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做什麼?
據我所知,藍逸凡早就回去了。
"萱草小姐,少爺派我來接你。"管家和藹地向我微笑,說明來意。
藍逸凡爲什麼會特地派人來接我?實在太奇怪了。
管家已經打開車門,作了個請的姿勢。四周的人們向我們這邊投來不少好奇的眼光,我只得硬着頭皮一邊上車,一邊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是少爺的吩咐。"管家發動引擎,平穩地開着車子,方向並不是藍家別墅那邊。我更加疑惑了,管家到底要帶我去哪?
"萱草小姐不必着急,再過十分鐘就可以到達藍家了。"管家一絲不苟地看着前方的柏油大路說道。
藍家?
天啊,不會是傳聞中的四大家族之首的藍家吧?
他要我去他家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昨天晚上說的話是認真的?真的要把他剩下的一半愛情全部交給我?藍逸凡到底想要幹什麼?
這個謎一樣的脆弱少年,有時候會變得非常可怕,我不能忘記今天早上的小插曲,他那時的神情是那麼地冷冽陰寒。
"...今天是少爺的生日宴會,他希望萱草小姐你能出席爲他慶生。"下車前,管家解答了我的疑惑。我站在藍家的大門口,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一口氣:
如果說施學長家就象一座大型宮殿,那藍家根本就是一個王國!
站在外面望進去,根本就看不到盡頭!
巨型華麗的雕龍噴池,在霓虹燈下匯聚成無數道五光十色的綵緞;還沒進去,入鼻的就是一股芬芳甜美的玫瑰花香,放眼望去,只見一叢叢一簇簇嬌豔得讓驕陽也自慚形穢的奇花異草,規模之盛大宛如皇家御花園,層層錯開,分外高雅別緻;藍家總體的樓層並不多,但去看上去很高,有一種大氣又雄偉的氣勢,據說這棟宅邸的規劃出自巴黎世界級著名設計師丹那大師之手,可稱得上是世界名作。
而我此時此刻卻無心欣賞如斯美景,我的心被一串動人又憂傷的樂符吸引住,腳底象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朝着音樂傳出的方向一步又一步地走着。
爺爺說過,有一種聲音能讓兩顆相愛的心靠近彼此。等到你聽見它的時候,心裏就會發出一個聲音:就是他,就是他!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聽到心靈的鐘聲,可是我卻確切地知道我的心靈早已被那陣樂聲深深地震撼住。
是大師ChristinaTourin的代表作《冬季Winterround》。
來到那扇虛掩的紫檀木大門前,聽着靜謐而冷冽的音樂,感覺心靈被震懾住:人生中第一次聽到有人能用鋼琴彈奏出如此絕冷而悽美的聲音。
推開門,穿越一層層衣香鬢影,穿着高貴的人們,我只能看見那正在彈奏的少年,他的表情是那麼地專注,又是如此冷漠而讓人不敢輕易靠近;修長潔白的手指靈活地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飛舞,他和他的琴聲已經融爲一體,雪花紛飛,伴隨着梅花的芳香,落在他淡茶色的髮間,落在他比女生還要纖長的睫毛上,沿着挺直的鼻間悄悄融化,然後寂然落下...
我只能在門外遠遠地望着,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琴聲完美地劃上休止符號,直到他站在我面前,向我伸出他的右手。
"別象個傻瓜一樣站在門外。"
他輕輕地靠近我說道,紳士地牽住我的手,走下了大堂。一身西裝筆挺的他,顯得格外地帥氣。
我的表現的確象極了一個傻瓜,因此我並沒有多加辯駁。沒想到藍逸凡能彈奏出那麼唯美而憂傷的音符。
我下意識地看着他牽住我左手的手,就是那雙手剛纔演奏出動人的音樂。修長而敏感的指端,輕輕地碰觸我的,感覺那琴聲依舊在心中迴盪着,久久不散。
即使他的手依舊象是寒冬那般冰冷,可是我的心卻悄悄地升起了溫暖的炊煙,一直延伸至湛藍的天際。
"萱草她...也許真的喜歡上藍了。"
本城墨自言自語,他依舊是老樣子喜歡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伸直長腿晾在對面的沙發上,淺墨色的眼瞳看着不遠處的他們。這一次他那不羈又瀟灑的神態在看見牽着手出現的兩人後,蕩然無存。
果然,男人婆最終選擇的還是藍!從今天早上她的反應,他就該知道!
噢,他討厭自己這個放不開的鬼樣子!藍是他的好朋友,他應該爲他祝福,可是他現在半點也沒有祝福藍和男人婆的心情!
"又或許,他們是彼此喜歡。"戚辰皓還是一臉陽光的微笑,只不過笑容中還是有了些晦暗。
"看來,我這次真的要失去他了。"
艾子啜了一口威士忌,任辛辣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是她的自私與任性還有虛榮,讓她失去了他。
三人處於鬱悶的氛圍之中...
"對了,過幾天我就要回日本,在這裏順便跟你們說一聲。"
最近本城墨才大條地意識到自己對男人婆的感覺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他想他是時候回去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無厘頭的感情了。
"怎麼突然間就要回去?"
辰皓奇怪地看着他。
最近本城好象變了許多,再也不會對他曖昧地糾纏不清了。他決不會天真地認爲本城是突然間良心發現,因爲那傢伙最缺乏的就是良心這種他稱之爲'百無用處的廢品';!
散漫的本城墨正襟危坐起來,認真地看着戚辰皓,面帶猶豫地說道:"小皓...如果我說我突然發現自己對你變心了,你會不會..."
"不會!"
開玩笑,他對他變心那是他戚辰皓這輩子也夢寐以求的事情!
"呃,我的意思是我絕對不會因爲你變心而討厭你,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他把自己的理由說得冠冕堂皇,神情嚴肅得讓對方一點也看不出他高興得下巴都快要脫臼的跡象。
"那太好了。"本城鬆了一口氣,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
"本城,最近是不是又看上聖德的哪位帥哥了啊?"艾子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不禁對此好奇起來。
任何熟識本城墨的人都知道,這傢伙是不折不口的同性戀擁護者!這次他說自己變心,那一定又是喜歡上自己的同類了!
女生一律免談!所以不作考慮人選。
"沒有!"惡聲惡氣地應了過去,極度鬱悶的本城墨拿起一瓶XO就朝嘴巴猛灌!不錯,他應該更喜歡男人纔是,而不是一個雌雄莫辨的男人婆!
"怎麼樣也看完聖高和武高的籃球決賽再回去吧。那可是我最後一次出席比賽了。完了之後我要到英國深造,也許得好久才見上一次面。"
"到英國深造?怎麼以前從沒聽你提過?"本城墨與艾子異口同聲地問。
戚辰皓聳聳肩,若無其事地說道:
"之前我家老頭已經跟我說過不下百次了,我也是最近才決定要到國外去充實一下自己,畢竟我家老頭已經老到腦筋不太靈活了,我又是獨子,多少也得承擔些家族的責任。"
"我最怕的就是這個。"本城墨搖搖頭,望着空空如也的酒瓶,魅力四射的陰柔臉龐讓他有種讓人爲之瘋狂的魔力。
"不過最終還是要回日本,我家那沒事可幹的老爺子一定又會積極地爲我調整性向了,一天裏起碼三個火辣女郎'貼身';服務,讓人想不倒胃口也難。"
"如果我是個男人就好了。"艾子無聲地感嘆道:
"那樣的話,至少我可以爲自己的家族多承擔些責任與義務,我實在不想看到它繼續頹敗下去!"
"唉..."三人各自有各自的煩惱,只不過他們的位置太偏僻,所以纔沒什麼人來打擾,倒也樂得無聊。
"我以爲你不會來。"
藍逸凡領着我出了後花園,淡淡地說。除了他和我一個人也沒有,與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大廳相比,這裏顯得格外的黑暗冷清。我依舊在考慮要不要跟他解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今天早上,我說的話,我感到非常抱歉..."
話還沒說完,他轉身,突然擁抱住一臉錯愕的我,雙臂漸漸收緊。我甚至能感覺到髮間傳來他淡淡青草味的氣息。
"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連朋友的邊也鉤不上,這些都沒關係,我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尹萱草,你願意嗎?願意留守在我身邊嗎?尹萱草,你看,我也許已經有點喜歡上你了..."
"什——什麼?!"他那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腦袋裏一片空白...一定是夢,對!我一定是在做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