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前堂與後院還有些距離,莫鏡華想了想,還是拔開腿就往後院跑過去,畢竟人命關天,這事一刻都耽擱不了。
葉聞此時正在藥房裏炮製藥品,忽然又聽到毛毛躁躁的腳步聲,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個不爭氣的徒弟在那裏跑來跑去。
“我都說了不要這麼毛毛躁躁……”
一大堆話已經到了嘴邊,葉聞正想說出口教訓這個臭小子的時候,後者就已經扯着嗓子大喊道了:“師傅,不急不行啊,外面有個人暈倒了,快去看看!”
“在哪裏?速去查看!”縱然如此,但是葉聞沒忘記處理小徒弟這一事,“一會再找你算賬!”
莫鏡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還以爲自己發現了病人就能夠將功補過呢,沒誠想還是逃脫不了要處罰的命運,我怎麼這麼倒黴?
暗地可惜了自己丟掉了這麼好一個機會,但是等他來到前堂看到那個病人已經悠悠轉醒的時候,內心一下子又被幸福感填滿,因爲作爲一個未來的醫師,救死扶傷是天職。
“不過,要是能免掉處罰的話,這個生活會更加的美好!”
莫鏡華喃喃自語,頭上頂着一盆水,胯下三柱香在點着,他感覺自己的腿還要斷掉了,可是屁股下的香還沒有燒完……
另一邊,那個昏迷的病人在葉聞掐了人中之後就醒了過來,原來是好幾天,沒喫東西了和氣急攻心導致昏倒。
“你說,你家鄉那裏有怪病?說說看?”
葉聞倒是很好奇,到底是怎麼樣怪的病才一個人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到了京城裏。
葉聞年屆六十,但精神矍鑠,雙眼炯炯有神,身子骨硬朗着呢。
他爲人熱心,醫術精湛,望聞問切爐火純青,體恤老百姓,爲平民百姓看病只收本錢,有時候甚至不用錢,倒貼草藥。
因此,在這一帶,老百姓都十分尊敬他,人稱一聲“葉老”,地位超然。
而另外一邊,眼見着這件事情愈發重大,迫不得已之下,吳德厚在朝堂之上把這件事稟告皇帝。
朝中也有人聽聞此事,但吳德厚這麼一說,才發覺這是一次比較嚴重的事件,亟待解決。
“疑惑的是,也不知是何原因,鎮上無緣無故死去多名百姓,我也曾多次調查,還有請了多名老中醫查看,皆未查明原因。”吳德厚如實報上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這爲人不同於其他官員,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上報。
但是吳德厚是真正將事實稟告聖上,因爲只有這樣子纔會讓陛下重視這件事,而不是直接含糊過去,畢竟這是與百姓性命攸關的大事情!
“那,衆愛卿們,你們可是有什麼好法子,應該怎麼做?”桑夏挑了挑眉,神色莫測,竟一時不按常理出牌。
平時這種事情,他一般都是撂擔子給丞相大人乾的,也是因爲如此,吳德厚才選擇把得病情況如實上報,甚至還誇大了事實的力度,但吳德厚這樣子做着實是做到了引起桑夏皇帝的注意。
臺下的大臣們緘默不語,面面相覷。
許久,丞相大人鄭澤多出列提議道:“騎兵陛下,臣認爲,陛下應當派遣醫術高明者前去查看。”
皇帝陛下也同意了,派遣幾名御醫隨同吳德厚前去。
丞相大人也請示,請葉聞老醫師一同去調查。皇帝自是應允,吳德厚就和丞相帶着聖旨前往葉老的住處宣旨。
在丞相大人和吳知府過來,帶了幾名御醫來醫堂救場時,他才得以抽空隨他們離開。
他們一行人到達餘家村後,直接走到存放死屍的土地廟裏。
因爲那些死去不久的人都被轉移到土地廟裏來,一是方便醫師過來檢查;二是爲了隔離,萬一是傳染病,病情擴散可就大發了。
農村的殺菌條件不是很好,只是粗粗燒艾草來燻一下,但也勉強驅除一些味道,起不了什麼大作用。所以,一進去,一股腐屍的味道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葉老面不改色,讓小藥童打開了些許窗戶通風。有些死屍太久了都開始腐爛了,都變青黑色了,傷口看不出什麼問題。於是,葉老把注意力集中在剛死去不久的水手身上。
那些死去不久的水手身上果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甚至有好幾個死者肚子都還是鼓鼓的。他試着摸了摸屍體的四肢和頭部,發現四肢有些地方有微弱的搏動,這是錯覺嗎啊?
“好像還有脈搏,真奇怪。”
這把葉老給難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一種可能,但又不確定。因着夜深了,而且他也疲憊不堪,不便再進行調查,只好又叫人燃燒艾草來進行簡單的消毒,關了門窗。
這個時候,葉文不知道,夜半時分,平靜的餘家村東邊的一個茅草房裏卻是不平靜。
“放開我……放開我!”一個女人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要去找阿忠,阿忠……”
要不是老者死命地拉着那女人,也不知道女人會做些什麼事來。
“娘!娘,你不要離開煥兒,嗚嗚……不要你離開我!”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童苦苦哀求,拽着孃親的褲腿,意圖阻止那癲狂的女人的腳步。
“兒媳婦啊,你不能想不開啊……”老者語重心長,許是男童的哭喊聲拉回了女人的一絲神志,後者的眼神裏閃過了迷惑,她的動作倒是停了下來。
“我這到底是怎麼了?”女人看到在地上的公公和兒子,全然不知道自己剛剛到底做過了什麼,只見兒子的臉上滿是淚痕。
老者重重地嘆息了一聲,沉默着低下了頭。
煥兒見孃親恢復正常了,忙着跳到了女人的懷裏,正打算撒嬌:“我好怕怕……啊?娘,你怎麼了?”
只見那女人眼睛突然就定住了,瞳孔放大,臉上一副驚恐的樣子,嘴裏發着嗚咽聲,手腳已經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昏黃的油燈照着屋子,煥兒見到了人生當中最驚恐的一幕:不知是什麼東西突然從身體某個地方湧了上來,然後像搓麪糰一樣蠕動着孃親的臉,而且還沒有一滴紅色的東西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