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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地挑的五點五十,就是怕影響大家。希望大家能理解,等十分鐘就成。十分鐘再看,真的抱歉啦。】
車江用真氣大聲喊着,聲音穿透力極強。硬是將酒樓的嘈雜蓋下去。很快,整個酒樓安靜下來,客人紛紛探腦看着下面烏泱泱的黑甲。
“給你們半刻鐘,無故逗留者,斬立決。”
車江殺氣騰騰,氣勢雄渾。酒樓的人看着這些身上沾着血跡的士兵,不時有血腥味飄散到他們的鼻尖。
不知道發生什麼的客人,根本不敢多逗留,整個酒樓一時間紛亂了起來。衆人趕緊離開酒樓,周圍街上的人羣也很快散去,讓這片喧鬧的地方直接恢復安靜。
這時,崔望帶着一幫公子哥,醉醺醺的走下來,嘴裏罵罵咧咧的。
散去的人羣沒走太遠,都小心的圍在遠處,看着熱鬧,指指點點。南陽軍揚名大魏,他們自然知道。
可是在京中狂成這樣,他們都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安國公打到京城了?沒理由啊。
不遠處的江校尉同樣砸吧着嘴,回味着車江的喊話,轉頭對手下說道:“記住,以後辦事就用這句話。看看人家,這才叫專業,給老子好好看,好好學!”
酒樓這邊,醉醺醺的崔望被晚風一吹,再加上對上車江冰冷的視線,他的酒有些醒過來了。但卻並不妨礙身爲兵部尚書公子的狂妄。
“你們是誰,居然敢帶甲威脅兵部尚書的酒樓,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告訴我,你們的將軍是誰。”
崔望身後的公子哥也紛紛的跟着起鬨,酒氣燻天。
趙壁下馬,輕步走到崔望身前,抽出腰間佩刀架在崔望的脖子上。
“趙壁。”看清來人的面孔後,崔望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又憤怒的看着他。但是脖子上傳來的森冷之意,終究讓他不敢再放厥詞。
趙壁雙眼微眯:“本殿下和容城郡主今夜被賊人刺殺,孫佑奇指認是崔公子找的殺手。”
“胡說!姓趙的,你又想構陷我不成!”崔望大聲道。
趙壁挑了挑眉毛,手上的刀壓緊了幾分,鮮血從崔望的脖子上微微的滲出來。後者臉上頓時掛上了驚慌。
“姓趙的,你敢殺我?”崔望色厲內荏的說道。
趙壁不屑的收起刀,望着禁軍的方向,招了招手。
江校尉愣了一下,和趙壁手勢交流了一下,後者確認的點頭後,他才吐掉口中的野草,步伐沉穩的朝趙壁走去。
“將軍怎麼稱呼?”趙壁看着年輕的江校尉,問道。
“不敢,在下江磬,小校尉而已,殿下勿以將軍相稱,在下承受不起。”江磬抱拳,不卑不亢的說道。
趙壁點了點頭,道:“讓江校尉過來一趟,只是想讓江校尉作證一下,本殿下絕非刑事逼供。”
江磬有些無語的點了點頭:“應當的。”
趙壁轉頭對車江說道:“撬開他的嘴。”
車江領命,走了上來,神色如常的看着崔望。他十五歲入伍,在南陽當了十幾年的兵了。大大小小的戰場經歷無數,自然心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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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崔望歇斯底裏的怒吼,他只覺得有些可笑罷了。毫不猶豫的抓起崔望的手掌,一根一根的掰斷他的手指。
每掰斷一根便平靜的問一句,是不是你指使的。
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崔望哪裏能承受住,在車江想掰第三根的時候,他痛苦的幾乎昏厥過去,直接承認自己和孫佑奇確實找了江湖殺手。
趙壁蹲下來,看着癱坐在地上,滿頭冷汗臉色蒼白的崔望。輕輕的用手拍了拍他的臉蛋,沒說一句話。
“車將軍,你帶弟兄們回去吧,今晚便先這樣了。”趙壁對車江說道。
車江點了點頭,右手一揮,百名南陽親軍井然有序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趙壁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視線隨意的巡視了一下崔望身後的公子哥們,皆都不敢和他對視。
“哦,對了江校尉,南陽軍今晚是按大魏律法行事的吧?”
江磬餘光迅速瞥了眼無力哀嚎的崔望,嘴角僵硬的抽了抽,作揖道:“確實如此。”
“這位崔公子也承認了罪行是吧。”
“是的。”
“那就好,夜已經深了,帶你的兄弟回去吧。”
“殿下保重。”江磬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趙壁翻身上馬,看都沒看地上的崔望一眼,便疾馳而去。等到趙壁走遠後,崔望身後的公子哥纔敢過來小心翼翼的扶起崔望。
趙壁一路往巫汐的院子飛奔去,他現在唯一的掛念便是魏雲歌能否安然無恙。之所以留崔望和孫佑奇一命。
不僅僅是因爲他們找的殺手確實沒有下死手,更多的還是他過不掉自己心裏的那一關。他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殘忍無道之人。
崔望孫佑奇一事確實是自己不對在先,事關名聲,報復也正常。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魏雲歌安然無恙之下。
若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們二人的性命。
等趙壁重新回到巫汐住所的時候,東方既白。第一縷曙光傾灑在廣袤的京都大地上。
魏武絳正靜靜的獨自一人坐在院子大門的門檻上,看到趙壁來了,眼皮微微的抬了一下。趙壁走過來,在魏武絳的身邊坐了下來,清晨的風微涼,將趙壁的睏意吹散。
“雲歌怎麼樣了?”趙壁小聲的問了一句。
魏武絳上下掃了眼一身白甲的趙壁,上面灑着不少的血跡。“性命無大礙,那位術師還在鞏固傷勢。”
趙壁提了一晚上的心終於微微的鬆了下來。
“這位術師是誰?”魏武絳問道。
“趙家客卿。”趙壁簡單的說道。
魏武絳點了點頭,道:“說說吧,怎麼回事。”
趙壁詳細的將自己所查的說了一下。
“你是說是齊蠻子下的殺手?”魏武絳眯着雙眼。
趙壁點了點頭:“我覺得兩種可能,一種是大魏有人買通齊人再將鍋甩給齊人。種種證據來看,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的。
另一種可能就是金訖乾的,但是金訖此次出使帶來的齊人並沒有高手,應該是一直長期蟄伏在京城的齊人共同參與了,並且我敢肯定主謀是這蟄伏的齊人。
因爲有個矛盾點,就是昨晚若非我們趙府客卿來的及時,我和雲歌恐怕性命不保。而到時候,查兇手的不一定能查出齊人,只是孫崔二人出來背鍋而已。
既然他金訖事先策劃的這麼好,而行刺失敗後,那些齊人又直接把金訖賣了。只能說是棄車保帥,捨棄金訖,保全真正的幕後之人。”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巫汐不是碰巧來的,而是本來就知道這裏會發生這件事,並“恰巧”的趕來。
這個推測趙壁沒說,只是暫時的深深的埋在心底。因爲若真是這樣,那事情的複雜程度就遠遠的超出自己的預期。
他真的更希望自己的這個便宜師姐確實是恰巧救下自己。但是十裏林那次,包括這次,世上真的有這麼多巧合嗎?
趙壁心裏微微的嘆了口氣。
“齊人做這件事有什麼好處?”魏武絳問道。
“最簡單的就是想引起魏齊兩國的爭端,金訖作爲使臣,死的越慘,爆發戰爭的可能性就越大。陛下將陌刀軍撤回遼州,北齊本就蠢蠢欲動。這件事或許就是最好的藉口。”趙壁回道。
“我想不僅是北齊想打起來,陛下更想兩國能打起來。”魏武絳輕輕說道。
趙壁沒有接話,有些話,不是他現在的身份的能隨便說的。
“這件事或許是衝着我來的,踹你的那一腳別太在意。”魏武絳輕輕的拍着趙壁的肩膀。
“把雲歌嫁給我,我就不介意。”趙壁笑嘻嘻的說着。從昨晚到現在的第一個笑容。
魏武絳面無表情,反身就是一腳狠狠的踹在趙壁的胸口上。後者,連滾帶爬的飛了出去。狼狽不堪的捂着胸口大聲的咳嗽着。
等趙壁緩過氣來,臉上掛着怒容,可是看着面無表情的魏武絳,他最終無奈的耷拉下了臉,鬱悶的重新坐回到門檻上。
“你這白甲還挺硬的,踹的我腳疼。”魏武絳說道。
“哦,謝謝魏叔誇讚。”趙壁敷衍的拱了拱手。
當朝陽升起的時候,巫汐終於打開房門走了出來。趙壁和魏武絳二人趕緊走了上去問道:“怎麼樣了?”
巫汐淡淡的說道:“暫時算是保住命了,那一掌讓她的心府受傷頗重,我不敢妄下斷言,再等兩天看看吧。”
趙壁和魏武絳的神色有些凝重下來,後者問道:“我能進去看看嘛?”
巫汐點了點:“動靜不要太大。”
魏武絳做了個揖,輕手輕腳的往屋裏走去。
“師姐,這次多謝救命之恩。”趙壁一臉真誠,彎腰感謝。
巫汐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背手看着朝陽。
知道巫汐清冷性子的趙壁也沒有在意,打量了下長着不少雜草的院子,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這院子師姐平時比較少來吧。”
“偶爾來。”
趙壁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靜靜的想着什麼,過了會,突然開口道:“師姐,我想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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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汐回頭掃了趙壁幾眼,清清冷冷的說道:“巫經不能使用太頻繁,武學終究講究個循序漸進。每當你吸納一定的修爲後,一定要先將這些修爲化爲己用。不可貪功。”
趙壁又問道:“那有沒有什麼厲害的招式什麼的,一打十的那種。”
“巫經後面有記載,自己不看,現在問我?”
趙壁赫然的笑了笑,除了第一次被巫汐引導吸乾了兩個人之後,他確實看都沒看過巫汐給他的完整版巫經。這件事了,他打算好好看看。
有些特殊情況,只能依靠自己的武力。
“對了師姐,我有沒有當術師的天賦啊?我看雲歌就是術武雙修的。”趙壁一臉希翼的問道。
“你沒有。”
“你還沒幫我看呢,說不......”
“你沒有。”巫汐毫無感情的打斷。
“哦,這樣啊。”趙壁訕訕的笑了笑。
過了好一會,魏武絳從屋裏走了出來,朝趙壁淡淡說道:“雲歌暫時就先住這了,我先回去了。”
“放心吧魏叔,交在我身上。”趙壁拍着胸脯保證道。
“多謝姑娘施救。”魏武絳又真誠的感謝了一下巫汐。
後者微微的點了下螓首,魏武絳沒再多逗留,離開了這座小院子。趙壁也鬆了口氣,心情焦急的走進屋子。
石三躺在牀上安睡,呼吸平穩。趙壁又輕輕走到魏雲歌那邊。她身上蓋着被子,就露着個頭在外面,青絲鋪滿整個枕頭。
眉頭微微蹙着,額頭沁着幾滴汗珠,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嘴脣更是連一點血色沒有。
趙壁輕輕的將自己的右手貼在她小小的臉上,靜靜看着,靜靜站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魏雲歌的睫毛微微跳動了兩下,緊接着,眼皮睜開了。視線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而後落在牀邊的趙壁身上。
“你醒啦!”趙壁一臉雀躍,笑容瞬間洋溢在臉上。
魏雲歌嘴角淺淺的笑着,身披戰甲的趙壁本來讓她有些陌生,可是一開口,熟悉的感覺便又回來了。
“怎麼樣,我這一身帥吧!”趙壁舉着手臂,擺着造型。
魏雲歌剛想說些什麼,眼皮又沉沉的闔上去了。
“師姐,能進來看下嗎。”趙壁有些驚慌的喊了一句。
巫汐很快就走了進來,手指搭在魏雲歌的脖子上。沒一會,便淡淡說道:“暫時沒什麼大礙。”
趙壁鬆了口氣:“她剛纔明明已經醒了。”
“我說了,她受傷很重,傷及心府,得再觀察幾天看看。”巫汐依舊一副清冷的面孔。
趙壁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最後作揖道:“那就有勞師姐幫忙照顧一下雲歌了,我得先回一趟趙府。”
趙壁離去後,巫汐靜靜的看着魏雲歌。左肩上的黑貓突然朝左側嗚咽一聲,只見巫汐伸出左掌,一道淡黃色的光芒從她的手掌中心激射出去。
撞擊到左側的空氣上,盪漾出一道道漣漪。一道千嬌百媚的女子身影憑空出現,一臉驚懼的看着巫汐。相貌和趙壁那晚在長安河花船上見到的花魁董小宛如出一轍。
“妖狐?”巫汐側頭看着這位嬌媚的女子,眉頭微微蹙在一起。
“懇請術師饒命,小女子絕無惡意。”董小宛楚楚可憐的說着。
“誰讓你來的?”巫汐面無表情的問道:“小小妖狐,敢光明正大的入京?”
“婢子董小宛,是青丘狐,這次入京是爲了尋找族中的天尾一脈。前段時間你們大魏王堯將軍在青丘大肆屠殺,不少族人落入他手中。族中長老這次派婢子入京便是爲了讓我來尋找天尾一脈的聖狐。”董小宛趕緊老實的解釋道。
巫汐上下掃視着董小宛,雙眸裹着淡藍色的光芒,直接看穿董小宛的本體:“六尾化形妖狐,倒是不多見。也難怪敢光明正大的在京中行走。”
隨後,巫汐語氣一轉,雙眸清冷的看着董小宛:“這與你出現在這有何聯繫?”
“我在趙殿下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聖狐的氣息,遂一直跟着他。現在這位牀上躺着的魏雲歌,身上氣息更爲濃烈。我想他們二人應該接觸過聖狐纔是。我別無他意,只想找回聖狐,絕不敢行冒昧之事。”
董小宛的聲音愈發恭敬,因爲她剛纔試了下衝擊身上的禁錮,蚍蜉撼樹一樣。由此可知眼前這位傾城之姿的女術師的修爲深不可測,絕非她這隻小小的六尾狐能夠抵抗的。
“既如此,爲何鬼鬼祟祟?不親自跟趙壁說。”
董小宛委屈道:“妖狐勢微,婢子不敢。”
巫汐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左手輕輕一揮,董小宛身上的黃色光芒便化作點點星光消逝。“你走吧。”
重獲自由的董小宛喜出望外,看了看巫汐又看了看牀上的魏雲歌,輕輕咬着自己溫潤的下嘴脣,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有事?”巫汐雲淡風輕的問道。
董小宛最後還是咬咬牙看着魏雲歌道:“這位姑娘傷勢頗重,心府創傷極重,難以逆轉。”
巫汐轉頭神情冷漠的看着董小宛,魏雲歌的情況她又何嘗不知道。可以說這一晚上她是在強行續命,但她暫時沒和趙壁說真實的情況。
因爲她不知道趙壁在知道了這種情況後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而這又會給趙家帶來極大的麻煩。
對上巫汐那冰冷的視線,董小宛縮了縮腦袋,趕緊道:“婢子有辦法救這位姑娘,只是婢子有一個請求。”
“說。”
“婢子想請術師幫忙找回聖狐。”董小宛回道。
“若你真救得了她,這個忙我自然會幫。”巫汐點了點頭道:“你打算如何施救?”
“修煉有成的青丘狐族的元神有溫養心府的奇效。”董小宛眉宇有些憂傷的說道。
巫汐雙眼微眯,淡淡道:“你想用你的元神救她?”
董小宛點了點頭。
“你可知,你的元神一旦進入魏雲歌的體內,等待你的便是從此只能伴生於她。我想知道,你犧牲自我的真實原因。”巫汐問道。
“這兩天我一直偷偷跟着趙殿下,看的出他是一位重恩情的人。魏雲歌在他心中的分量極重。我想讓趙殿下欠青丘狐族一個恩情,日後我族若有危機能幫忙出手相救。”董小宛回道。
“想好了?”巫汐最後問了一句。
董小宛對着巫汐點了點頭,後者沒再多說什麼,直接離開屋子,將董小宛單獨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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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宮廷,朝堂之上。
魏洵身穿龍袍,高坐在王座之上。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金鑾殿上,魏洵眯着眼,逆光看着垂手立在下方兩側的文臣武將們。
“昨晚趙壁夜闖摘星樓,說他和容城郡主以及壽陽公主在東城遇刺,齊司首,此事可有眉目?”魏洵淡淡的問着。
齊策之站了出來,拱手作揖道:“回陛下,此事已經查明。刺客有兩波,一波是孫佑奇和崔望所找,一波是齊人。”
齊策之聲音洪朗,徐徐的事情原委在朝堂之上說了一遍。
魏洵又看着魏無壽問道:“魏統領,昨夜跟隨趙壁的禁軍可有發現不妥之處?”
魏無壽作揖回道:“稟陛下,並無不妥。”
他絕口不提齊人驛館的數十個屍體以及太傅府前的具體慘狀。事情不單單牽涉到趙壁,更是有晉王。
“稟陛下,臣有事請奏。”一位紅袍站了出來,作揖道。
“陳御史請講。”魏洵點了點頭。
御史臺的監察御史陳知秋語氣憤慨的說道:“昨夜趙壁率領趙府親軍以及晉王親軍在京都內四處擾民,大張旗鼓。甚至在太傅府前公然斬首五人,並放言收屍者一併斬首。此等狂悖之舉,倒行逆施,不把大魏律法放在眼中。如何並無不妥?臣請陛下嚴懲趙壁和晉王!”
“臣等附議。”
一些御史臺的官員站了出來,出聲支持着陳知秋。
“趙壁帶甲行事是朕親口所允,此事暫且不議。”魏洵擺了擺手,又看着太傅問道:“太傅,不知你對此事怎看。”
太傅孫天策早已花甲,臉上佈滿褶皺,他語氣平靜的回道:“逆子孫佑奇行事張狂無道,請陛下按律治罪。”
“崔尚書呢?”魏洵又看着崔紹遠問道。
崔紹遠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大魏邊軍出身,二十年前中進士,後棄筆投戎。算得上是大魏難得的文武全才。
多年的沙場經歷,讓這位本來相貌清秀的儒生看起來很是堅毅。他站了出來,面無表情的作揖道:“犬子有罪,請陛下按魏律處置。”
魏洵點了點頭:“行刺一事是齊人的陰謀,孫佑奇和崔望兩人被齊人利用,裹挾其中。二人罪不至死,但也難寬恕,此事移交大理寺和刑部,按魏律處置。兩位愛卿以爲如何?”
崔紹遠和孫天策雙雙拱手作揖:“謝陛下。”
就在魏洵想要暫時下個結論的時候,殿外內侍大聲的通稟道:“晉王求見。”
魏洵對身側的魏英點了點頭,後者用尖細的聲線大聲道:“宣。”
朝上衆人將視線望向殿外,魏武絳穿着一身灰甲,上面灑滿了血點。面無表情,步伐沉穩的步入店中。
“罪臣拜見陛下。”魏武絳單膝跪地,聲音清朗。
“晉王請起,發生了何事?”魏洵說道。
“北齊使臣金訖昨夜派殺手行刺小女,致其重傷,目下生死不知。方纔,我去了趟驛館,將金訖砍了。懸屍京都南城門上。”魏武絳淡淡的說着。
朝堂鴉雀無聲,魏洵雙眼微眯,靜靜的看着魏武絳。
監察御史陳知秋想要站出來卻被他頂頭上司御史大夫公孫琦拉住了手臂,看了眼一直半闔雙眸公孫琦,陳知秋默默的退了回來。
良久,魏洵輕輕的說道:“金訖目無大魏,私下戕害大魏皇族,本就難逃一死。晉王無須自責。然,金訖畢竟是北齊使臣,涉及兩國邦交,此事本該由大理寺和北齊的樞密院一同調查纔是。晉王救女心切,此事朕自然能理解,但是朕還是要秉公纔是。責罰晉王兩年俸祿,以儆效尤。”
“謝陛下寬宥。”魏武絳作揖道。
“陛下聖明。”朝臣也應和了一句。
魏洵輕輕擺了擺手,起身離去。這個早朝算是結束了。回到御書房的時候,喝着銀耳粥的魏洵吩咐魏英去將張斯同叫來。
數刻後,張斯同在魏英的帶領下來到了御書房。
“老臣拜見陛下。”張斯同呵呵笑着。
“首輔不用多禮了。”魏洵笑着道:“找你來是商量金訖一事。”
張斯同嘆了嘆氣,道:“陛下是否需要先將金郎中的屍體從城門下取下?”
“不用,掛着吧。不能讓晉王寒心。”魏洵輕輕說道。
“看來一場戰事是免不了的。”張斯同說道。
“朕找你來便是想讓首輔分析一下,我們是避戰還是迎戰。”
張斯同看着面無表情的魏洵,細細的想了想,最後說道:“老臣以爲應該下詔讓北疆境內的諸侯準備隨時迎戰。”
魏洵輕笑道:“朕正有此意,勞煩首輔去上下聯繫一二。”
張斯同心中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終究恭敬作揖道:“諾。”
......
趙府,浴房
趙壁脫得乾乾淨淨,在一個浴桶裏。熱氣騰騰的蒸汽讓他的臉上掛滿汗珠,採葑和採薇正拿着毛巾輕輕的在他潔白的胴體上擦拭着。
“殿下,需要婢子屏退下人,讓殿下休息嗎?”採薇看出了趙壁的疲憊,輕聲的說道。
“不用了。”趙壁搖了搖頭說道:“採葑你去門口等着,世子回來的話,讓他來我這一趟。”
“諾。”採葑欠身作揖,走了出去。
在採薇的細緻服侍下,趙壁徹底洗去了身上的污穢。穿了身輕薄的白衫,頭髮也不綁,就這麼披散着。像東晉狂生一樣。
來到墨香苑的院子裏,躺在搖椅上,閉目休憩,享受着秋日,等待着趙湷。
不知過了多久,趙壁有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終究還是睡了過去。
側頭望去,趙湷正坐在自己的身側,手裏捧着書籍,津津有味的看着。
“醒啦。”見趙壁醒來,趙湷放下書籍,輕笑着說着。
“看的什麼這麼入迷。”趙壁隨手將虎符丟了過去,問道。
“昨夜上秋詩集。”趙湷接過虎符,解釋着。又問道:“容城郡主沒事吧。”
“暫時保住了性命。”趙壁點了點頭。
“晉王將金訖斬首了,屍體掛在南城門上。”趙湷說道。
趙壁微微愣了一下,聳了聳肩:“本該如此的。”
“巫汐救的你?”趙湷接着問道。
“嗯。”趙壁點頭回道:“她住那附近,碰巧路過。”
趙湷抬頭看着並不刺眼的秋日,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良久,才低頭看着趙壁說道:“需要讓父親再給你派兩個護衛嗎。”
趙壁搖了搖頭:“不用了,有石三就行。另外,我打算修習巫經了。”
趙湷輕輕的笑着,沒再說什麼,他雖是世子,但是趙壁真正自己決定的事情,從小到大,能真正因爲他意志轉移的並不多。
“幫我個忙。”趙壁開口道。
“你說。”
“我想娶雲歌。”趙壁直接說道。
趙湷一點不意外,只是淡淡的點着頭:“我等會就去讓父親上書陛下,但你知道的,這件事我並不能給你十足的把握。”
“我明白的。”趙壁點了點頭。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一堆事情等着我去處理。”趙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便腳步輕盈的走出院子。
趙壁拿過身側的書籍,巫汐給他的那本完整版巫經,這是他第一次翻閱。細細的看着,武者和術師這兩條清晰的脈絡也在趙壁的心中漸漸清晰起來。
巫經修煉並不複雜,只是對修行之人資質要求嚴苛罷了。只要自己以後成爲一個吸人狂魔,修爲總能穩步提升的,那些武學瓶頸對巫經來說並不算難。
武學修爲分九品,一到六重算是打基礎的境界。就像石三一樣,他現在已經修行到了五重巔峯。
但想突破到七重,絕非易事。七重這個門檻像條天塹一樣,橫跨在所有武者面前。能跨越者寥寥無幾。
因爲只有跨越了七重,在武學上來說纔算是真正踏入殿堂。因爲這個時候,每一位武者都會有自己的領域。
就像昨夜那位北齊高手,便是七重武者,武學上的絕對威壓會讓低階段的武者根本難以反抗。
在七重之後跨越小小的一步都極其艱難,就算同是七重境界,之間的差距也有可能是雲泥之別。
術師的話更難,因爲術師對修行的資質很苛刻。普通人根本無法感應術師口中所謂的氣。所以對術師的真正世界,趙壁不算很懂。
只知道,一位能修行到六品境界的術師,許多神通便是很多尋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昨晚巫汐一己之力輕鬆擊敗衆多高手,不乏七重武者。這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再往後翻,記載着一些武技,趙壁看到了一門名爲奔雷的劍法。聽名字就很霸氣,不過修煉要求有些嚴苛,必須輔佐四重以上的巫經修爲實力。
才能做到出劍如奔雷,所謂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說的就是這個劍法,快就完事了。
趙壁最後還是輕輕闔上書籍,因爲自己的實力實在是太低了,很多武技根本就不能學習。現在擺在他面前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上哪去找爐鼎。
昨夜的幾個黑衣人倒是不錯,可惜死太久了,身上真氣估計也都消散完了。那些齊人活口現在也還在鑑查司關着,根本接觸不到。
總不能直接上街找人逮住了就吸吧?這要是被傳出去自己修習巫經,一切就涼涼了。
就在趙壁眉頭緊鎖,想七想八的時候,採薇走過來輕聲說道:“李殿下在府外,想進來。”
“讓他進來吧。”趙壁說道。
採薇點了點頭,走出去很快就將李瑞新請了進來。
“你沒事吧?”李大殿下慌慌張張的走進來,一臉擔心的樣子。
趙壁眼皮抬了一下,道:“幹嘛?”
“幹嘛?你說我能幹嘛!”李瑞新瞪大雙眼:“本來還想跟你炫耀一下,卻沒想到你反手就鬧出這麼大的事情。現在整個京都都在沸沸揚揚的傳着你的事情。說昨夜南陽軍霸道,天子腳下,當街行兇。主事之人便是你這位趙府三殿下。
還有早上那晉王帶着親軍衝進北齊使館,將金訖當場斬首,屍體現在還在城外掛着呢。陛下連罰都沒罰這位晉王。現在城裏流言紛紛,說陛下怕晉王,更怕南陽王。”
“想跟我炫耀什麼?”趙壁直接挑中了重點,問道。
“現在是談論這個事情的時候嗎!”李瑞新愣了一下,而後臉上又露出一種極爲享受的表情,蕩笑道:“你知道那晚在長安河,你走了之後發生什麼了嘛?”
“有屁快放。”
“花球到了我這邊。”李大殿下一臉倨傲。
“哦。”趙壁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不過說來也奇怪,那晚我總感覺自己在溫柔鄉,又總感覺像做夢一樣?很是奇怪。”李瑞新低聲沉吟,作回首狀。
“說完了?沒事你可以走了,我等會要出去一趟。”趙壁回道。
李瑞新小心的看着趙壁的臉色,低聲問道:“魏雲歌是不是真出事了?給你們翁婿二人急成這樣?”
“怎麼,你很希望她出事?”趙壁斜着眼看着李大殿下。
“胡說!”李瑞新趕緊反駁,語重心長道:“難得有你喜歡的姑娘,我可希望你能百年好合。不找個姑娘讓你想着,你就整天把心思都放在帶兵打仗上。
就算爲了我自己的小命,我也不可能希望魏雲歌出任何事情。我警告你,以後去封地了老實點,我父親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別到時候你被他砍了,連累到我。”
“哦。”
“你在敷衍我?”
“呀,你越來越聰明瞭,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呀。”趙壁故作一臉訝異的樣子。
“朽木不可雕也!”李瑞新氣的揮了揮衣袖。
趙壁雙眼一瞪,大聲道:“少給老子來這套,若不是你把崔望打的太狠,他會去找殺手?他不找殺手,雲歌會重傷?雲歌不重傷,我和晉王會幹這事?”
李大殿下聽的一愣一愣的:“不對啊,不是你出的主意嗎?衣服也是你脫得!”
“那天要是直接回來,不聽你李大殿下的話,深夜還在白蘋洲閒逛,會發生後面的事。這事就他媽賴你,李瑞新。”趙壁聲音呈往上撥的調調。
李大殿下有些懷疑人生,表情呆滯的想着其中的邏輯,罪魁禍首竟是我自己?
“你自己慢慢想吧,想通了告訴我,我先出去了。”趙壁站了起來,拍了拍李瑞新的肩膀,說道。
“可是...”
李瑞新終究有些詞窮的看着趙壁離去的背影。
等趙壁策馬來到巫汐在東城的小院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傍晚時分。
院子裏,巫汐閉目盤膝而坐,身子靜靜的漂浮在空中。衣衫隨微風舞動,氣質出塵無雙。感應到趙壁來了,她徐徐睜開眼睛,清冷的看着趙壁。
“師姐。”趙壁點頭示意,笑着問道:“雲歌還在睡嗎?”
“我有事與你說。”巫汐緩緩站了起來,雙手倒背,走了過來。
“怎麼了?”趙壁臉上掛起了擔憂之色。
“你是不是養了一隻靈狐?”巫汐問道。
趙壁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如實說道:“是的。但是最近都放在晉王府那邊由雲歌養着。”
“那是青丘聖狐,青丘有狐族來找它了。”巫汐徐徐的開口解釋着:“容城郡主傷勢嚴重,存活概率渺茫。但是這隻青丘狐用自己的元神去溫養容城郡主的內臟,抱住她的性命。作爲回報,她要聖狐安全,並想讓你允諾,若是以後青丘一族有難,你需全力相助。”
趙壁聽的一愣一愣的,好久纔有些懵明白過來,臉色有些驚疑的問道:“師姐的意思是那隻青丘狐的元神現在在雲歌的體內?”
“是的。”巫汐點了點頭。
“那雲歌現在算是?”
巫汐徐徐說道:“你放心,那隻青丘狐的元神只是在容城郡主體內沉睡併爲其療傷。並不會幹涉到其他的東西。當然,從現在起嗎,這隻青丘狐算是容城郡主的伴生元神了。她本身就是個術師,雖然目前修爲不高,但是這個青丘狐元神對她大有裨益。”
“這樣啊。”趙壁沉吟了兩聲,點頭道:“我先進去看看。”
走進屋子,石三還在沉睡。而魏雲歌則是半躺着,上身依靠在牀頭上,纖纖細手交叉放在被子上。素臉朝天,臉色比起早上更是紅潤了許多。
“你醒啦!”趙壁一臉驚喜的走了過去,下意識的想握住她的雙手。卻及時的改了方向,撓着頭,問道:“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嘛?”
魏雲歌淺淺笑着,有些虛弱的好奇問道:“好點了,門外救我的術師是誰呢。”
“趙府的客卿,巫汐。”趙壁解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