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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正是在這一丈方圓之內雙足落地。 全文字無廣告 左腳滯了一下。
好巧不巧被閣樓窗邊的人望見。
但是很快,他便走入了灰色屋檐所遮擋的死角之中。並再沒有被窺探見。
其實從這閣樓的所有窗戶望將出去,都只能看見一疊一疊的灰瓦。當初的設想便是如此。因爲鍾離破喜歡看屋頂。
因爲那有一種將衆生踩在腳下的快感。
鍾離破就是站在閣樓窗邊的人。
他肩膀上的五彩鳴鳥,叫做“小瓜”。
從小就不斷有人說他的名字取得不好。破財,破相,破鞋。
人們總是這麼說。
但是他就是喜歡叫自己做鍾離“破”。
他站在閣樓上看瓦的時候,經常幻想這一塊塊瓦片在轉瞬之間連綿破碎個乾淨,併發出琉璃摔爛時的那種脆響。
瓦片自然不會發出琉璃的聲音。
但是他想象總是可以的。
鍾離破慈愛的望向肩頭的小瓜。寵溺的搔了搔它脆弱的頭骨,又敲了敲溫軟的羽毛。他希望他敲打小瓜時也能發出清脆的琉璃聲,可是從來也沒有過。
一次也沒有過。
但是他總是在想象小瓜被什麼黑漆漆的大鳥比如烏鴉羣起圍攻,啄得翎羽紛飛,發出淒厲的慘叫。或許眼珠也掉落下來,被人不經意的踩破,或者被野生的什麼動物喫掉。
也許是爛在地底的蚯蚓。
鍾離破像所有的壞人一樣,覺得自己很聰明。
就比如說,他能從四面只能看到灰瓦的閣樓窗中,發現一處丈餘方圓的非死角,難道還能說他不聰明嗎?
他望着小瓜的眼神愈來愈慈祥和藹,就說明小瓜愈已在他的想象中被淒厲的瓜分殆盡了。不過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就拿這閣樓來說,大部分人站在窗前都會向下望着,說道:“喔,好壓抑的一片屋脊。”然而有一天公子爺黑夜站在這裏的時候,卻仰着頭道:“哇,我覺得我與蒼穹的距離更近了。在這裏看日出一定很美。”
所以說,不是閣樓蓋錯了地方,而是人的心看錯了地方。
鍾離破望着窗下的屋脊幽幽出起了神。或許他也認爲他自己太過消極了。於是鍾離破忽然笑了笑。
他對自己說:鍾離破,你還很年輕。
鍾離破的確很年輕,不過剛剛三十出頭的年紀,他的皮膚不是非常白皙,卻特別緊緻。沒有一塊多餘的脂肉,臉皮又緊又薄的包裹着面部輪廓,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或許也是小瓜喜歡跟着他的原因。因爲他的臉沒有多餘的肉,不好啄。
閣樓下的騎士現已在閣樓之上。鍾離破的對面。他在打量鍾離破,他覺得鍾離破很像喪禮上擺在棺材旁邊帶着尖帽子打幡兒的紙人兒。不過紙人兒沒有他的臉皮這麼平整利落。
鍾離破也在打量黑衣騎士。
“敢單槍匹馬手無寸鐵闖我大屋的人不多。”鍾離破道。
他喜歡一邊談話一邊打量對手。
因爲他認爲人說話的時候最容易暴露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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