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璥洲在看到他的時候纔會安心的問道:“石大哥剛纔有沒有看見公子爺?”
因爲他以爲只要見到公子爺那張臉他們就一定會和好如初。
可是奇怪的是,平時平易近人的石大哥今天連步都沒停頭都沒回就出了大門。腳下擦過的門檻塌了一塊,手邊拂過的門框缺了一把。
唐穎唐穎唐穎唐穎唐穎又是唐穎
“嗯?”璥洲像紫幽一樣愣了半天。
璥洲是最後一個見過石宣的人。
石宣,失蹤了。
由於新年放了假,在園子裏喝酒賭錢的僕人們,忽聽旁觀的小廝驚叫了一聲。
“白公子”
所有人都停下來轉頭望去。
一身紅裳亂髮遮顏面如白雪氣喘吁吁卻依然清華貴重的白公子,正向他們狂奔過來,懷裏抱着一隻長耳朵長白毛的小怪獸。
“請問,你們爺呢?”
雖然倉皇落魄,但他仍然停下來,大口喘着氣,客氣的問。
“後面藥房。”
不知誰說了一句。
那個性格酷似珩川的小廝站了出來,“我帶你去。”
神醫正在氣哼哼的研磨什麼藥品。
房門忽被破開。
神醫立馬皺起眉頭吼道:“這是誰這麼?”
“澈”
滄海的聲音響起來,神醫驚訝轉頭,見狀竄起。滄海已奔至面前,大喊道:“澈救命”
神醫雙眼兩道厲芒射向門口小廝,小廝慌道:“不關我的事啊爺。”隨即嚇跑。
滄海又道:“澈快點,好難過”
神醫再不顧其他,一把拉過他手腕診脈。
“哎不是我”手腕被抽回,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塞到他手裏。
“咦?”
神醫受驚過度,認了半天才道:“兔子?”那個肉球突地伸展出兩隻長耳朵,站在他手心裏擠眼喘息呲牙。
對面那人滿頭大汗,淚花閃閃,哽咽道:“是啊快點它是不是活不了了?”
“白?有事的不是你麼?”
“不是我,是它”
“敢反抗就不給它看。”冷冷說了一句最管用的話,神醫一手撈着兔子,一手抓住滄海手腕,摸了一會兒脈,同時觀色。心跳是快了點,內息是亂了點,血脈流動是急了點,神態是更加無辜了點,樣子是更加可愛了點,不過沒有大礙。
“唉,白你嚇死我了。”
滄海急得眼淚汪汪,“那快點給它看它會不會有事?”
“白你不是也懂醫術麼?”
“我、我沒看過兔子啊”
“那就把我當獸醫使喚啊?”
“唉你別說了,快點看它它會不會死?”
神醫雙眸眯起,“白你又闖禍了?你到底給它喫了什麼?”
“我沒”愣了愣,眼淚大顆大顆凝在眸中,“你怎麼知道?你都沒看”
“誰說我沒看。”神醫撈着兔子放到他面前,“剛纔兩隻一起看的。”
“啊”滄海嘴巴扁了扁,眼神又是一亮,歡喜道:“就是它沒事了?”
“嗯。不過有些消化不良。”
滄海倒吸一口氣,略垂了垂眸,兩顆滾圓的淚珠直落地面,又抬頭渴望道:“它真的不會死?”
“啊,它現在才一歲多一點。”神醫笑了笑,不小心被他眼睛裏面的小星星砸到了頭。“你到底給它喫了什麼啊?硬硬的,在肚子裏面。”
“啊”可以摸得到?,
“你乖乖告訴我,我不罵你。”
“那個”語氣裏滿是猶豫不決,側首低垂的臉頰躲躲閃閃,眼珠滾來滾去,貝齒咬住下脣,半天才小聲道:“你說,人喫了石頭會不會死?”
神醫一愣,忽然大嚷道:“什嗎?別跟我說你餵它喫了石頭?”
那傢伙立馬縮起肩膀,拼命搖頭道:“我沒有”
神醫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手把他扒拉到一邊,將兔子肚腹衝上平攤在桌面,手指輕柔的撫上去,鳳眸深沉,嘴脣緊抿。
那人被推了個踉蹌,萬年受氣包似的在一旁縮着,過了一會兒,越想越委屈,扁着嘴巴開始哭了。也不敢出聲,眼睛紅得像只兔子。
神醫背對着他擺弄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滄海忽然緊張起來,就怕他突然轉過身來說“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之類的話。
然而神醫的僵硬的雙肩卻彷彿鬆懈下來。
滄海胡亂的擦完了眼淚,神醫剛好轉過身,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道:“淨瞎說,根本不是石頭。”
“啊?”滄海猛然間憂喜交加,明明眸中還閃着淚花,睫上還凝着淚碎,愣過以後卻雙眼放光,仰着小花臉道:“真的?”
神醫眼中的那傢伙頭上好像長出兩隻白絨絨的長耳朵,正在一抖一抖的顫動,他都忍不住要扳過他背後看看有沒有短尾巴了。
“嗯,不會死。”神醫淡淡答道:“肚子裏面的硬東西越來越小,馬上就會完全融化掉了。”說着,攥住他的手拉過來,給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小心傷風。”
那對琥珀色的眼珠還在愣愣的眨着,桌上的兔子自己翻個身趴過來,忽然就竄了一竄。
“啊它、它剛纔在我懷裏也是這樣,”顫抖的手指指着兔子,顫聲道:“你還說它沒事”
神醫好笑嘆道:“你喫撐了不打嗝麼?而且好像有被嚇到。沒關係,拍拍背就好了。”說着,在滄海後背拍了拍。
滄海將信將疑的抱過兔子,看它還活得好好的,稍稍鬆了口氣。
神醫用力戳了戳他腦袋,威嚇道:“餵你,不要給它喫奇怪的東西,聽到沒有?不然把你塗滿薄荷丟到兔子堆裏。”
那傢伙挑起眉心哀怨的望了神醫一眼,舉起兔子,聽了聽心跳。
神醫又戳着他肩膀,道:“你假惺惺的幹什麼?還不是你把它害成這樣說,你到底給它喫了什麼?”
“不是我。”
“那是誰?”
最不想想的問題最後還是推到了眼前。不分青紅皁白冤枉了人,自己正被冤枉着當然明白那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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