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很久的!一會就好!”遙暮風也在旁邊說道。
莫晉看了看他,轉頭對寇珠說:“既然他這麼熱心,你就應承了吧!”
他正說着,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嘯聲,他臉色頓時一變,對巴爾說:“你幫他們護法,我去看看就來!妲”
莫晉這些年爲了遙素素尋藥,樹立了很多敵人,他怕是仇家上門尋事,生怕人家毀了自己精心打造的庭院,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禾。
遙暮風也聽到了嘯聲,臉色有些變了,急忙對巴爾說:“爺爺你去洞口看着,別讓人打擾我們,我這就給寇珠取金針。”
巴爾求之不得,遙暮風話音才落,他就跑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說:“小珠兒,你別拒絕了啊,爺爺還等着你幫我呢!”
等他走出去,遙暮風就拉了指着遙素素說:“本來我還擔心給你取金針有點困難,現在素素姑姑在這,就容易多了,金針是她下的,有她在,你就不用受太多的苦了!你看,這距離你能飛過去嗎?”
寇珠掃了一眼,雖然遙素素在寒潭的中央,距離有點遠,可是還難不倒自己,她就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一起過去!”
遙暮風目測了一下距離,往後走了幾步,一躍而起,只見白衣在空中飄舞,他像一隻輕盈的蝴蝶就落在了遙素素旁邊。
寇珠挑眉,學他的樣子往後退了幾步,就飛了過去。
近前,才發現遙素素躺的石頭不是一般的石頭,而是青色的,上面很多小孔,如果她沒看錯,應該是巨型的靈璧石。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她想起了謝碧萱說自己族中的聖物靈璧石被奪走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這塊靈璧石啊!
一切皆有可能!她現在已經不相信莫晉了,所以就算當日是沙華出賣了謝家,再得到這塊靈璧石在她眼裏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寇曼珠和沙華,說穿了都只是莫晉的工具,冤枉不冤枉他不在乎,所以就算她被齊天佑丟進青樓,他也能大方地把她接回去,因爲她還有利用價值,他又何必介意工具蒙灰呢!
封琬都能對封奕下毒,宇文成霜能褻瀆遙暮風,自己和沙華被利用和他們相比已經算幸運了。
“寇珠,盤腿坐下吧!”遙暮風一如初認識一樣對寇珠軟言細語,俊美的面孔讓寇珠微微失神,難怪第一次見就覺得他面熟,仔細想來,他的眉眼之間和自己有相像之處,倒和遙連宇不是很像了。
“珠兒我可以這樣叫你嗎?”遙暮風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裏都是寵溺,寇珠下意識地點點頭。
遙暮風淡然一笑說:“你見過連宇,他是我爹額,現在我不應該叫他爹了!他是他小妾生的,自幼很頑皮,闖禍一流,我幫他善後了很多次!我曾經無數次想,如果換個聽話的妹妹,我是不是就不用這麼頭痛呢?現在我有了個妹妹,卻不是我想象的那種呵呵,不管怎麼樣,我喜歡你珠兒,以後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把連宇當你弟弟,好嗎?父母有錯,他沒錯,終是我們遙家的人”
寇珠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強了,她非常不喜歡遙暮風的語氣,感覺就像交待遺言似的。
似乎也發現了自己話多,遙暮風不說了,拉了遙素素的手,取出了一根針刺開,又拉了寇珠的手刺開,將兩人的指尖相對,他找出一個藥瓶,在上面撒了些藥粉。
“行了,現在你別抵抗”盤腿坐好,遙暮風將兩人的手指握在自己掌中,閉了眼,一發力,寇珠只覺得一股細細的力從指尖往自己手臂上遊走,有些飄忽不定。
她沒感覺危險,就放任這種力量順着自己的經絡往裏走。
等力量到胸口時,她突然感覺一陣劇痛,身形一晃,聽到遙暮風低聲說:“別動,忍一忍”
寇珠額上的冷汗滴了下來,她感覺遙暮風也不輕鬆,努力地控制着那股力量去撼動金針。
金針是卡在了她的心脈和肋骨之間,僅憑這股力量的確很困難,寇珠死死咬着牙,感覺手指間的血流得更暢了。遙素素的血混合着她的血,流過掌中不是涼的,而是灼熱的,寇珠不清楚這是遙暮風的藥粉在起作用,還是這身體母女的鍥合產生的。
眼前越來越黑,疼痛越來越劇烈,她覺得自己像被千萬只針刺着,身上無處不痛,冷汗已經不是滴了,而是像小溪一樣流下來,很快就糯溼了她的衣服。
寇珠眼前閃過了無數的畫面,有些是寇曼珠的記憶,她曾經見過。有些是遙素素的記憶,寇珠是從畫面推測出來的。
遙素素認識莫南,和莫南跑到苗疆找七修蛇,後來遇到宇文成霜,和莫晉逃往東陵,再到生曼珠、沙華的那一幕幕閃過,寇珠終於無法承受這麼多的思維快閃,只覺得眼前突然就黑了,她昏迷過去前隱隱覺得自己吐出一大口血,緊接着胸口一鬆,她就暈了過去
**
“珠兒”遙暮風被她一震,也吐出一口血,就倒飛了出去,呯地一聲掉進了寒潭。
入骨的冰冷讓遙暮風差點暈過去,他掙扎着往上浮,渾身卻沒力氣,剛纔給寇珠取金針已經耗費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此時他竟然連爬上去的力氣都沒有。
寒潭快速地奪去了他體內的溫度,他只覺得自己的四肢都麻木了,寒潭就是他的歸宿嗎?
遙暮風索性放鬆了自己,浮在冰涼的水裏,昏昏沉沉的時候,隱隱覺得寒潭下有人,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翻身看清下面的人是誰。可是他根本沒力氣。
意識在飄散,他突然看清了那人,原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所不同的是,他一頭長髮全是銀白色的,連睫毛都是銀白色的
他身上拴着一股長長的鐵鏈,對着自己前面的石頭哈氣。
遙暮風細細一看,那石頭上面竟然有兩株野草。指頭般粗細,白白的,很漂亮。
遙暮風覺得自己似乎聞到了野草的香味,那是自己從沒聞到過的香味,很甜,很舒服,讓人嗅着就似能忘掉世間一切煩惱。什麼毒物,什麼人倫道義全可以拋開
遙暮風隱隱覺得自己已經產生了幻覺,他見到的這一切全是自己的幻覺在作怪,他根本沒離開寒潭,寒潭下面怎麼可能有人呢?
醒過來快醒過來!他一邊掙扎着,卻又覺得自己根本沒動
難道就這樣完了嗎?遙暮風回想着,如果這就是自己的死期,他有沒有什麼遺憾的?
蘭兮嗎?似乎不是他是喜歡她的純真,可是他和她是不可能的她認識的是衆人眼中的他,高貴而不沾塵埃。有誰知道他根本不像他們想象的聖潔,他只是一個替身,一個傀儡而已,哪配得上她啊!
所以他拒絕了她,才讓她傷心之下嫁給了東陵的太子
他覺得對不起她,所以不惜一切代價都想給她最好的,以後,不會再有人像自己一樣對她了吧!
遙暮風覺得另一個自己飄到了半空,往下俯視着他。他的髮絲已經散開,飄在了寒潭的霧氣裏,很像滿頭都是銀髮。他抬眼,看到靈璧石上的寇珠掙扎了幾下,猛地從遙素素的手中掙脫了出來。
“遙暮風”寇珠四顧,看不見他。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她,這個自己沒見過幾次卻每次看到都很有親切感的妹妹,她會知道自己爲了救她,耗盡了一身力氣嗎?
等等,她要做什麼?遙暮風猛然看到寇珠踉蹌站起身,往下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遙暮風,我不準你死,你給我活着”寒潭上空飄着寇珠的怒吼聲,遙暮風覺得自己的身軀直往下落,似乎要被抓回去一樣。
不他不要,這世間的一切都太髒了,他好不容易才洗乾淨,怎麼能回去呢!
他掙扎着,就見寇珠抱了自己飛躍上來,靈璧石上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間就將他吸了回去。
遙暮風只覺得自己全身發抖,眼睛重得睜不開,睫毛上的水珠全部被冰凍住,他全身都被針刺似地痛起來。
“遙暮風睜開眼,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有人在耳邊大叫,遙暮風突然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往自己身上擊來,他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狂跳起來,張嘴就吐出一口烏黑的血來。
只是,他還沒睜開眼,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下面狂吼道:“賤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
“宇文成霜”寇珠已經感覺到遙暮風有活的跡象了,就聽到一聲大吼,她纔來得及轉過頭來,就看到一個黑影夾帶着一股藥味衝自己襲來。
她本能地閃開,宇文成霜就飛撲上來,一劍刺在了靈璧石上,劍氣有淡淡的腥味,寇珠眼一瞥,就看到劍上的藍光,這劍是浸過毒的!
“賤人”宇文成霜一劍刺空,沒等寇珠反應過來,她的劍猛地往上一挑,帶起的劍風騰地就擊飛了躺在靈璧石上的遙素素,她的腳一踢,遙暮風的身體也同時飛了起來。
“曼珠,接住素素你母親”莫晉剛好衝進來,看見這一幕就嘶聲叫了起來。
後面追進來的巴爾急得直跺腳,罵道:“這女人好狡猾,竟然對我下幻毒,看我抓到她不把她碎屍萬段纔怪!”
將臣和駱含也跟着跑了進來,看到這一幕,他們都愕然地呆住了!
寇珠眼一掃,見莫晉飛速撲過來,直奔遙素素,他距離遠,肯定是接不到遙素素的。可是如果自己去接遙素素,那遙暮風又要掉進寒潭,他纔有一點生機,她怎麼忍心看他死呢!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她就做出了選擇,飛速撲過去,抱住了遙暮風就落到了對面地上。
回頭一看,遙素素掉進了寒潭裏,莫晉氣得差點吐血,不加思索就翻身落進了寒潭裏,去抓遙素素。
“哈哈哈哈好一對苦命鴛鴦你們既然要在一起,我就成全你們!”
宇文成霜狂笑着,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藥包,嘩地一下全灑進了寒潭裏,頃刻間就見寒潭裏冒出一片藍色的霧氣
巴爾驚呆了,愕然地叫道:“那是什麼?”
寇珠已經來不及阻止,眼睜睜地看着霧氣翻滾着,不用說那肯定是毒藥。
“老姑婆,你灑了什麼進去?”她叫道。
“追魂奪命散哈哈你等着看他們化成屍水吧!”
宇文成霜哈哈笑着,站在靈璧石上越笑越猖狂:“遙素素,你不是死了還讓他惦記着嗎?我就看看你化成了水,他還怎麼惦記”
她話還沒落音,猛然見藍霧翻滾,一團人影飛了出來,還在半空就擊出了一掌,宇文成霜驟不及防就被擊中了胸口,倒飛了出去,還在空中就吐出了鮮血。
“賤人”沙啞的聲音狂吼着,寇珠,將臣都毛骨悚然地看見莫晉如果那一團東西是莫晉的話,他飛撲過去,一連又擊出了幾掌,直打得宇文成霜沒有落地的機會,骨頭還在半空中就全部碎裂了,最後掉在地上,已經是軟軟的一團,口中的鮮血大團大團地不斷湧出
嘔寇珠聽到旁邊有人嘔吐,轉頭,看到巴爾,這個一代名鑄劍師都被這血腥的一幕弄得嘔吐不已。
她也想吐,全身卻被定住似地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着莫晉剛纔的一身白衣全被腐蝕了,已經分不清是衣服還是肉的東西上掛了一塊塊的血片,還有鮮血不斷地滴下來。
而他懷裏的遙素素,一頭長髮都被腐蝕掉了,臉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藥刺激了她醒過來,正在莫晉懷中痛苦地蠕動着。
兩人一步一個血腳印,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遙素素還沒什麼,反正也是一個活死人。可是莫晉,剛纔還是一個翩翩公子,轉眼就變成一團會走的肉,這種驚悚還真是恐怖片裏纔有的畫面啊!
“呵哈咯”癱成一團肉的宇文成霜竟然還活着,看到莫晉這樣,臉扭曲了地笑,發出的聲音卻難聽之極。
寇珠轉頭看到她的樣子,再想到就是這個女魔頭玷污了遙暮風,就再也忍不住,偏頭跟着巴爾嘔吐起來。
將臣和駱含還好,做殺手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雖然心裏也被弄得不舒服,除了臉色難看點倒沒其他表示。
宇文成霜也不介意,就只盯着莫晉懷中的女人看,邊看邊笑,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看她這次還死不了嗎?”
寇珠汗顏,是對莫南什麼樣的愛才讓宇文成霜如此恨遙素素啊!
這麼多年了,本該消了的恨,卻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更深似的,似乎她這十多年來,所做的事就是恨遙素素了,她就不累嗎?
莫晉似乎支持不住了,跌坐在地上,他懷中的遙素素滾了下來,爬在了地上。
寇珠驚悚地看見她真的醒了,睜開了眼睛,那眼睛如遙暮風一樣,竟然是幽藍色的,她身體裏面的毒素難道頃刻間已經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了整個身體裏了嗎?
“成霜”遙素素的聲音如蚊蠅,可是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莫晉激動地摟住了她,叫道:“素素,你醒了?”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樣子可怕,不敢低頭,還努力揚高了頭,只是臉上血肉模糊,滴下來的血一滴滴掉在了遙素素臉上。
這詭異的一幕看得寇珠心驚,卻微微有些被觸動了,莫晉對遙素素,還真的是用心良苦啊,都到了這時候,還顧忌着她。
遙素素如果知道這些年他爲她做的,會感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