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嘴脣，唾液潤溼發乾的上脣，顧陽再次開口說話：“林老師，你放心，我也不會讓你難做，作文是嗎？我會爭取在考試的時候好好考，不會讓你失望的，畢竟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此刻，林藝華的腦子是一團亂麻，還在想剛纔顧陽所說的話，每一絲心神都在分析一行一字，幾乎是沒怎麼想就點了點頭。
“那就謝謝老師了。”
見冒險成功，顧陽一直繃住的冰冷融化殆盡，變成了春日下的天光，笑容親切溫和，“老師，他們廣播體操結束了，我回教室了。”
可憐女老師還沉浸在剛纔的震懾語句中，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着大肆暴走的學生打開辦公室的門，瀟灑離去，心裏還在想着那一番話。
回到教室裏，顧陽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深覺自己方纔衝動的犯了個大錯誤。
他原本無意於如此爆發出來，只是想到語文作業的事情如果不解決，以後還會爲此浪費更多時間，明知道這些作業對自己完全沒有益處，除了耗費光陰之外，別無所用，但是出於心浮氣躁的原因，一番言論說的太絕了。
細細一分析，他知道，自己真的是躁了。
因爲佛本即將出版的緣故，內心再也無法保持以往的平和安定，滋生出一抹不應出現的傲氣和驕狂，纔會導致自己在林藝華面前問出那一句“你確定有那個能力教我”，從而讓後面的話語開了禁忌之閘，一股子湧了出來。
因爲林藝華的年紀還小，對於學生的處理不夠老練，經驗不足，纔會被震住，要是老資格的教師的話，可能現在已經鬧大了，甚至於開始叫家長了吧？
他還是太年輕了啊，還沒有到達真正成熟的地步，這次事件也算是給自己提個醒了。
“這麼一鬧下來，我和林藝華的關係，短時間內緩和不下來了。”
掂量了一下後果，他覺得這點負效果傷害性不算太大，目前去道歉就算了，緩解不太可能，更多可能是火上澆油，以後考試的時候多盡點心，有了成績再去道歉，很快就能消弭掉。
不過經過了這一事件後，他心裏的焦躁倒是散了，也算是意外之得把。
整理出手裏的幾張空白語文試卷，顧陽撇了撇嘴角，把它們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這一幕恰好被廣播體操結束率先衝進來的韓沉亮看到，當即驚呼道：“臥槽，老顧，你丫瘋了吧？不寫作業也就算了，還把試卷扔了？”
他從桌肚裏抽出下一節課要用的書，懶懶的回道：“沒事，我不用寫了。”
“真的假的？”
韓沉亮瞪着眼睛直看着同桌，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原因。
“真的。”
將數學書放到桌面上，找着要用的練習本，顧陽回了一句，“不要這樣繼續含情脈脈的看着我了，別人會以爲你是基佬的。”
“切！”
韓沉亮翻了個白眼，坐了下來。
後來進來的許月薰聽見了二人間的對話，又看了一眼那幾張試卷，貝齒輕咬紅脣，彎下腰來，將揉成團的試卷從紙簍裏撿起。
接下來，抹平。
用厚重的書本在上面碾過幾遍，抹去了手指在上面蹂躪而產生的壓痕，等到抹無可抹時停止，然後提筆。
接下來的幾堂課，林藝華都沒有來找顧陽的麻煩，這讓一直嚴陣以待防止秋後算賬的顧陽總算是按下了心，爲了保證自己不被抓個現行，在和老師的爭鋒中失去了話語權，他連頭都沒有回，也沒有試圖和許月薰說話。
第四節課，物理課。
在戴金絲眼鏡的瘦弱老師噴口水的大講特講中，顧陽昏昏欲睡着等待下課，卻在課的中途階段，後背被輕輕一觸碰，隨即幾張泛着摺痕的試卷從側面遞了過來。
是他扔進紙簍的幾張語文試卷。
原本空白的試卷已經密密麻麻，滿是娟秀的字跡，從頭到尾全部寫好了，還附帶了一張紙，紙上的內容是這樣的。
“這是試卷作業，都已經寫好了，你可以跟老師說補好了，剩下的我下午替你寫，記得要交上去哦。”
看着墨跡還沒有凝乾的試卷，顧陽的手微微一抖，心裏生出了某種說不清的情緒，這莫名的情緒迅速蒸騰，溢出心口，瀰漫了整個胸腔。
將試卷折起，將其夾在一本書裏，他在那張紙條上添了一行字，看着老師的反應，瞅了一個時機放了過去。
“傻姑娘，我和你字跡不同啊，老師很熟悉我的字跡，能認的出來的，而且我和老師說過了，其實不用寫了。”
過了半分鐘，紙條又傳了過來。
“啊，那我不是白寫了？”
這短短一行字看的顧陽臉上洋溢出淡淡的微笑，又在上面寫了幾句，還給了後方。
“放心，不會白寫的，我會好好珍藏的，另外，下午放學後請你去喫小喫，你去嗎？”
靜等了一會兒，紙條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這一次，就多出了一個字。
“嗯。”
一種淡淡的溫馨感在心海裏蔓延，渲染，直至佈滿每一個角落。
下午上學，顧陽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怪異了。
在早上收作業後的緊張慌亂後，十三中裏學生似乎都有了空閒，而這種空閒卻又不放在學習上，反而落在了他的身上。
從樓道中走過時，經常有女生成羣結隊的跑過來，以一種說不出來的眼神看着他，凝視幾秒後又癡笑着和身邊的閨蜜小跑走開，看得他莫名其妙。
等到第五波其他班的女生透着窗戶，偷偷瞄了他一眼後，身邊的韓沉亮酸酸冒出一句“哥們，你那首歌火了啊”時，顧陽終於明白，這怪異事情的原因出在哪裏了。
根源還是在於那天文娛匯演時，演唱的那首我的歌聲裏，十六七歲的女生大多數對於愛情有種美好的憧憬，富有才氣的文藝青年的氣息極容易吸引到她們的注意，也就是爲什麼會這麼多人來看他的原因。
不過，這種現象估計不會太長，校園裏的風潮是很容易過去的，只要他以後低調點，不再出現於大衆視線中，那麼，這種情況將很快消弭，過了幾個月之後，麻木而繁重的學業將會讓學生連他的名字都忘記。
不過，現在？
還是老老實實在班上待著吧，免得麻煩纏身。
“只是，第二節課是體育課，還是逃不了出去的一劫啊。”
用手揉搓發僵的臉皮，聽着第一節課悅耳的下課鈴聲，顧陽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挑戰林藝華的神經，缺一堂課的爲好，否則自己也做的太過了，便隨着班上同學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