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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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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無聲落下的雪花,還有陰暗的夜色,我拉了拉身上的披肩,坐在房間吧檯的高凳上,靜靜地看着酒杯中盛着的暗紅葡萄酒,聞着隱隱飄入鼻間的香醇滋味。

燈光使得杯麪折射出華麗高貴的沉色,映着我若有所思的臉,恍惚中記憶回到那一個初見他的夜。

我彷彿能看見他一個人端着酒杯,放在薄冷的脣邊輕啜,如墨的漂亮鷹眸收起冷冽,露出迷惑世人的笑意。

他的脣瓣很薄,帶着冷傲與對世間一切的不屑,他的心也一如他的手那麼地冰冷吧。

"怎麼了?一個人也能發呆那麼久。"循着聲音,我回頭,看見本城墨一臉戲謔的神色。他依舊是那般的玩世不恭,無所羈絆。

"別笑我,你頭上的雪還沒化呢。"我指了指他髮間的積雪。

他在旁邊最近我的位子上坐下,一張俊俏如花的俊臉在我面前放大好幾倍,嚇得我往後傾了傾身子。

"你要負責幫我弄掉它。"

我把手放在他濃密有型的黑髮上,隨便掃了掃敷衍了事。這傢伙老是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超粘人。

很難想象他是紅透半邊天的冷酷巨星,他在我面前根本一點形象都沒有,會耍賴會扮可愛,但在我不開心的時候,會說些冷笑話,開心的時候,會興奮地抱住我大叫。

"好了。"

拉住我的手,他傾向前,抱住了我,我的下巴頂在他厚實的肩頭上,鼻間縈繞着他那透着冰雪味兒的氣息。

"忘了他,和我在一起吧。我一定會和你好好地喫飯,好好地生活,給予你幸福的。所以,請你忘了他,不能把你的心給我也沒關係,只要你在心裏留點空位給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不動,聽着他溫柔的話,突然間就淚腺上湧,眼淚馬上決堤而出。

最近我老是多愁善感,淚點也變低了,從前倔強的我,連爺爺去世那一年也沒多哭過一滴眼淚。

想起藍逸凡,想起他認真兮兮地跟我說,萱草,留在我身邊吧,永遠也不要逃開。想起他在雷電交加的夜晚跑到我房裏,蒼白着一張臉,放下尊嚴作最後的挽留,在遭到拒絕後那悵然若失的失望神情。

怎麼能忘記他?他是我用生命記載在心裏的少年。

他送我的戒指,我還是捨不得扔掉。

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他的一個蹙眉,一個抿脣,一個冷笑,我都記着。

"別哭,你哭了,肚子裏的孩子也會跟着哭的。"本城墨從來沒想過,女人的眼淚會讓他心痛,而他甚至討厭自己連說些安慰之類的話也不會。

因爲在聽了他的話之後,她的眼淚更多了!

我用手抹抹臉,看着他。"我沒有哭。只是看到你太礙眼,眼睛裏藏了一粒沙子,看見你就覺得痛得癢癢。"

"搶詞奪梨,我這麼帥,你看着應該很養眼纔對。也許將來你的孩子因爲看多了我的臉,也會變成大帥哥呢。"他頗爲不以爲然地自吹自擂。

我噗嗤一聲破涕一笑,更正他道:"應該是'強詞奪理';纔對,五年了,你的中文還是一如既往地差勁。"

"那你的日文就很好嗎?連壽司都不會說的笨女人。"他自言自語,"怎麼女人的腦子越老就越笨呢?"

我不客氣地一揪他的小耳朵,怒道:"你敢說我笨?也不想想,在學校時是誰九個科目中就有七個不合格!知道嗎,那才叫大豬頭!"

本城墨捂住自己受罪的耳朵,一臉春風拂面的溫暖笑容,笑呵呵地說道:"這個纔是真正的尹萱草啊,罵人也中氣十足,挺八面威風的。你也別老是窩在屋裏無精打采的,被別人看到還當是我欺負了你。天知道我愛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捨得欺負你..."

我聽到他那句"我愛你都來不及"感到有些彆扭與尷尬。所幸他也馬上反應過來,大笑着補上後話:

"開玩笑,是開玩笑!實在太搞笑了不是嗎?我竟然會說這麼好笑的笑話,連我自己也大喫一驚..."

他笑得超誇張,前俯後仰的,一個人也笑得非常開懷,真實耐人尋思的怪人。

"哦。"我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準備進房去睡覺。

看着她離自己越來越遠,就要消失在房門後之際,他止住了笑,開口叫住了她。"明天晚上八點,我希望你能來出席我的演唱會,一定要來,不來你就死定了!"

他倉促地說完,彷彿怕我拒絕似的,在我要回頭的前一秒,他整個人已經跑到門外,'啪';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我搖搖頭,關上門,準備大睡特睡。最近的我好像老睡不夠似的,渾身都腰痠背痛,總之就是不舒服。

用被子矇住頭,再次睜開眼睛時,時針已經指向八點五十分。我重新蓋住頭,打算小憩一下再起牀,隨即想到什麼似的,差點從牀上'嘣';的一聲彈跳起來!

八點五十分!

本城墨威脅過,一定要去出席他的演唱會!而我卻忘了個一乾二淨,想起他大發雷霆的樣子,我有點兒不想去了。

即使現在趕過去也是捱罵,而且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被他罵,我臉皮再厚也受不了。何況我現在是孕婦,眼淚淺,估計他還沒開罵我就已經淚流滿面了。還是等他回來,省得我出外奔波,現在還下着大雪呢,他應該會了解我的苦衷吧。

"人呢?到底來了沒有?我們就快支持不住了!"

鼓手森田千羽受不了地對着角落那個被陰森覆蓋的人猛蹙眉,拉過山口惠子到另一邊角落唧唧喳喳地炸開了鍋:

"本城那牛傢伙像是喫了一噸火藥似的,剛纔做秀時還唱錯了好幾個音呢,還好讓宮澤完美地掩飾過去了,可是下面的演出可不能打包票唱好啊!惠子小姐,你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嗎?"

惠子無奈地聳聳肩,盯着臉色不佳的魔鬼主唱,心想,現在可真夠魔鬼了,整個人都透露着一股陰森的氣息。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在等一個人。"實際上在演唱會還沒開始,本城墨就已經支使她到外面等着了。

"都說女人關鍵時刻聰明,我看你反倒是緊急時刻糊塗!"電吉他手宮澤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身後,不由分說地摟住她,讓她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木村男冷睨着他們,不爽地大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調情!快想辦法,不解決眼前問題,這場演唱會我看是要砸了。"

"切,喫不到葡萄說酸!我說木村,你是不是最近都沒和女人上過牀了?火氣都使到別人身上去了。"八卦的森田唯恐天下不亂地挑唆這頭暴獅。

"再說下去我就先滅了你!"木村男目露兇光。不愧是混過黑社會的人,板起一張黑臉,比鬼還要嚇人。

"別吵了!還嫌不夠亂啊!"宮澤環視周圍,在黑暗的角落出找到雙目無神的本城,喃喃說道:"我想我知道他在等着誰。唉,事情還真有點複雜,不過如果他真想那樣做,我們也無可奈何。"

"到底發生什麼事?你說他等的人不會是..."惠子也猜到幾分,得到宮澤的點頭後更確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你們快說說看啊!急死人了!"

森田第一個把持不住心裏的疑問。看情形,其他三人似乎多少都知道一些,就他一個人一無所知,徹底一個大笨蛋。

出乎意外地,木村男第一個開腔解答了他的疑惑。

"本城是打定主意結束他的歌手生涯了。今天晚上可能是他的最後一場演唱會。他要等的人,也許就是使他下定決心退出演藝圈的那個人吧。"

"什麼?——"

森田不自覺地尖叫一聲,覷到其他二人都點點頭表示認同木村的一番話後,他掃了掃坐在角落裏有如雕塑的男人。

她還是沒來。

他以爲可以等到她,可是她連讓他繼續等下去的機會也沒有給。

外場觀衆席上響蕩着歌迷們瘋狂的叫喊聲,還有叫着"安可"的高吼聲,可是在他眼中,這些榮耀與激盪都遠不及前排空蕩蕩的一個座位來得重要。

沒有她,他喪失了歌唱的熱情。外面的喧鬧,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厭倦,讓他覺得自己是馬戲團任人玩耍的野猴子。

"本城,要開始了,快準備一下!"工作人員催促着他,可惜他還是不爲所動地呆坐在一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墨,快去換衣服,要上場了!"

宮澤他們手忙腳亂地要爲他換下衣服,卻被他大手一揮,衣服配飾什麼的全部掉在了地上,化妝師被嚇得臉色蒼白。

"結束了,都結束了,全部都給我滾!沒有演唱會,沒有!我不會出去唱,絕對不會!滾!"

他埋着頭,修長的手指插着黑髮,暴怒發泄地大吼!她沒有來,他的歌聲也沒有意義,她不來,他要唱給誰人聽?

熱鬧混亂的氛圍被他一聲聲大吼擾得冷僵成一片,熱帶雨林突然變成了寒冷徹骨的北冰洋,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也不敢開口說話嬉笑,甚至呼吸大點聲都害怕會招惹上他。

"早上時還好好的,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惠子心疼地盯着猶如困獸作自我鬥爭的俊美男人,他要的她都會給他,可惜他想要的東西她沒有。

"我們的墨長大了,是離開的時候了。"

宮澤在她狹小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深邃的眼瞳悄然望入她充滿疑惑的眼睛,他微笑着柔道:

"墨學會愛人了,太好了,不是嗎?愛情最美麗的樣子,就是深深的痛苦與煎熬吧,那樣的愛情纔會刻骨銘心啊。別擔心,他一定會幸福的。"

"希望如此。"

在他溫存的安慰下,惠子掉在半空的一顆心終於安穩地放下來。本城墨是那種你一旦愛過,即使不愛了,你也會不自覺地把眼光放在他身上的男人。

他的獨特魅力不在於非凡俊逸的帥氣,反而在於他無意中透出的一股子純真無染,還有一顆赤子之心。他擁有着讓女人爲之瘋狂的邪惡與純真並存的氣質,只是想着,她已經開始嫉妒那個被他珍藏在心底的女子。

"當務之急,是把墨弄到舞臺上去,瘋狂的Fans們快要按捺不住了呢。既然這可能是大家最後一場秀,那我們就要盡最大的努力完美地完結它!"宮澤爲在場的幾個人打氣,金框眼鏡掩飾下的一對眸子閃耀着亮晶晶的東西。

木村男默默無聲地盯着窗外,一輛計程車在寒風中突兀地停了下來,他看到了風衣的一角。他黝黑的臉閃過一絲笑意,不過稍縱即逝,恢復冷峻的神色。

"本城墨,你給我聽着!你要當懦夫的話,隨便你。一個自願放棄舞臺的人,沒有資格站在觀衆面前,一個自動放棄追求自己幸福的人,永遠也不會得到命運的眷顧。如果不相信命運的話,那你就要親手去改變它,不能讓它放肆地毀滅你的生命!"

木村男說完這些話後,帶着他的貝司冷冷地離開了,連回頭也不曾。一把掀開巨大的黑簾,迎來一大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酷酷地揚起手上的貝司,與臺下的觀衆打招呼,這就是他爲自己選擇的命運。

他痛恨那些在音樂上極具天賦的天才們,痛恨他們總是那麼容易地放棄對音樂的追求。對本城墨,他是既痛恨又豔羨:

一直被命運之神寵愛着的本城墨是天生的歌手,天生的明星,有他在的地方,都會被光明包圍,有他在的地方,都會爲掌控樂律的女神們眷顧。

"去吧,那可是給了你飛翔的夢想與無限快樂的舞臺,它正在等待着你出去跟它說再見。身爲Satan的一員,即使要退出,也得風風光光的。舞臺下的觀衆們都等着呢,就算你在乎的人沒來,他們也值得你出去跟他們作最後的道別吧。"

惠子推了推形同木偶的他,碰觸了他的手,才發現那雙手異常冰冷。

一隻寶藍絨包住的小盒子掉在了地上,墜地的那一刻,跳躍出華美的亮光,那道亮光啊,既刺目又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那是...什麼?"她閃了閃神,正要俯身去撿起來的時候,他先她一步拾起了地上的小盒子。

"走開。"

他把寶藍色的盒子放在手心間,淡淡地拒絕別人的靠近。墨綠色的眼眸看得專注,彷彿天地間只有他和那隻小小的藍盒子。

"本城..."

宮澤拉住惠子,低聲說了句:

"不要打擾他...還是讓他自己清醒過來吧。"

偌大的更衣室間只留下他一人,盯着手上的盒子出神,對外面轟轟烈烈的叫喊聲置之不理,他甚至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也不想說話,聽不見看不見,心好像快要死掉了,經不起一絲波瀾。果然,心痛比快樂更真實,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他靜靜地打開盒子,看着璀璨耀眼的鑽石,那道刺目的光灼傷了他的眼,可是他仍然眷戀它的光華萬千,捨不得放開。

他也曾經聽到辰皓無奈地說,不能對她太認真。他那時沒有聽懂,卻放在了心上,現在倒明白了幾分,有一點惆悵,可是心裏卻無一絲的後悔。

時光倒流,他毅然選擇愛上她。

"本城,該你上場了。"

舞臺的總監先生盡職地提醒他,見他無反應,也就不再吱聲。他若無其事地走到茶水間裏沏了一杯碧螺春,坐在他面前品茶。

"這茶呀,真要慢慢地浸泡纔會出味道,浸得太久香不會濃,浸得太少也就索然寡味,品不出真正的味道來。"

還是沒反應。

總監先生也不以爲意,繼續喝着他的茶,繼續一個人自言自語:

"...所以品茶要掌握好個度,也要掌握好準確的時機,而這個時機也要靠人去把握,把握不了也就浪費了一壺好茶,把握得當,就能領會到茶的魅力。給點耐心等待,纔會喝到好茶啊,茶如人生,莫要白白浪費了..."

"死老頭,唧唧歪歪的盡說些讓人聽不明白的話,煩死了!"本城墨走到黑暗的過道上,朝後面喝茶的總監先生擺擺手。

"多餘的耐心!"頓了頓,他狠狠地吐出幾個字。

"本城君,你還有一分鐘!"場下的人向他這邊猛打手勢,看到他依然是剛纔的衣着,緊張得舌頭打結,只能齜牙咧嘴地模擬着口型傳話。

本城面無表情地脫去身上礙事的'戲服';,雪白的襯衫硬是給他穿出了格調,襯衫的領口鬆鬆地開着,襯托着完美白皙的脖頸,袖口隨意地挽上,給那張冷漠傲氣的臉,增添了放肆的邪魅不羈和玩世不恭,又隱隱透着致命的純真。

長腿邁上裝飾得華麗非凡的舞臺,他單手握住了曾經視若生命的麥克風,眷戀地印上一吻。

場下的歌迷們看到他煽情溫柔的舉動,徹底地沸騰起來!真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個被本城君深情親吻着的麥克風!

"本城!本城!本城!...我們愛你!本城!"

木村男依舊板住一張撲克臉,不過眼底卻有了感動,別過臉去,看見鼓手森田早已哽咽地低下頭死死地盯着手下的鼓。

吉他手宮澤則諒解地站在本城的最左邊,揚起暖如春風的微笑,交換着理解的眼神。他們這一支樂隊,曾被人認爲是由問題少年組成的三流樂隊,如今躋身成爲日本數一數二的團隊,彼此間是那麼地有默契!

山口惠子捂住嘴巴,眼淚像是天外的雪花,靜靜地落了一地,卻怎麼也停止不了。頎長的高達身影,俊逸不凡的容顏,不羈放蕩的氣息縈繞,她彷彿看到了曾經那四個少年第一次公演的情形。

她知道他們將會震撼日本演藝界,她也知道他們屬於彼此,但她也清楚,分離的一天會隨着歲月匆匆的腳步悄然來臨。

"謝謝。"

向友善的司機先生道謝,我站在了開演唱會的廣場之外。冷冽的寒風襲來,我打了個冷顫,趕忙拉緊了身上的風衣。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般,怪冷的。我瑟縮一陣,看着滿天滿地的雪花,一時間忘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那天,藍逸凡來的那一夜,外面也在下着雪。

有他在身邊,我總是感覺身上暖暖的,再冷的冬天也不怕。我沒想過,那麼冷的一個人也可以給我溫暖。

難以想象,如果我沒遇見他的話,現在的我會怎麼樣。

難以想象,沒有他在的世界裏,我該怎麼呼吸。

可是,我又害怕,自己不能給他足夠的溫暖,融化他那仿若千年冰塊的一顆心。

走到檢票口,我從提包裏拿出一張前座門票,交給檢票員,拉低了帽沿,依舊只露出半張臉。

他們看到票號,似乎有些詫異,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示意我快進去。

偌大的演唱會場,沒有人大聲地喧譁,也沒有人瘋狂地搖曳着手中的熒光棒,喊着'安可';的口號。大家都安靜地聽着舞臺那端透過麥克風傳來的聲音,連呼吸也小心翼翼,怕驚動了正在說話的人。

"...我本城墨,將要退出Satan樂隊以及日本演藝圈,今晚之後,演藝圈再無本城墨這個人..."

閃光燈不斷,場下一片混亂的騷動,有的歌迷甚至失去控制地要衝到臺上與他理論,責問他突然宣佈退出演藝圈的理由。

只見他目光如炬,握住麥克風,毫不退縮地面對着臺下黑壓壓的觀衆。"我將退出這個舞臺,放棄我的音樂事業,去一個遙遠的地方,過完下半生。"

我脫了帽子拿在手上,嘴巴因詫異而微微張開。

他要退出演藝圈?爲什麼?他的事業正如日中天,是什麼原因迫使他放棄自己一直追求着的音樂?

他甚至沒跟我提過要退隱的事,而且還叫我一定來參加這場演唱會,是想要我見證他退出演藝圈的全過程麼?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

我鎮定地從最靠左的過道上走到前排的位置坐好,有些無奈的感覺,讓我來聽他的演唱會,誰知道變成了他的歡送會,唉!

"他還是忍不住說了。"

宮澤對着愣在一旁的森田低聲說道,"看來這次,他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放棄。唉,單元那個人真的值得他如此犧牲。"

"你知道讓墨退隱演藝圈的人是誰?"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就在本城宣佈退隊的那一刻,森田還是覺得不能接受。

在墨的心裏,有誰比他們還重要?又是誰,使墨甘心情願地放棄追求自己狂熱地喜愛着的音樂?

宮澤看了一眼臺下,輕輕地神祕一笑,不再多說。目光轉移到另一個女人身上,他決定了,這場演唱會後,他要永遠地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退隱是我早就打算好的事情。我愛音樂,可是我還愛着一個人,一個我覺得可以與她共度一生的人,爲了她,我不得不坦誠自己的心...我想要給她最好的東西,其中也包括我的真心,我愛她,愛到不可救藥的地步。我知道,她不可能會給予我半點愛意,可是我還是願意愛她,用愛音樂的心,用心裏所有的空間來填滿對她的摯愛..."

他深情地望着臺下寂靜一片的觀衆席,目光聚集在一個人的身上,喃喃地說道:"五年前,我的心就被她偷走了;五年後,我的心還是在她身上,所以,我決定不再勸自己放手,也不會讓她偷偷地從我身邊溜走。"

耳邊突然迴盪起幽怨纏綿的樂律,那一串串的音符在空氣中飄蕩着,伴隨着他的一舉一動,在人們的心中跳躍着一曲輕舞。

那是我最愛的一首英文歌:OverTheRainbo(彩虹之上)。也許是錯覺吧,總感到他飄忽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我這邊。

而我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他的表白讓我太震撼了,簡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更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

低沉唯美的男音傳來,喧鬧的觀衆們都不一而同地安靜下來,傾聽着那仿若帶着魔音般惑人的歌聲。

那是種能飄進你心深處的歌聲,它也許不完美,但卻能讓人畢生難忘。

他是舞臺上的王者,上天賜予了他天生的美妙歌喉,在他的歌聲中,沉沉浮浮看到的滿是綠意的春,藍藍的天,白白的雲朵,還有底下古舊的小橋。

我無聲地嘆息。這個英文比中文還差的傢伙,一定下足了功夫,才能唱出如此地道的美音,才能唱得如此滿懷深情。

這個笨蛋,笨得跟豬一樣,連我也被他打動了,真是隻豬。

我心裏罵着他,眼眶中不爭氣的淚珠不停地打轉,我固執地不讓它們落下來,一直忍着忍着,忍的好辛苦。鼻間酸酸的,如果這裏沒人的話,我想我一定會大哭特哭,一次哭個痛快,哭個夠本!

他動情的歌聲還縈繞在耳畔:彩虹之上

在彩虹之上,有個很遠的地方

你曾經伴着搖籃曲,做着甜美的夢

在彩虹之上的某個地方,青鳥悠然飛翔

只要你擁有夢想,夢想就會實現

有一天,我會對着一顆星許願

然後在雲遠天高的地方醒來

在那裏,煩惱融化成一滴滴檸檬汁

在遙遠的煙囪之上,你會找到我

在彩虹之上的某個地方,青鳥悠然飛翔

你敢擁有夢想,那麼,爲何,爲何我不能?

我看見翠綠的樹木和紅豔的玫瑰

我會看着它們爲你我綻放

我心中想着,多麼美好的世界呀

我看見藍藍的天空,

我看見雪白的雲朵和明亮的一天

我喜歡夜晚的黑暗

我心中想着,多麼美好的世界呀

彩虹的顏色,在天空中如此美麗

過往行人的臉,也如彩虹一樣燦爛

我看見朋友相互握手,問着:最近好嗎?

其實他們在說,我愛你

我聽着嬰兒哭泣,看着他們長大

他們會學到許多我們從不知道的事

我心中想着,多麼美好的世界呀

有一天,我會對着一顆星許願

然後在雲遠天高的地方醒來

在那裏,煩惱融化成一滴滴檸檬汁

在遙遠的煙囪之上,你會找到我

在彩虹之上,有個遙遠的地方

你敢擁有夢想,爲何,爲何我不能?

他一步一步走了下來,站在我面前,燈光照得我差點睜不開眼睛。一曲終了,我的眼淚在看到他深情款款的墨綠瞳眸後,終於情不自禁地滑下了臉頰。

"別哭。"

他依然是那句半命令半安慰的蠢話。

我哭得更厲害了,人說孕婦都特別多愁善感,我卻覺得是我肚子裏的寶寶在作祟,我一個人要流兩個人的眼淚。

"嫁給我。"

我含着眼淚望着他,不能點頭,更不能搖頭。別人當我是太過感動,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是給不停在眼前亮着的閃光燈給閃暈菜了。

"嫁給我,我會給你幸福,一定會。萱草,我愛你,比愛我自己還要多上百倍千倍!請您答應我的請求。"他將一個寶藍色的絨盒遞到我面前,鄭重其事地說着,甚至還用上了敬語。

盒子開了,裏面原來藏着一隻鑽戒。

"各位乘客,去往哥本哈根的飛機即將起飛,請儘快進入檢票口檢票。"飛機場裏響起播音員毫無感情的聲音,來來往往的乘客行色匆匆。

巨大的液晶屏上,直播着日本最熱的娛樂新聞。他駐足,停留的一秒間,回頭,看到了那張讓他想起來就心痛的面孔。

墨向她求婚了。

他將無名指上的戒指捏得死緊,頭也不回地遞出機票進了機艙。

他和她,一切都結束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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