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的夜晚,一個紫色的小身影潛入他的臥房,趁他熟睡,偷偷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指甲上塗粉紅色的鳳仙花汁,夢中的他中途驚醒,卻見紫衣的紫菂端着一大碟粉紅色的鳳仙花汁,另一隻手舉着個小刷子,帶着得意得逞的笑容,站在他的牀邊,那笑容跟她哥一模一樣。只聽紫菂邪惡的笑道:“我還要在你額頭上畫朵梅花!”說着就撲上牀來。嚇得滄海不停的扭動,可是雙腿不能動彈,右手也被抓住,幸好還剩左手自由。
滄海連忙將支着頭的左手推出,臻首一沉,睜開了雙眼。啊,原來是一場夢。
呼,幸好是一場夢。
覺時只見石宣枕着他的左腿,壓着他的右腿,拉着他的右手怪不得在夢裏動彈不了!石宣竟然還睜着對茫然惺忪的睡眼瞅着他,一隻手喂着自己喫白糖糕,卻還明知故問道:“你醒啦?”
滄海不悅的抽回右手,“嗯。”
“剛纔他們來叫你喫飯,看你睡了就沒有打擾你。”石宣停下還剩一口的白糖糕吞食工作,頭在滄海腿上微微側着,仔細盯着他道:“你怎麼出一身冷汗?”
滄海淡淡道:“沒什麼,只是做了一個很噩的噩夢。”
“哦,夢見什麼了?”
“老虎。”頓了頓,大叫道:“你那是什麼眼神啊?!”
“就是我不信啊。”挑釁的說着,準備將手中最後一口糖糕丟進嘴裏。
“等等!”滄海又叫。
“怎麼了?”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閃爍着迷惑。
我記得我剛纔喫第八塊白糖糕的時候盒子裏就還剩六塊,可是爲什麼小石頭喫了一塊現在還剩下六塊?哦對了,我剛纔那塊因爲沒有胃口所以沒有喫完,就放在一旁的小盤子裏“啊!你喫的是我剛纔剩那半塊?!”小盤子已經空了。
石宣理所當然的白着他,理所當然的懶懶道:“是又怎麼樣?”
“啊!你”小白臉瞬間漲紅,急道:“那塊我喫過了啊!那邊有那麼多塊你不喫,幹嘛”已經氣得光喘氣說不出話。
“那又怎麼樣?”石宣看樂了,把最後一口糖糕丟進嘴裏,找抽道:“我喫完了。”
氣得滄海修眉倒豎,小臉通紅,拍着車底怒道:“你噁心不噁心啊?!”
“哈,”石宣半支起上身,嗤笑道:“我都不嫌棄你,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可是我嫌棄你啊!”
“喂!”石宣終於坐了起來,引得滄海微仰起頭看他。“小白你真的很過分哎!哼,我真是好心沒好報!”指着滄海的鼻子,“這樣你就可以跟小表弟說是石大哥喫了你那第八塊,你不就可以再喫一塊了?!真是笨到家了!”
滄海愣了愣,心裏忽然有點感激,還有點心虛,扁了扁嘴還是不甘心的吼回去:“你才笨呢!”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馬車的車門忽然被打開,紫菂端着個小碗笑嘻嘻的道:“公子爺哥哥你醒了!”
滄海後背立馬貼在車廂上,臉上現出驚恐的表情。石宣看了看他,開始若有所思的微笑。“紫菂,是給我的藥嗎?”
“哦,是。”紫菂放棄好奇的去看滄海,甜甜笑着將藥碗遞給石宣,“那我把飯送來給公子爺喫吧。”說着,關了車門。
滄海鬆了口氣。
石宣眼珠一轉,“你剛纔不會夢到她了吧?”
滄海嚇了一跳,趕忙道:“都說了是老虎!”
“哦難道是‘紫菂猛於虎’?”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
“啊沒說什麼!”低頭喝藥。“哎?”咂了咂滋味,“今天的藥好像比每天好喝啊?”
“是麼?”滄海眉頭蹙了一下,卻表現出很大的興趣。
石宣眼珠睜大,用力點了下頭。“是啊!不信你嚐嚐。”碗沿靠近滄海脣邊。滄海脖頸向後撤了一下,將信將疑。石宣趁熱打鐵,“沒事的,是傷藥嘛,你喝了也不會有事的。”於是滄海就慢慢貼上碗沿,又看了看石宣鼓勵的眼神,引頸沾了沾脣。,
“唔!”滄海的臉猛然皺成一團,“苦死了!呸呸!小石頭你成心的!”抓起盒裏的白糖糕就往嘴裏塞。
“喂餵你小心碰灑了我的藥啊!”石宣兩手平衡着藥碗,笑看着他,享受似的又喝了口藥。“唔!真是好喝,好喝啊!”
滄海委屈的搶過水囊,灌了幾大口,還是覺得口中苦味難去,拿眼剜着石宣,咬牙道:“你真過分!竟然騙我!”
“我沒有啊。”
“你有你有你就有!你是最壞的大壞蛋了!”說完又對着水囊飲了一口。
石宣端着藥碗,有點茫然的瞅着滄海。
滄海心中一揪,忙道:“小石頭,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
石宣搖了搖頭,突然道:“小白你噁心不噁心啊?”
“什麼?”滄海還握着石宣的手臂。
石宣道:“你剛剛喝的那個水囊是我的。”
三秒後。
滄海的臉騰的躥紅。“討厭!剛纔爲什麼不告訴我?!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說着爬起來就推車門,卻不知門軸早將衣角夾住。
“喂!穿鞋!”石宣在他身後叫道。
滄海剛探出半個身子,就重心不穩,大頭朝下向車下跌去。石宣眼疾手快,一手端着藥碗,一手已上前勾住他腰腹,往回一帶,滄海就撞進石宣懷裏。石宣手中的藥碗滴水未灑。
“你沒事吧?”石宣說着,先將車門關上,一是怕外面寒風瑟瑟凍着滄海,二是怕滄海丟人。
滄海驚魂甫定,回過頭來看着石宣,見他面色無異,還是急忙問道:“你沒事吧?”
石宣一愣,搖了搖頭,“沒事啊,摔下去的又不是我,我能有什麼事?”說着,端起藥來一飲而盡。
滄海竟然是有點難以置信的望着他,隨後又嚴肅道:“你知不知道鬼醫說你不能用內功的?”
“知道啊,”若無其事的說着,看了看藥碗,忽然一激靈,“對啊,我剛纔用內功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