輕傷員也開始歸隊,隨軍北上,根本抽不出時間來看他們的演出。
蔣先雲以爲高振搖頭表示拒絕,有些失望:“還是我們自己想想方法吧。”
話裏的失望高振自然能夠聽的出來,解釋道:“巫山,不是我不幫你去,也不是樊司令他們搪塞你們,而是他們現在確實太忙了。不如這樣,你們可以去給傷員匯演,我想他們還是很歡迎的。至於豫軍這方面,是在是有些難辦。”
完,高振拍拍蔣先雲的肩膀,示意他自己考慮,然後就走到警衛牽過來的白馬前,自己牽着馬繮,朝城外走去。
蔣先雲也失落的走到潘慧勤幾人身邊,李浩一衝着高振離去的背影搙了搙嘴,嚴肅的道:“巫山,你怎麼還給他敬禮?他以前不就是黃埔軍校的副總教官麼,我看你見何應欽的時候也沒有這麼恭敬。你可要端正一下立場,不然我會像組織報告的。”
李浩一隻是一名共青團員,時分痛恨蘇俄最下的右派,再加上根本就不瞭解現在軍隊的種種,只是偶然聽人提起過高振的職位,對於蔣先雲對他的態度自然不滿。
蔣先雲無奈的笑了一下,解釋道:“在軍隊裏,看的是軍銜,而不是人。等你加入革命軍就知道了,無論是他的軍銜還是他在打的幾場仗,都還是值得我們學習和尊敬的。”
李浩一還要些什麼,被別人拽了下衣角,明白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尤其不能跟這回總負責人爭論,只好閉上了嘴巴。
潘慧勤趁着這個間隙,趕緊道:“巫山,他剛纔跟你了什麼?我看你挺失望的。”
“哦,剛纔我想讓高師長他幫忙,只不過被他拒絕了。”剛到這裏,李浩一又開始借題發揮,有鼻子有眼的忍不住插嘴道:“我看巫山你可是找錯人了,他這種一貫右派,擾亂視聽的人怎麼會幫助我們。”
對着李浩一的行爲,蔣先雲有些不滿,他的不滿也被潘慧勤看了出來,道:“正德,你能不能先聽巫山完在話。“
蔣先雲也想藉此機會好好的這個李浩一,想到隊伍臨行前周主任特意囑咐的的團結問題,就沒有再理會他,而是道:“豫軍因爲馬上要出徵了,所有高師長和樊司令不是搪塞我們,不過剛纔高師長建議我們去軍用醫院,給傷兵們匯演一下。你們覺得呢?”
潘慧勤邊聽邊頭,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李浩一也思前想後一番,道:“巫山,我覺得我們還是再找豫軍他們試一下吧,畢竟咱們都來到這裏了,實在不成我們再去找醫院。”
“好,就按照正德的主意辦吧,我再去找警衛請示一下。”
警衛沒有阻攔蔣先雲,等他帶着幾人的期盼進去之後,衆人才鬆了一口氣。
“高師長?他原來不是一個團長麼?怎麼這麼快就是師長了……”辛可竹若有所思的聲拽着潘慧勤問道。
“你還不知道麼?傻丫頭,人家在這裏跟豫軍聯手打了個大勝仗,孫總理親自提升的,還他們獨立團是虎狼之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