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政聯姻,這對兩家來說都是錦上添花的機會。
金蘭很快見到了上門提親的狄少南,衣冠楚楚,嘴角間總是掛着笑意,他對她說的第一句便是:“你好,我是狄少南,你未來的妹夫。”說着還寵溺的親了親金溪的額頭。
可金蘭就是看不慣他,說不出哪裏,總是覺得不自在。賀西錦便說她想多了。
很快這門婚事便被訂了下來,金溪像是着了狄少南的道,還沒個正式結婚,便將手裏的股份轉了百分之三十給了狄少南。
這事當然是瞞着金英生夫婦。金蘭發現的時候,金溪抱着雙臂惡狠狠的說她:“金家的東西,全是我的。你如果敢告訴爸媽,我一定將你趕出去。”
金蘭壓根沒有理她的無理取鬧,可就在轉身的時候,金溪跪着拉着她的衣袖:“姐,你不要說——最近他總是對我若即若離,我必須得給他點什麼,他才能一直愛我對不對?”
狄少南和金溪很快結了婚,好了不到半年,便日日夜夜的吵架,每每都要鬧到家裏來。第三年,金英生夫婦雙雙因爲病痛離開人世,所有財產——全部留給了金溪。
金蘭從金家被趕出來那天,狄少南說:“撿來的東西,就早該做好這個覺悟。”
狄曜趁熱打鐵,第二天便將兩家人約到耀嬅閣。
除了狄少南,沒一個人缺席。狄陳雲端坐在正位上:“賀榮丞那老傢伙怎麼沒有來?”
賀西錦欠了欠身:“父親最近身體欠恙,說是改天要單約您。”
狄陳雲笑了笑,目光看向金蘭時,她也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冷淡的開口:“這都過了半個時辰了——怎麼,是狄少南還沒做好準備迎接這門婚事嗎?”
“那我們今天在這邊見面,又有什麼意義。”
賀念念急忙拉拉她衣袖,金蘭連看她都沒有,只是淡淡的吩咐:“阿曜,帶念念出去。”
狄曜沉默了半晌,起身拉着不情不願的賀念念走了出去。
門一關上,金蘭便直接站了起來:“外面現在傳的火熱,沈芮和狄少南的關係。正如您當年所說,我不是金家的骨肉,沒權幹涉。”
“可金溪當年是怎麼死的,您該一清二楚。”金蘭冷冰冰的看着他:“既然那麼愛沈芮,又爲何娶金溪?在她懷孕的時候,百般折磨?”
“叔叔,您好歹曾經是名軍人——當年不給說法,如今又要將我們念念娶進你們家的大門,這事我會同意?”
“您敢保證,賀念念——不是下一個金溪?”
狄陳雲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坐下。”
金蘭站着不動,賀西錦在一旁硬拉着她坐下。
“蘭蘭。”狄陳雲叫她,站起身移了移凳子,離她近了一點:“狄曜不是少南,這件事,你不要搞混。”
金蘭沒有吭聲,只是雙手絞在一起。
賀念念躺在外間的沙發上,腦袋懶懶的搭在狄曜的腿上,這樣看上去,他眉心緊鎖着:“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啊?”
狄曜慢慢的睜了睜眼,腦袋順勢垂下,額頭抵着她的,一下下摩挲着:“念念,和我私奔?”
“你們倒是私奔給我看看。”這時門忽然被推開,狄少南大步邁了進來,臉色難看。
狄曜絲毫不在意的按着賀念唸的身子:“我問你話呢。”
賀念念推着他的肩,他也不肯起來。
狄少南冷哼了一聲,越過他們走進包廂裏面,門大力關上的時候,狄曜猛然從賀念念身上坐起來。
悶悶的來了一聲:“很煩。”
賀念念從他身上坐起來,摟着他的脖頸:“想什麼呢?”
“還不回答?”狄曜偏着頭,咬她的胳膊。
賀念念只是望着他點頭:“好,你說怎樣就怎樣。”
狄曜揶揄的看了她一眼,腦袋埋在她肩窩裏,額頭一下下輕撞着她的鎖骨。
金蘭氣沖沖的走出來時便看到他們倆膩在一起的樣子,她長吁一口氣,走過去:“念念,下來和我回去。”
賀念念看着金蘭氣呼呼的表情,心裏七上八下,狄曜握着她腰的手,緊了又緊。賀西錦在金蘭身後朝她搖了搖頭。
賀念念只好從狄曜身下鑽了出來,狄曜猛然抓住她的手腕:“伯母,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想提也不想知道。但是賀念念,我必須娶她。”
金蘭笑了笑慢步走到他們面前,抬手掰開狄曜的手,拉着賀念念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賀西錦在身後嘆了口氣,重新轉回身子,走近包廂裏面。
狄少南坐在椅子上,看到他回來,坐直了身子:“西錦我要的不多,沈芮和我結婚,狄曜和賀念念。要麼讓那女人退讓,要麼這門親事就算了。”
“你這是要忤逆你們家老爺子,叔叔可就坐在這裏。”賀西錦閒閒的在他對面落座。
狄少南臉色一僵,連頭也不敢往狄陳雲那邊偏一下。
“叔叔,我的意思和蘭蘭一樣。”賀西錦十分鄭重的開口:“我就唸念一個女兒,但如果念念以後要有沈芮這個婆婆,我寧可讓她對我失望一次。”說着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狄少南那張難看的臉:“這輩子你沒做過幾次像樣的事兒,也該爲老了以後考慮考慮。”說着不再顧及狄少南的叫囂,朝着狄陳雲欠了欠身子,漫步走了出去。
狄曜還在維持着剛纔站着的姿勢,賀西錦彎了下脣角,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狄曜幾不可聞的聲音:“我不行嗎?”
“我說是,你會收手嗎?”賀西錦笑着回身問,看着狄曜猛然變得陰鷙的眼眸:“不會,就別問。”
賀念念一回家便被關在房間裏,無論怎麼敲門金蘭也不肯放她出去。
她有些氣喘的靠着門滑了下去:“你不是回來看我——是特意回來阻撓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吧?”
賀念念捂着胸口,眼淚一顆顆往下掉:“我好不容易能和他走到這一天,你不肯支持我就算了——爲什麼要這樣?”
金蘭雙手環在胸前,聽着裏面賀念唸的抱怨聲,倚着雕花欄杆,長時間的嘆息。
賀念驛回來取東西的時候正好撞見,臉色一黑,快步上了樓:“小嬸,您這是做什麼?”說着就要去開門。
“不關你的事,忙你的。”金蘭聲音冷然:“裏面的是我女兒,我不準她出來,誰說也沒用。”
賀念驛正要反駁,金蘭已經擦過他身邊回了房間。賀念驛上前拍了拍房門:“念念?”
賀念念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嚎啕大哭了起來:“哥,媽媽把我手機沒收了。”
賀念驛一聽更是惱火不已正要抬腳踹門時衣領從身後被人拎起老爺子冷着一張臉站在他身後示意他閉嘴然後拖着他進了書房。門一關上賀念驛就不滿的叫嚷:“這是做什麼難不成他們回來就是爲了展現做父母的威嚴嗎早幾年幹嘛去了”
老爺子靜靜點了根菸眉頭緊皺在一起,半晌才慢吞吞吐出一句:“由着他們去做。”
“爺爺。”賀念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雙手撐在書桌上:“您明知道她肯邁出這一步有多不容易……您難道不疼念唸了嗎”
賀榮丞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狄曜回了家便一聲不吭的上了樓。
狄少南這才緩緩鬆了口氣剛以爲他會在耀嬅閣裏不留情面的和他對着來沒想到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在下車時還替他開了車門。
反觀父親的臉色卻比剛纔更凝重了幾分正想上前問個究竟就見狄曜拎着黑色拉桿箱快步下了樓。在他們面前站定:“爺爺爸……如果離開這兒是我能娶她的唯一機會那麼真的對不起了……”狄曜說完不等他們反應便匆匆出了門。
狄少南好半天才琢磨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正要破口大罵時狄陳雲在對着他的腰很很踹了一腳:“以前因爲一個女人毀了一個家現在又爲同一個女人沒了兒子……我們狄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狄少南被這突來的一腳狠狠踹在地上還沒等回過神來就聽狄陳雲下了最後通牒:“立馬捲鋪蓋走人。沒想好要什麼前不準你踏進這個家半步。”
“你就算在這裏和我耗上三年我也沒那個膽仵逆老爺子。”賀念驛坐在辦公椅上看着沙發上那個幾天來一直對他形影不離的傢伙。
狄曜也不回話只是懶懶的躺在沙發上望着天花板靜靜抽菸。
“你真打算這樣耗着這次就算你公司和路執燁鬧到垮臺賀念念也跑不出來……小嬸看得可緊就連安排相親……都到家裏來。”賀念驛抽出一支菸走過去坐在狄曜對面的沙發上點燃煙倒在靠背上:“說來……你們可真是有緣無分……好不容易捱到這一步又整出這一茬事兒還不如算了。”
狄曜微微閉了閉眼拇指指肚一下下摁着眉心:“念驛再給你一次機會……當年你會和路默一起遠走高飛嗎”
賀念驛方纔還鬆懈的身子猛然繃緊慢慢坐直了身子抬手揉了揉額頭:“哎我說這氣氛不對啊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不敢說還是不敢想”狄曜直接打斷了他的廢話。
賀念驛抬頭看了看他心不在焉的神色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裏:“是不敢。”說着雙手重重的拍了下大腿大笑兩聲:“念婻都能爲了我去部隊……把享樂的事兒交給我幹我怎麼敢”
“可以這麼和你說……如果我早知道默默是路家的私生女不管她和路執燁亂不**我都不可能和她一起。”賀念驛抬手抹了把臉:“曜子還是那句話我不是一個人我代表的是整個賀家。”
狄曜忽然睜開眼身子朝賀念驛這邊側了過來看着他腥紅的眼眶若有似無的應了聲:“那明天她婚禮你陪我去。”
賀念驛張了張嘴半晌罵出一句:“他媽的老子掏心掏肺的和你講道理你丫怎麼好意思說的這麼狼心狗肺”
狄曜從沙發上坐起來將煙摁滅伸了個懶腰:“我有女伴念念不高興不帶個人又沒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