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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把手拿過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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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完,滄海已搶過他手裏的漆盒,猛一揭蓋還是挺滿的一盒五顏六色的糖果。

滄海抬起頭,神醫在對他笑。

滄海低眸,把兩盒糖都收起來,才道:“你又騙我。”

“誰教你好騙。”

神醫口快,說完就後悔了。日影漸移,每天這個時候一部分陽光都會透過窗紙灑在桌上。對方在日光下低着眉眼,不知喜怒。長長的眼睫掛着一片閃爍極微七彩的光幕,像蜻蜓的翅,透明,纖薄,彷彿風大一點天熱一點都要被摧毀磨折。

你只能小心翼翼的護着他,不能有一丁一點的粗暴。否則,你便要追悔莫及了。

神醫的思緒像一罐剛剛熬好粘稠的漿糊,懶得流動分毫。又被餘溫蒸得暖洋洋的舒服。

滄海緩緩抬手,略傾一點身,伸直手臂搭在神醫肩上,依然垂着頭不知在考量什麼。忽然仰首一笑。

全世界的花兒都開了。

滄海眯着眼睛笑道:“澈你真好。”

神醫徹底愣住了。

他剛還在想要不要趁早開溜,可是膠着的思緒絆住了他,也幫了他一把。“爲什麼啊?剛不還想弄死我呢麼?”面現茫然。

“嘻,”滄海又是一笑,收回手三口兩口喝完了粥。“不爲什麼。”

神醫想了想,兩腮含笑,道:“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吧。你真的沒有其他的、很重要的事想跟我說?”

滄海剛要張口,神醫又道:“好好想想。”

滄海又要張口,神醫還是道:“再想。”

滄海琢磨了得有半刻鐘的時候,忽然間一身冷汗,腦袋發懵,又過半天,終於道:“你的兔子有數兒麼?”

神醫一愣,“兔子?”隨即厲色道:“你把我兔子怎麼了?”

“沒怎麼。”滄海被嚇了一小下,“我沒動你兔子。”

神醫審視了他一會兒,“真的?”見滄海點點頭,又道:“那幹嘛問我兔子有沒有數兒?”

“隨便問問。那到底有沒有數兒啊?”

“當然。二黑每天都要數一遍。”

滄海一仰頭,又點下。眼珠一轉,道:“那鴿子呢?”

“啪。”神醫一拍桌子,“告訴你別想嚇唬我我時不時的也會數鴿子的數兒,若是被我發現少了一隻,仔細你的皮”

滄海馬上道:“那昨晚那隻”

“昨晚那隻不是我的,再說已經沒了。”

“哦。”滄海手在兩腿上搓了搓,飛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眸道:“那沒有了。”

房內沉默下去。

無論如何,也不能說。

半晌,神醫才緩緩道:“真的?”

滄海輕輕點了點頭。

神醫猛然掐起他的臉,眯眸帶笑,道:“好,你記住了。”被滄海掙了一下,“你若是敢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叫你喫不完兜着走。”說罷,晃了兩晃便放了手。

滄海蹙着眉心摸着臉很是不悅,“嘛呀疼着呢不要以爲給我兩盒糖就可以爲所欲爲”嘟了嘟嘴,把“人渣”兩字嚥了回去。

“嘻嘻。”神醫眯眸一笑,摸了摸他的頭,像捋一隻兔子的毛,“你本來就是,爲了糖你賣給我幾回了?好,看在這個份上,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真的,真的,真的沒有話想和我說?”

“沒有。”

“好。”神醫眯眸看着他堅定的模樣,又道了一句:“好。”,

“好,好,好。我可給你機會了啊,是你自己不珍惜。”

滄海叉起腰,道:“你口口聲聲說給我機會,又哄又嚇的,到底什麼事?你放馬過來,看看我喫不喫得完,用不用得着兜着走?”

“哼,”神醫開懷的笑了笑,點了點頭,眯着鳳眸低聲笑道:“你要是敢對不起我,就把你剝光衣服塗滿花粉丟到花叢裏去,叫蝴蝶和蜜蜂替我懲罰你。”

滄海低頭看着他笑得臉都快爛了,卻心中亂跳,渾身發冷。這樣的話不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澈爲了你“哎喲”走神時忽被神醫掐住左腮,嚇了一跳。“幹嘛?”被迫坐下。

“你有種。”神醫一邊輕輕扯動,一邊笑,“嚇不住你啊,看來對於你來說,真的沒有對不住我的事。好好好。”那就不要怪我。

“白,我想跟你說,”神醫放了手,“最近我在研製一種新藥,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來陪你了。你不會怪我吧?不少字”

滄海頓時憂喜交集,面上卻淡淡道:“當然不會,男人還是事業重要。”怪不得這幾日總是神出鬼沒的,原來如此。

神醫卻忽然間手舞足蹈,將滄海抱了抱,歡喜道:“白,你說我娘子也像你這樣通情達理該多好”嘿嘿笑了笑,又愣住,忙道:“哦我不是那個意思,白我”

“行了。”滄海擺了擺手,“你是死性難改。快點走吧。”

“那,那,那等我空了再來找你。如果想到花園去,就到藥房去找我,知不知道?”見滄海點頭,又道:“那你對我笑一笑。”

滄海蹙起眉心,很是不悅,還沒張口卻不禁被他那傻樣兒逗得一抿脣。神醫也歡歡喜喜回以一笑,“白,別忘了擦藥。”便出門而去。

滄海慢慢斂了笑容,嘆了口氣。就以原有的姿勢看着閉上的房門愣了會兒神。又嘆了口氣。

神醫一個人就可以抵千軍萬馬。

不是戰鬥能力,而是令人煩惱的能力。

滄海想着,嘆了第三次氣。悶悶轉回桌前,從袖內摸出一個小小的手帕包,在陽光下層層展開。昨天傍晚欲拭脣血時,曾向小殼借帕,不是因爲沒帶,而是不能出示。

角上繡着翠竹與一個“情”字的手帕內,包着兩根空心銀管,兩段細紅繩。

兩根一模一樣的空心銀管。長兩寸,粗四分。

兩段同色同質同粗細,差不多長短的紅繩。

綁紅繩的銀管,一根在昨天傍晚飛入石宣屋內的白鴿右腳上,一根在昨晚從鴿舍抓出來的花鴿右腳上。兩根一模一樣。

不管這鴿子是容成澈的,還是被裝成是容成澈的,這暗中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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