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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190章 這裏一定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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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能理解,等十分鐘就成。十分鐘後再看,真的抱歉啦。希望大家能體諒一下。】

魏雲歌看着遠方的夕陽,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馬上要去封地了。”

“不出意外的話,來年歲首。”趙壁點了點頭。

魏雲歌轉頭看着趙壁,淺淺的笑着:“你想做什麼呢,當個逍遙自在的郡王嗎。”

“我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我去封地的話,應該做些什麼,又能做些什麼。遇到你之後,我覺得應該堅定下來了。或許我真的可以嘗試改變一些什麼。”趙壁看着眼前破敗的五福街,隨口說着。

夕陽下的趙壁,臉部線條柔和清晰,眼角洋溢着懶散。但卻並不令人生厭。

魏雲歌的眼神柔和下來,而後遲疑了一下,說道:“你先前說的那句話莫當真。”

“放心我又不傻,這種與世界爲敵的事情我纔不做呢。我很怕死的。”趙壁笑着回道:“不過拋開這個,卻也可以做很多別的事情。怎麼樣,你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封地嗎。那裏你可以盡展你的所思所想,我全力支持你。”

一朵嫣紅悄然爬上魏雲歌的耳根,她雙腿曲起,手肘靠在腿上,雙手撐着下巴。終究沒有說話。

“嗐,要不是你太強了,我都想用我的武力將你敲暈。把你這尊菩薩扛到我的封地,一定會讓我下半生財運滾滾的。”趙壁爽朗的大笑着。

“我要回府了。”魏雲歌站了起來,沒敢看趙壁:“太晚回去,我兄長會說的。”

“大舅子真不地道。”趙壁無趣的喃喃一句。

“大舅子?”

“沒什麼,南陽土話,問好的,替我向你兄長問個好。”趙壁齜着牙。

魏雲歌點了點頭道:“再見。”

“再見。”

晉王府的車隊浩浩蕩蕩的離開五福街,諾達的樓前,只剩下石三和趙壁主僕二人。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散去,五福街顯得愈發的蕭條破敗。趙壁一腳踹在石三的屁股上:“去,給本殿下喊輛馬車來。我累了,不想走。”

“好勒。”石三揉着屁股,屁顛屁顛的找馬車去了。

......

距離五福街施粥已經過去了三天,今天天氣放晴,萬里無雲,陽光普照。

又是混喫等死的新的一天。

趙壁起了個大早,現在正打着哈欠在膳廳用着早飯。

“趙枉呢。”趙壁見只有自己一人用着早飯,便隨口問着管家。

“二殿下昨夜沒有回來。”

趙壁拿起一顆麻球咬了起來:“世子呢。”

“世子殿下在書房會客。”

“大早上的誰來?”趙壁好奇的問了一句。

“禮部蕭尚書。”

趙壁愣了一下,堂堂的禮部尚書怎麼會來趙府。雖說二人是翁婿關係,但因爲各自的身份敏感。這種會面幾乎非常少。

你一國重臣私下會見諸侯世子,就這一點足夠御史臺那些嘴炮把你噴下馬。

“知道是什麼事嘛?”趙壁問道。

“上秋佳節將至,陛下頒旨,上秋當天在聽軒閣舉行文會。此事由禮部負責。蕭尚書是來邀請世子殿下的。”管家笑着回道。

趙壁恍然過來了,原來是公事。上秋節是大魏一年中除去除夕之外最重要的節日。每年上秋節整個京都都會熱鬧異常。

花燈,煙花,廟會,舞獅舞龍等等。那一晚不出意外的話,整個京都會成爲一個不夜城。其中由魏帝領頭組織的上秋文會更是重中之重。

無數文人墨客都期盼着能在這一天在陛下面前出風頭,當然,上秋文會不是人人都能參加的。對能獲得邀請的文人來說,是一種莫大的認可,十分殊榮。

趙湷來京十幾載了,在京都文人圈子裏舉重若輕。

是的,趙湷拋開安國公世子身份,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文人。文采出衆,學富五車。聲名在外。是京都年輕一輩中居翹楚的文人。

每年的上秋文會必定會受邀出席。不過這次禮部尚書親至,趙壁有些想不通了。按理說應該不至於纔是。

“就只是這件事嗎?”趙壁問道。

“好像還有另一件事。大太後七十大壽將至,大魏周圍十來個國家的使臣也快到京都了。這件事也是由禮部負責,世子殿下粗通七國語言,蕭尚書有意讓會見這些使臣的時候讓世子殿下陪同。”

趙壁恍然過來,會見外國使臣確實是要看重一些。趙湷這種出身不凡又精通多國語言的確實是最適合的。

不過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大魏已經愈發的弱勢了。遙想當年,大魏初立,萬國來朝。那些外國使臣隨隨便便一個禮部官員就能打發了。

現如今,區區十來個國家,多數還是些小國。就這還需要尚書外加諸侯世子親自招待。也怪不得魏洵會一心撲在家國大事上,如今的大魏跟以往不可同日而語。

“世子的幽居禁令解除了?”

“解除了,昨日宮裏來的人。”管家笑着點着頭。

真是用人朝前,趙壁嗤笑了一下。

用完早飯後,趙壁讓採薇把小橘和白狐抱了出來。他學着巫汐讓小橘站在自己的左肩上,白狐則抱在懷裏。

這些日子白狐在趙府生活的很滋潤,對趙壁已經沒有初來之時的牴觸。現在趙壁擼它的毛髮,它會很享受的閉眼。

32

石三在趙府外一箱箱的往馬車上搬着東西。箱子裏放着剛從冰窖裏拿出來的冰塊。冰塊上放着肉串,蔬菜串,酒水等等。

他今天約了魏雲歌去踏青。以朋友的名義,當然這幾天,朋友的名義已經被趙壁用爛了。每天想着法子讓魏雲歌答應和他出來遊玩。

這次將小橘和白狐帶上完全只是想把它們當做“工具”。沒有一個女孩能拒絕聽得懂她們講話的可愛貓咪,以及顏值方面無敵的白狐。

等石三裝完後,趙壁便上了馬車。依舊還是隻有他們主僕二人。用慣了石三,趙壁用不慣別人。

昨天,南城區的武道大會已經開打了,不過初始階段暫時用不到石三。等接下來關鍵的時候,石三纔會過去,所以這些天石三依舊跟着趙壁,暫時還沒去山海門那裏。

“從長寧街走,路過李府的時候,停一下。”趙壁吩咐了一句。

石三點了點頭,揮起了馬鞭,在京都北城區裏快速的疾馳着。

趙壁是要去接李大殿下,請他一起去踏青。這個世界的風氣雖然不像真正封建時代那樣閉塞,但總歸不如後世。

如果自己天天和魏雲歌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在外人的眼裏確實有些大逆不道。畢竟這個時代你追我、我追你的自由愛情屈指可數。

大多數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趙壁和魏雲歌這樣的人家。婚姻大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趙壁自己無所謂,但魏雲歌不一樣,人言可畏。時代的桎梏由不得人。特別是踏青這種相對敏感的事情。

所以在魏雲歌的提議下,都互相找個朋友一起去,這樣便可以大大降低他人的風言風語。

說來也可笑,雖然趙壁朋友不少,但其實也都是接觸不多的狐朋狗友。真的算的上朋友的目前貌似就李瑞新一個。

在趙壁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二人便相交六年,算的上是臭味相投。趙壁來了之後,和這位李大殿下接觸下來,也還不錯。蠢是蠢了點,但有幾分真性情的。

來到李府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李瑞新一人打着哈欠,手中輕輕晃着扇子,百無聊奈的坐在李府大門前的石階上。

“李兄。”趙壁掀開簾子,笑嘻嘻的朝着李瑞新喊了一句。

李瑞新抬頭白了眼趙壁,將扇子插在脖子後面,悠哉的走了過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趙壁,我爹都不能讓我這麼早起。”這是李瑞新上馬車後說的第一句話,他直接在軟軟的椅墊上側躺下來,一幅惺忪的樣子。

“我好感動啊。”趙壁毫無感情色彩的說着。

“滾蛋,一大早的去哪?京都有什麼好玩的項目值得人這麼早去,還讓你的人昨晚特地來通知我今天早起?”李瑞新有些鬱悶的說着。

“踏青。”趙壁回道。

“什麼?”李瑞新愣了一下,臉上爬上了幾條黑線:“停車,本殿下要下車!”

趙壁一聲冷笑,道:“你可以試試。”

李瑞新訕訕的笑了兩下,俄頃,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慫了,遂重重的拍了下墊子道:“我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纔去的!下次我有什麼要求,你也要聽我的!”

“好的,李大殿下。”趙壁笑着點着頭。

李瑞新哼哼兩聲,才滿意的說道:“都有誰,不會就咱倆吧?怎麼突然想着去踏青。”

趙壁稍微將魏雲歌的事情和李瑞新說了一下。

“臥槽。”李瑞新睡意全無,直接坐了起來,瞪大雙眼看着趙壁:“我沒聽錯吧?你趙壁也會去找姑娘了?”

李瑞新不得不驚訝,以他們這種特殊的身份來說,哪個嫡子在成年前沒風流過?但是趙壁是一朵奇葩,他雖然做事大膽,追求刺激,說的不好聽一些就是不怕死。出來玩對女色好像從來不感興趣的樣子,只對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感興趣。

李瑞新成一度懷疑趙壁是不是不喜歡女孩,嚇得他當時有一段時間不敢跟趙壁出去玩。現在他卻說喜歡那個叫魏雲歌的,由不得李瑞新不驚訝。

趙壁警告李瑞新道:“我帶你去只是不想讓京都傳一些奇怪的謠言。到了那裏,收好你的脾性,如果做出什麼讓我難堪的事情,你懂的。”

“明白明白,我絕不耽誤你的大事。”李瑞新瘋狂的點着頭,臉上掛着好奇之意的問道:“能冒昧問下這魏雲歌是誰嗎?沒別的意思,就想知道誰家的千金這麼有魅力。”

趙壁沒有拒絕回答,稍微的跟李瑞新講了一下魏雲歌的事情。

“嘖嘖嘖,你果然品味獨特,竟然喜歡習武的姑娘。”聽完後,李瑞新感慨了一句,而後又問道:“我現在懷疑你不是喜歡魏雲歌,而是喜歡晉王的兵。你該不會是單純的想當晉王的乘龍快婿,然後去西海州征戰沙場吧?”

“滾蛋。”趙壁笑罵了一句。不得不說,李瑞新看人還挺準,前任對沙場之事的興趣確實遠大於男女之事。

要不是趙壁穿越了,這位兇猛的前任可能被指婚之前都不會去碰女人的。

馬車出了京都西城門之後,又沿着古道行駛了大概一刻鐘時間。纔算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白蘋洲。

大魏北境最大的一條河流瀾江的一條分支便從這裏流過,江上煙波浩渺,蘆葦叢生。江邊平坦開闊,有大片的青草地。

圍着江邊還修建着許多建築,多數是酒肆人家。以及尋歡作樂的場所,頗有種後世的大型農家樂的味道。

白蘋洲是京都外圍相對著名的風景勝地,每天都幾乎有大量的人來遊玩,有文人墨客,販夫走卒,伉儷稚童等等。尤其是在今天這樣的一個晴朗天氣,遊人更多。

當然,任何時代,玩樂場所都會有特權階級的存在。

趙壁已經訂了一處雅樓。在一片風景最佳的草地邊上。這片地方只能京都權貴進來,尋常人家根本無緣一進。

雅樓喚作聽竹,風雅的名字,很符合大魏上層階級附庸風雅的口味。

聽竹樓有三層,通體用紅木所建,樓前便是一塊有着微微坡度的青草地。草地下方便是悠悠流淌着的江水。

江水碧綠,上面偶爾有鴨子有過,更有不少人泛舟江上,或垂釣,或撫琴,或私聊。着實熱鬧。

聽竹樓的一位管家熱枕的和石三一起搬着箱子,魏雲歌還沒來。趙壁和李瑞新翹着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後的躺在草地上享受着秋日的暖燻陽光。

這一大片地方從現在算是趙壁的私人區域,鬧中取靜。當然,價格自然不菲。這一天的消費頂的上尋常人家兩三年的消費了。

過了一小段時間,有小廝領着人進來了。管家過來和趙壁說他請的客人的到了。趙壁趕緊站了起來,微笑着朝聽竹樓走去。李瑞新也緊緊的跟了上去,他對魏雲歌可不是尋常的好奇。

魏雲歌依舊穿着一件淡綠色的長衫,秀髮弄成髮髻,前額兩側垂下來幾縷青絲,笑容淺淺,精準抽動着趙壁的心臟。

她的身側站着一位和她差不多高的“男子”,穿着一件白色袖袍,身板清瘦,胸脯微微隆起,明眸皓齒的瓜子臉,神色有些倨傲,靈動的雙眸正上下打量着趙壁和李瑞新。

說是男子其實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位姑娘。待字閨中之人出門穿男裝在大魏算是挺流行的。

李瑞新極其小聲的說了一句:“綠衣服的便是魏雲歌嗎?我看不像習武之人啊,你看那皮膚,嫩的一掐就能出水。這幅絕色之姿你告訴我她上過沙場?我怎麼覺着你在誆我。”

33

趙壁面無表情的睥睨的瞥着李瑞新,後者訕訕的笑了笑,不敢再說話了。

“這位是我族妹,魏如音。”魏雲歌對着趙壁介紹了一下她帶來的人。

“李瑞新。”趙壁指着李大殿下說道。

李瑞新笑容得體的朝着魏雲歌二人抱拳點頭示意,魏雲歌和魏如音二人則萬福回禮。

雖然李大殿下平時紈絝的不行,但在合適的場合禮儀自然也是周到的。畢竟家族底蘊加上從小到大的薰陶,表面功夫肯定是沒什麼問題的。

和趙壁他們點頭之交後,這位叫做魏如音的小姑娘便一臉雀躍的拉着魏雲歌的手腕朝江邊跑去。

“你的魏姑娘着實有氣質,羨煞我也。”李大殿下看着兩人的背影有些酸酸的嘆了一句,而後熱枕的看着趙壁道:“不過那個叫魏如音的姑娘你能否幫我介紹一下?雖說姿色比不上你的魏姑娘,但也是極佳的。我歲數也不小了,也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趙兄你說呢。”

“據我所知,壽陽公主便喚作魏如音。”趙壁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李瑞新愣了一下,有些遲疑的問道:“陛下的同胞妹妹壽陽公主?”

趙壁點了點頭,笑着看向李瑞新,道:“還需要幫你介紹一下嗎?”

“打擾了。”李瑞新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當今皇上的親妹妹,太後的掌上明珠,給他李瑞新十個膽也不敢惹上這位壽陽公主。

魏雲歌和魏如音在江邊嬉鬧,趙壁這邊則忙着搭他的烤架。沒錯,今天的項目是踏青加燒烤。

鐵絲網和鐵架子都是找城裏的鐵匠鋪定製的,優質的無煙木炭趙府也不多,趙壁直接偷偷的搬了一大箱過來。那些羊牛肉串也都是趙府廚子弄好的。

唯一的瑕疵便是這個時代的調味料不多,也就只有細鹽,辣椒麪和孜然粉。這孜然粉還是趙壁花大價錢買的。

李瑞新一臉好奇的看着趙壁在草地上搭着鐵架子,想搭把手,趙壁也不讓。等太陽正空的時候,前期的工作才總算忙活好了。

魏雲歌和魏如音兩人攜手走了過來,好奇的看着燒烤架。

“這是什麼?”魏雲歌問了一句。

“等會你就知道了。”趙壁故作神祕,然後將蜷縮在一旁的小橘和白狐抱起遞給魏雲歌,道:“麻煩幫我照看一下。”

“哇。”魏如音直接一把抱過白狐。宮裏不讓養狐狸,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活的狐狸,還是如此好看的白狐,由不得不喜歡。

李大殿下看着白狐,心在滴血,那筆花的巨資現在還沒讓他緩過來。再將養個一兩年,萬一這隻靈狐就能變身了呢。

要知道,青丘狐是多少達官顯貴求而不得的。若不是他李大殿下下手早,那輪得到他。

魏雲歌抱着小橘,輕輕的擼着,雙眼好奇的看着趙壁。

他正在燒炭,很快,木炭便開始通紅起來,趙壁便趕緊打開裝着食材的箱子,食材很新鮮,趙壁直接拿出一摞在鐵架上鋪開。

刷子先刷了一遍油,然後撒點鹽巴,肉串便滋滋的往外冒油,此時再撒上孜然,肉香混合着孜然香瞬間洋溢開來,挑動着幾人的味蕾。

李瑞新吞了口口水看着這些金黃的肉串,問道:“這是什麼?”

“燒烤,南陽特產。”趙壁笑道。

這種在後世可以說是聚會必備的美食,在這自然也極爲受歡迎。趙壁一摞一摞的烤着,其餘三人馬不停蹄的喫着。

就着冰酒水,在這秋日下怎一個愜意了得。

兩位姑娘起先還故作矜持,到後來,也是直接一串一串的抱着擼。

秋日漸漸西下,酒足飯飽的李大殿下跑到二樓小憩去了,魏如音抓着魏雲歌,尋了一葉扁舟往江上的一處灘塗駛去。

趙壁則在江邊的搖椅上躺了下來,眯着雙眼,神思放空的看着浩浩江面。

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瞧見右側的一處小碼頭上站着兩位氣度不凡的人。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穿着青衫,雙手倒背,巋然而立的看着江面。微風吹過,青衫舞動。

他的身後站着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子有些佝僂,手上提着一壺酒,好似昏昏欲睡一樣的靜靜的站在那裏。

趙壁再看了眼江面上的小舟裏多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和碼頭上的兩位形成鮮明的對比。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趙壁望着那二人的方向,隨口感嘆了一句。

佝僂老者似是有感應一樣,朝趙壁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在中年男子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後者先是一愣,而後又神色莫名的呆站了許久,最後,竟邁步朝趙壁這邊走來。

“不會這能聽到吧?”趙壁心中嘀咕了一句,不過也無虞,雖然能到這裏的都不是普通人,但他又沒說錯什麼話,問題不大。

很快,中年男子和佝僂老者便來到趙壁這邊。前者看了趙壁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在另一條椅子上躺了下來。後者則站在一側。

“這片草地現在是我暫時承租下來的,躺這,得收錢。”趙壁懶洋洋的說了一句。

老者拿出一張銀票壓在桌子上的茶壺下,趙壁瞥了一眼銀票不再言語。他喜歡豪爽的人,很明顯這位中年男子就是這樣的人。

“趙壁。”中年男子談談的說道。

趙壁雙眼微眯,瞥了眼中年男子,面相清矍,鷹鉤鼻,神情淡漠,看着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先生姓魏吧。”趙壁平靜的問道。

“嗯。”

“魏叔叔好。”趙壁立馬舔着臉站了起來,看着魏姓男子問道:“不知道,雲歌和你什麼關係嘞。”

聽見趙壁很熟稔的稱呼雲歌二字,魏姓男子雙眼眯了起來,看着趙壁說道:“她的族叔。”

趙壁笑容便洋溢了起來,熱情道:“魏叔餓嗎,需要我給你準備些喫食過來嗎。”

魏姓男子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且坐下,我有問題問你。”

趙壁乖乖的坐了下來。

“你喜歡雲歌?”魏姓男子開門見山。

趙壁愣了一下,隨後羞澀且誠實的點了點頭:“嗯。準確來講是傾慕。”

有些訝異於趙壁的直接坦率,魏姓男子的神色稍稍緩和下來。徐徐的接着問道:“你喜歡雲歌什麼?”

“抱歉,魏叔,你並非雲歌至親,關於她的事情不便多說,要不咱聊些別的?”趙壁笑嘻嘻的說着。

“我叫魏武絳。”魏武絳平平靜靜的吐着這句話。

咕嚕——

趙壁吞了口口水,沒來由的有些緊張,其一是因爲自己眼前的這位叫魏武絳的人是令西域諸國聞風喪膽的猛人,常年鎮守西海州,無人敢進犯大魏西境一步,戰神一樣的人物。

可是這樣的殺神,現在看起來卻這般文雅,有點出乎趙壁的意料。

其二便是因爲趙壁有種見家長的感覺,就很突然,明明還沒準備好的,這才認識幾天啊?話說魏武絳怎麼就突然離開西海州了?

想到了早上管家說的大太後七十大壽,趙壁才恍然過來,魏武絳是大太後的親生兒子,這個時候回來理所當然。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要知道趙壁這幾天可沒少騷擾魏雲歌,想到這他就有些虛。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嘛?”魏武絳接着問道。

趙壁長長的吐了口氣,思緒平穩了下來,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雲歌長的很好看,並且很善良。”

魏武絳神色如常,道:“你父親守南境,我守西境,你覺得你們合適嗎?”

34

趙壁自然能聽出魏武絳的言外之意,兩個家族特殊,貿然結親會被視作大忌。但聽懂歸聽懂,趙壁還是打了個哈哈,道:“門當戶對,我覺得剛好合適。”

“倒是和你父親一樣的性子。”魏武絳也不惱,靜靜的笑了一下,而後嘆道:“說起來,我與你父親已有二十多年未曾相見了。”

魏武絳像是想到了什麼,陷入了回憶中,稍頃才跳躍着問道:“那日大理寺中既已看出林雄的陌刀軍身份,爲何還要殺他?”

“私人原因。”趙壁淺淺的笑着。

“私人原因便可棄趙家於不顧?”

趙壁搖了搖頭,笑道:“我父親還是很強的,我相信他。”

魏武絳瞥了眼趙壁,道:“殺林雄,是爲魯莽,你覺得我會把女兒託付給一個草率魯莽之人?”

趙壁笑了笑,沒有辯解,說道:“年少輕狂,偶爾有之。還請魏伯父原諒則個。”

“遼州之事你怎麼看,畢竟從源頭來說,這事情因你而起。”魏武絳話鋒一轉,接着問道。

“魏伯父,不能這麼說。”趙壁連忙拒絕:“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我只是倒黴,剛好當了陛下的刀子。至於遼州嗎,我只能說,陛下好魄力。”

趙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魏武絳的神情,見他眉宇之間微微有嗤笑之意,便接着義憤填膺的說道:“不過有一點,我不敢苟同,陛下幾乎是想要捨棄整個北疆。寸寸山河故土,皆是我大魏國土,陛下確實不應該這樣做事。這一點我就很佩服魏伯父了,鎮守西境數十年,無人敢進犯一步。”

不得不說,趙壁這個小馬屁拍對了。魏武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覺得陛下下一步會幹嗎。”

“我比較愚鈍,想不出來。”趙壁搖着腦袋。

他又不是真的傻。魏洵現在的勢頭,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想將整個北境納入手中。他這麼幹的真正意圖很多人都能明瞭。大魏分封立國,魏洵明顯是想改革。

但誰敢說?這種顛覆國本的事情,在魏洵沒有擺上明面上的時候,誰說誰死。畢竟這牽涉到天下所有的諸侯,不是區區魏帝一人。

魏武絳沒怪趙壁敷衍搪塞,接着說道:“安國公野心,路人皆知,魏雲歌不能入趙府。”

“魏伯父,話不能這麼說,我趙氏一族滿門忠誠,對陛下臣服之心日月可鑑。”趙壁以手指天,義正言辭。

“倘若真有那一天呢?”

“我馬上去封地了,不關我的事。”趙壁回道。

“愚蠢,大勢之下,你又如何獨善其身?到時候覆巢之下無完卵。”

“魏伯父,我父親很強的,你要相信我父親。”

“你的意思是本王要站在大魏的對立面了。”魏武絳神情冷漠異常。

“魏伯父誤會了。”趙壁連忙擺手,道:“這樣吧,我給魏伯父講個故事吧。前些天,我和雲歌去施粥,她問了我一個問題。大魏明明這麼強大,爲何又有這麼多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魏伯父覺得該作何解。”

“自古有之,身不由己。”魏武絳淡淡的回道,接着反問道:“你又作何解?”

“天下興亡,百姓皆苦。”趙壁笑着徐徐說道:“雖然我和雲歌只認識數天,但早已莫逆。雲歌是一個很善良很善良的姑娘,見不得百姓疾苦。

我的封地雖然不大,但是我可以讓她在那裏盡情發揮她自己的理想。或許有一天,那裏能實現雲歌理想中的美好。

我知道在你們這些雄踞一方的王爺眼裏,此事天方異談,幼稚可笑。但我想說的是,雲歌應該按着自己的意願生活下去。燦爛的活到三十而亡,或是平安的長命百歲。我相信她會選擇前者。

我願意守護她心中的這份熾熱。身可由己,僅此而已。”

魏武絳淡淡的望着江面,看着眼溫吞的趙壁,平靜的說道:“終不似,少年遊。”

不知道是在說趙壁的天真,還是在感嘆自己的曾經。

趙壁撓着頭,尷尬的笑了笑,還真的被他聽到了,他偷偷的瞥了眼昏昏欲睡的老者。高人,絕對是高人!

江面上駛來一葉輕舟,是魏雲歌二人回來了。

魏武絳站了起來,自顧的說了一句:“我更希望雲歌能長命百歲。”而後轉頭看着趙壁不客氣的道:“你先下去吧,我和雲歌有事要說。”

趙壁有些訕訕,心不甘情不願的退回聽竹樓。

小舟很快回到江邊,魏雲歌看見雙手倒背的魏武絳,神情微微凝滯躊躇驚喜。朝魏武絳這邊走了過來。

魏如音朝魏武絳施了個萬福,便俏皮的吐了下舌頭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夕陽斜照,江面釀起了秋風,輕輕吹拂過來。蘆葦蕩微微的飄擺着,魏雲歌懷中抱着小橘和魏武絳並肩立在江邊。

“這兩年好嗎。”魏武絳先開口。

“嗯。”魏雲歌點了點頭,將額前微微有些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父女二人將近兩年未見,倒也不顯生疏。魏武絳臉上掛着少有的微笑,看着江面輕輕的說着:“印象中你還只是站到這裏。”

他將手平舉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我現在其實有點後悔,不該把你帶去西海州。”

“我不後悔的。”魏雲歌笑靨如花,輕輕柔柔的撫摸着懷中的小橘。

“這幾天你和趙壁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魏雲歌手上的動作一滯,耳朵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微紅:“我和他是朋友。”

“這樣啊。”魏武絳輕輕笑着,而後下意識的想伸手撫摸魏雲歌的腦袋。手伸到一半,便又放了回去,道:“你覺得趙壁怎麼樣。”

魏雲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剛纔問了我一個有趣的問題,如果給你兩個選擇,燦爛的活到三十亦或是平安的過一輩子。他說你更偏向於前者。”魏武絳輕輕的說着。

他雙眼微眯的享受着久違的江風,比起西境粗糲的山風,京都的江風總是帶着無盡的繾綣。

“有可能吧。”魏雲歌突然燦爛的笑了出來。

“那如果我希望你平安的過一輩子呢。”

“那我便平安的過一輩子。”魏雲歌輕輕的說道。

魏武絳終究還是伸手,輕輕的拍了拍魏雲歌的肩膀:“我先走了,晚上早些回府。”

“嗯。”

等魏武絳和那位佝僂老者走遠後,趙壁悄咪咪的摸了上來,鬼鬼祟祟的對着魏雲歌說道:“你父親身邊有高人!很遠講話都能聽見的,以後要小心提防一些。”

“我又不做虧心事。”魏雲歌瞥了趙壁一眼。

“咳咳。”趙壁站直了身子,說道:“你父親倒是和我想象中不一樣,我原先以爲這麼厲害的殺神應該是三頭六臂纔對,可沒想到這麼斯文帥氣。也難怪你能長的這麼好看。”

魏雲歌白了趙壁一眼,問道:“他和你說什麼了?”

“我們交流了一下國家大事,你父親覺得我是一個很有深度的人。”趙壁昂首挺胸,意氣風發:“你父親是一個很好的人,西境苦寒,大魏皇族基本無人願意去那。當年你父親毅然的去了,一呆便是二十多年。守護大魏山河,真男人。”

魏雲歌看着江面,徐徐的說着:“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當然,請說。”

“讓你趙府的人幫我關注一下我父親在京都的所有動向。”魏雲歌靜靜的看着趙壁。

“沒問題。不過我想問一下,怎麼突然想着瞭解這個。”趙壁說到。

“只要事情涉及到大魏,我父親眼裏便容不得沙子。陛下現在公然捨棄北疆,大有拿遼州當做新北疆之意。我當心我父親這次回京會惹惱陛下。”

趙壁笑道:“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這種充其算是政見不合。陛下不會大動干戈的,現在陛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什麼?”

“廢分封,王權歸一,其他的事情他都能忍。”在魏雲歌面前,趙壁毫無避忌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這豈不是違背國本,違背祖訓?”魏雲歌問道。

“不破不立,不過從另一面看,戰亂結束,百姓纔有好日子過,雖然本質上來說不會改變,但至少會比現在強上許多。”

“你們趙家不是數一數二的封主嗎。”魏雲歌瞥了眼趙壁。

“是啊,我也很糾結,你說哪天我在這個層次上生活久了,會不會也成爲劊子手,拿起屠刀揮向百姓。”

魏雲歌沒有接話,靜靜的看着江面。

“所以,爲了讓我不成爲這樣的人,只能找個菩薩跟我去封地,監督我,改造我,你看怎麼樣?”趙壁笑嘻嘻,語氣充滿了調侃之意。

“不怎麼樣。”魏雲歌瞪了趙壁一眼,抱着小橘轉身離去。

趙壁也不惱,捻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裏,悠哉的跟在魏雲歌後面。

35

聽竹樓前,李大殿下正在燒烤攤前忙活着。他睡醒不久,又開始饞了起來,便將剩下的肉串直接接着烤了起來。

趙壁和魏雲歌過來的時候,李瑞新和魏如音二人正一人手拿着三四串在那啃着,毫無形象可言。

“趙壁,以後還有這種活動,我都要來行不行。”魏如音邊喫邊問道。

雖然是詢問句,但是這位壽陽公主長期指使他人養成的習慣讓這句話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趙壁堂堂安國公嫡子,又豈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

“有問題嗎?”魏如音接着問道。

“好的,沒問題。”趙壁面帶笑意的點着頭,純粹是看在魏雲歌的面子上。

實在沒辦法的話,大不了偷偷的向宮裏舉報說魏如音動不動就私下跑出宮。省的老是以後來打擾自己和魏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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