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離開了體育館。
寧無慾站在原地看了童瑤瑤的保姆車半天，他的眼神看起來再次無悲無喜，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而後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
“反胃的感覺……又好了。真是個神奇的人。”
他也不知道再說誰。
只是就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到圍觀D·R的人離開後，有人發現了他，人們又一窩蜂地圍過來。
“這是誰啊！這不是魚乾直播的那個大佬麼？！”
“哇塞真人這麼帥麼？”
寧無慾看到圍上來的人，還想保持自己出塵的姿態，但是其實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乾嘔。
“這麼這麼多香水味，嘔。”
寧無慾跑的比那些追過來的記者粉絲們都要快，很快就躲到在不遠處停着的跑車上，剛上副駕就一邊乾嘔一邊說。
“走走走！回去！”
司機等了半天，看到寧無慾這個樣子，趕忙開車離開。
他從後視鏡裏看到寧無慾青紫的臉色，不由一臉擔憂。
“您還是先去醫院吧，聽醫生的話，好好呆在家裏，不然身體喫不消的……而且，離化療的時候也不遠了。”
寧無慾沒有說話，他坐在敞篷跑車內，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青紫的臉色看起來實在是憔悴。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嘔吐的衝動壓了下去，才啞着嗓子說。
“沒事，反正早晚都要死，死之前還不讓我見見這個世界？”
司機動了動脣，欲言又止。
寧無慾輕輕笑了笑，他的笑容有看淡一切的釋然，確實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的淡然，像是山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人。
他輕笑一聲，脣角的笑容和笑聲一樣淡淡的。
“對着電腦不行，玩遊戲不行，劇烈運動不行，奔跑不行，不能和人接觸，看到女性就會覺得噁心，而且還隨時可能死。”
“你說我這樣的人，還有什麼人生可言呢？”
司機趕忙反駁。
“不！您還年輕，您好好保養，還會好的！肯定會好！會有很好的生活在等您！不要放棄啊！！”
寧無慾再次笑笑。
“我活着，和死了也沒有什麼差別。一輩子不知道喜樂是什麼的活着，又算什麼活着？和死了有區別麼？”
司機說不出話來。
寧無慾也沒有在說什麼，他閉上眼睛，感受着風拂過臉頰帶來的涼意和微微的刺痛感，一個大膽莽撞的想法突然闖入他的腦海。
他這輩子，估計是沒有什麼機會體驗什麼刺激的生活。
也感受不到愛了……
不過。
他還沒有牽過女孩子的手呢。
小說和電視劇裏，女孩子的手是軟軟的……嗯……是什麼樣的？
想到這裏，寧無慾突然就笑了。
他的眉目十分清秀，不食人間煙火的俊美，笑起來的時候，也是一副無慾無求的俊俏模樣，他笑着想。
他當時化療頭髮都掉的時候，他就想，他這輩子是快死了，沒什麼指望，不如做個和尚。
可現在。
聽聽他心裏的想法。
他怕是要變成個花和尚咯。
寧無慾在笑，司機是看的心驚膽戰。
事實上給寧無慾當司機，這位司機也很害怕寧無慾死在車上，但是想想寧無慾的身體他又覺得可憐。
是啊。
一個知道自己離死不遠的人，怎麼會笑得出來呢？
怕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