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是喝醉了酒,而她也確實是和人發生了關係。可是,那天的男主角不是藍逸凡而是另外一個男子。事實上,藍逸凡醉酒鬧了一場後,根本就已經睡死過去,一動也不動,她也無從下手。
而後,她在外面的貴賓走廊裏看見法國的舊情人路易,她一時把持不住自己就和英俊多情的路易在房間裏發生了關係...還讓路易負責把藍逸凡的衣服脫掉,然後自己也光着身子躺在他身邊,造成他們已發生性關係的假象。
沒想到全給拍了下來...
不可能,不可能是這樣的...他不可能知道那天發生的事情,她要解釋,她要跟他說清楚!
"艾子小姐,少爺交代我送你回酒店。"
管家出現在大廳門外,作了個'請';的手勢。他早知道艾子不是個好女生,沒想到她會壞到這個地步。
他家的萱草小姐不知道比她要好幾百倍!如果萱草小姐還在那就好了,至少她能在少爺大發雷霆的時候冷靜地收拾殘局。
"不!我不能回去!我還有話要跟藍說,他不能對我如此殘忍,我還是他女朋友..."艾子瞪着攔在樓梯口的老管家。
"如果你是他女朋友的話,就不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欺騙他;如果你是他女朋友的話,就不會在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時候離開他。被狠狠拋棄過一次的少爺,是不會再給機會別人拋棄他的了。"
艾子雙膝跪在純白如雪的地毯上,美麗的大眼睛黯淡地低沉下來,眼淚沿着臉頰滑落。她知道她很自私,永遠只想着自己,以爲就算她離開了藍,藍也會一直在原地裏當着她,守護他對她的承諾。
可是,她錯了,錯在她並不是真的愛他。
當一室的黑暗被重新打破時,藍逸凡淡淡地將眼光從窗子邊挪開,柔和的月光照在他俊朗如睡神的臉龐上,反彈出蒼白的光澤。
"她走了麼?"他若無其事地問。
"回少爺,艾子小姐已經回酒店了。"管家恭恭敬敬地說,忽略艾子小姐離開時是多麼的不情願,還三番四次地想要衝上樓去見少爺。
"我問的不是她。"
藍逸凡重新別開臉去,專注地俯視窗子下的一切。沒有花的花園,用鵝卵石鋪成的小石階,她曾經修剪過的灌木叢,一起種下的梔子樹...這扇窗子可以看到屋子下的一切事物,包括來往的人。
那一天,他就靜靜地呆在窗子邊,目送她離開。
"少爺,你沒事吧..."
管家有些哽咽,每每少爺有心事的時候,總是習慣封閉自己與外面的世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沒事。你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黑暗是他最好的保護色,什麼脆弱,什麼孤獨,什麼思念,全部被黑暗掩蓋得不見一絲痕跡。
"但是少爺,過了今天晚上十二點,就是你的生日了啊!"
總不能今年又是獨自一個人過吧?雖然艾子小姐回來了,但看樣子她和少爺是不可能在一起。老爺夫人是不可能過來幫少爺慶生的了,而萱草小姐又不在,自己今天晚上怎麼也得留在這裏陪少爺過高中時期的第一個生日吧。
"別說了,出去!"
藍逸凡痛恨每年的這個日子,甚至痛恨自己的出生,痛恨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來又不負責任的父母!
他已經厭倦了年復一年乏味的等待,由冀望變成了失望,也由失望變成了絕望。
"可是萱草小姐...萱草小姐她..."
老管家猶豫着要不要告訴少爺,自己今天沒見到萱草小姐,但是見着了和她一起住的舍友,還問那個舍友要了聯繫方式。
"..."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藍逸凡一聽到她的消息,心裏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突然活了過來。
老管家細細觀察少爺的表情,沒有什麼特別的,也不發怒也不阻止自己說下去,只是那雙沉鬱的眼睛閃了一下。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把剛纔的話補充完整。
"這個是萱草小姐她讓我交給你的,她讓你打電話給她。"管家將字條放好在離他最近的臺幾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一直都覺得少爺對萱草小姐還是有點在乎的,不然他就不會爲了她的離去而悶悶不樂,他是過來人,對這方面最清楚不過了。
雖然撒了一個小謊,但爲了他家少爺,也算是個善意的謊言。
"煩死了!誰啊,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廖盈懶懶地賴死在大牀上,肥豬蹄精準地踢了我小腿肚幾下,夢囈般喊道:
"萱草,萱草,你去接電話...我困死了...是哪個殺千刀的這麼不識相,竟敢打擾本姑娘睡覺!"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電話尤自固執地響鈴。
我揉揉控制不住往下掉的沉重眼皮,拿起話筒'喂';了一聲。"沒人應?好,那我掛電話了。"我自言自語,剛要掛機時對方開口說話了。
"是我。"
是他!藍逸凡!
我'噌';的一聲,瞌睡蟲全跑光了。他怎麼會打電話過來?
"請問有什麼事嗎?"我客氣地問話。
"十二點過來,過來別墅,我會等你。"
話完,藍逸凡乾淨利落'啪';地掛上了電話。我莫名其妙地盯着話筒半晌,聽着裏面'嘟嘟嘟';的聲音,那個怪人到底又想幹嘛?
不會又想出什麼自殘的辦法,要我過去收拾殘局吧?可是,艾子不是住到別墅那裏去了嗎?她應該會好好照顧他纔是。我過去三個人都會很尷尬的,而且那天艾子已經暗示得那麼明顯...
看看掛在牆上的壁鐘,時針指向晚上十一點半,離他說的十二點還有半個小時。去,還是不去?
他說他會等我,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
我心裏暗暗抱怨,認命地動手穿上外出的衣服,對付藍逸凡最好的方式,就是照他說的去做。這樣纔不會鑄成大錯。
廖盈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手忙腳亂地翻箱倒櫃,她連打着呵欠問:"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啊?"
"藍家公寓。"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哦,藍家公寓。"她重新躺下,半晌'嘣';地一聲彈起來,瞪大眼睛看我:"什麼?剛纔是藍逸凡同學打的電話?!"
"是。"
"啊啊啊!我真是個豬頭!早知道就不要那麼懶,接一下電話順便聽聽藍同學的聲音也好啊!萱草,你怎麼也不叫醒我?!"
突然間變得精神百倍的廖盈一副喫了大虧的委屈樣瞄着我。"聖德最有價值的校草,尊貴的藍殿下打電話到蔽舍,我竟沒接到他的電話,真是的!"
我忍不住翻了三翻白眼,白癡妹一個,腦袋裏恐怕除了帥哥俊男以外就只剩下雜草了,難怪在班上吊車尾。
"你要去他家嗎?是他叫你去的吧?萱草,你猜藍同學會不會日久生情喜歡上你了?半夜三更的,你可不能對他胡來!否則別怪我大義滅親啊!"
受不了了。
我穿好襯衫,在廖盈不滿的怪叫聲之下快速地鎖上房門,然後飛快地跑下樓,在附近的市區裏截了一輛計程車,讓司機朝市郊的地方駛去。
藍家公寓在深夜中,顯得空曠而冷寂,沒有半點燈光能透進去。
我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就在裏面。
大門緊緊地關閉着,就象它主人的心一樣,深深地被封鎖住,長年見不得一點陽光。我看看手錶,還有一分鐘就到凌晨十二點了,還好趕得及。我心裏暗暗鬆一口氣,至於爲什麼要鬆氣,我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受藍逸凡的荼毒太深,也許是因爲一時神志不清。
手舉起,還沒碰觸到莊嚴肅穆的大門,突然從門內伸出一隻男性的手把我的捉住,被一股力量所驅,我被拉了進去。
那是一雙冰冷的手,冰冷得象千年不化的冰塊,一點溫度也沒有。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因此我一點也不意外。
只是想不到他會以這種嚇人的方式來'歡迎';我。這個怪人!—_—~
"你的歡迎方式也太特別了吧。"剛纔被他一拉,我一時保持不了平衡、好死不死地倒在他懷中,恩,和手一樣冰冷的懷抱!
"不要動!"
見我要掙開他的鉗制,他突然伸出雙手,緊緊地摟抱住我,臉埋在我的短髮間。手臂一點一點地收緊,緊得讓我能聽得到彼此的心跳聲。
原來他也會心跳。
藍逸凡沒想到她會準時地出現,只有抱着她溫暖的身子,才能讓他稍微感覺得到她的確是來了。
就算是法式擁抱也抱得太久了吧?他和我這個樣子,被艾子看到該怎麼辦?有女朋友的男生,對於別的女生怎麼也得含蓄點吧?
"喂,夠了吧。三更半夜叫我出來,就是打算抱着我取暖嗎?"這傢伙冷得出奇。夏天炎熱的時候靠着他應該會很涼快纔是,連空調費也省了。
沒反應。
唉!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啊?
"今天是我的生日。"半晌後,他輕輕地放開我,淡淡的月光照射在他蒼白得幾近透明的臉上,勾勒出憂鬱的線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