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徒弟這麼一折騰，葉聞心裏的那點不鬱悶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轉頭就看到了放在案幾上的早飯，才恍然覺得強烈的飢餓感襲來，原來早上都忘記喫早飯了，這個反應也是忒慢了，果然是年紀大了，什麼功能都退化了。
不同於小藥童的囫圇吞棗，葉聞端起了碗，然後慢條斯理地喫着這些粗茶淡飯，不過卻是喫得津津有味。
葉聞都不記得什麼時候喫過這種類型的飯菜了，只是隱隱記得自己對這種農耕生活很熟悉，但腦海裏沒有任何印象。
話說莫鏡華一來一回，一刻鐘居然來回走了數十趟茅房，足可見今兒個喫的巴豆量有多大。
葉聞喫完了之後看到徒弟那副要活不活的鹹魚樣，立馬大手一揮，趕緊開了止瀉藥讓村長媳婦煮了給莫鏡華喝，這一次就當給他來個教訓。
“哎呀，肚子疼死了……不行了，我得又去跑一趟茅房了。”莫鏡華剛剛停歇了一會，結果肚子又“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然後他腳下生風，飛奔而去。
一些路過的百姓們只感覺一股強烈的味道撲面而來，伴隨而來的還是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莫鏡華只覺得自己今天倒黴透了，好不容易解決了目前的人生大事，結果茅廁裏的草紙……居然被自己用光了，欲哭無淚的他內心一陣哀嚎：“啊啊……”
要不是餘華的孫子拿着紙巾過去救援，莫鏡華只怕是要被燻得腦袋都糊塗了。
“哥哥，吶。給你紙！”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是洋溢着滿滿的好奇，他不知道爲什麼爺爺讓自己拿過來，也不知道哥哥爲什麼要躲在裏面，他糯糯的聲音繼續說，“哥哥，臭臭！”
小孩子還捏了捏鼻子，吐了吐舌頭纔回家呢。當時他臉色就黑了下來，要是可以，他纔不想在這個臭臭的地方待著呢，只怪自己醫術不精，錯把巴豆當良藥煎水喝了，自己選擇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啊。
後者捧着熱乎乎的藥湯，竟是覺得是如此的美味。這小事就不說了，再看吳德厚調查一番之後回到餘華家和葉老說了情況，葉聞捻着鬍鬚陷入了沉思。
見狀，吳德厚也就沒繼續說下去了，因爲自己的事情主要是輔助葉老找出這個怪病的源頭，還原餘家村原本自給自足的田園村莊。
“既然已經死去的病人身上看不出什麼名堂，那換一個方向去看看那些剛剛出現這種情況的病人，或者出現一段時間的病人那裏，說不定會有一些發現呢。”思索着的葉老，眯了眯眼睛，然後把心裏想的話都說了出來。
師爺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頓時插嘴道：“可不是，葉老，你把那些病患集中在一起，然後細細查看那些人到底會有些什麼症狀，不就好了嗎？你怎麼沒想到呢？”
雖然師爺這麼直接地問葉老，吳德厚雖然有些不悅，但是突然就覺得這個狗頭軍師——呸，睿智的師爺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即使師爺不是醫師，但是他還是提出了一個可能實施的方案來把控住餘家村患病情況。
這個建議，立馬得到了葉老的認可，但是這得讓他去摸索一下村子裏病患的染病情況纔好下定論，如果人數少且病情不急，可以考慮。
“一會兒還得麻煩你們隨我一起去看看，”本來吳德厚已經察看了一番，但是沒有掌握病情輕重程度，他是不會莽撞地下決定的，這關於的是人命，耽擱不得。
葉老的聰明睿智，又進一步地讓他蒐羅到更多的信息。
去的路上，葉老細細地問了餘華：“村長，第一例病人出現大概是什麼時候？”
村長也是知無不言，立馬回答：“大概是是在大祭祀之後不久纔出現的，而且那些病人大多數都是大祭祀那天在水裏遊泳過的。”
“大祭祀？大桑朝的盛大慶典？我聽藥童說過，但應該不會有太大關聯吧？除了遊護城河，難道他們都沒有去過其他地方，做過什麼事？”
葉老很少參加這種慶典活動，只是身邊的小藥童年年吵着要去看盛典，只好放他去參加，回來後又一直在一旁說那日慶典如何盛大，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嘮叨得葉老的耳朵都快起繭了。所以每一年的大祭祀發生的事，他幾乎都知道。
餘華卻肯定地搖頭回答：“約莫是沒有了，大多數人回來後，也沒有出海打漁。畢竟這時候是舉國歡慶的大日子，也沒有農忙。反倒是以前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偏生就今年出了岔，真是，作孽啊……”
聽了之後，葉老陷入沉思：那就奇怪了，以往大祭祀後都沒有事，就今年有事？難道是水裏的問題？
“對了，現在村裏染病的還有多少人？帶我去一下，只有問清楚症狀，纔有可能對症下藥，接着找病的源頭。”葉老心裏一動，隱隱有了個猜測，現在還是看到了具體情況纔好下結論。
餘華只知道一些患病的人，但是吳德厚經過今天早上的調查，已經記得七七八八了，於是吳德厚帶領衆人去不同的病人家裏，這到底如何，還得讓葉老細細診斷一番才知道。
經過診斷，葉老發現最近新染上這種病的人大多都是婦女，而且染病時間還比較短。但是那些個男人就不太一樣了，已然到了比較嚴重的地步，葉老的眉頭緊皺着，這現象可是不容樂觀。
目前，這種病大致有三種類型：慢性，急性，和病入膏肓的晚期。
慢性病人輕度出現皮炎，肝脾腫大，因爲病人在平臥側屈時，用右手指腹在左側肋弓往下胸部按壓時，有硬性東西抵住指尖；重者會出現腹瀉腹痛，粘樣血便情況。急性病人出現怠倦無力，全身浮腫，面色蒼暗，並且持續發熱，甚至還有腹水（就是大肚子）的情況。晚期病人肝脾腫大，皮下多處地方有腫脹，手指壓迫會有疼痛感，甚者還有腹水，消化道大出血的情況。
“他們的病情不容樂觀，病症特別多，這就麻煩了。”傍晚時分，葉老憂愁地說了這結論，他也是愁緒不斷，只好暫時開了一劑藥方，應該可以壓制病情，防止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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