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眼,心裏泛起了不小的波瀾,納蘭瑾看着像只無尾熊一般扒着自己腿上不放的小包子,他剛纔如果不是出現幻聽的話,這孩子說“矮油”?這世上除了她之外,還會有人喜歡這麼說話嗎
水無絕在納蘭瑾跳下窗子之後,也飛身跳了下來,看着一小人一小狐全都睜着圓圓的眼睛看着納蘭瑾,心裏突然好想笑,這恐怕是他第一次看到納蘭瑾喫癟的樣子,換了別人敢這麼扒着他的腿,就算不用糖葫蘆威脅,恐怕也早就被某個沒啥同情心的男人一腳送上西天去取經了,哪裏還敢這般得瑟?
爲毛他覺得這孩子是越看越像某人了呢?
一旁跪在地上的王霸,以及地上疼的打滾兒的手下,一聽到這個小孩子管瑾王爺叫“叔叔”?一個個恨不得時光倒流,希望自己今天就沒出門過!
傲雲皇城誰不知道自從太子納蘭豪被廢了之後,皇上雖然一直沒有立儲君,但未來國君肯定是瑾王爺和三太子其中一人跑不了,而二人又都是一母所生,不管誰當上皇帝,另一個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了皇上誰敢動?到時候爭相拍馬屁的人,恐怕就算要排隊,也能把門檻踏爛。麪魗羋浪
周圍的百姓一聽是瑾王爺,一個個全都下跪行禮,腦袋冒出問號,啥時候瑾王爺有“侄子”了?三皇子連個侍寢的都沒有,太子好像也沒兒子啊?
百姓們還不知道的是,納蘭豪以後也有不了兒子了,藍玉璃那一腳絕對是牟足了勁的。
納蘭瑾和慕容初眼神對陣幾個回合後,最終某王爺還是決定不和這小傢伙計較了,誰讓他莫名其妙的就喜歡上這個孩子,想和他親近呢?
但是不知道爲何,他不喜歡“叔叔”這個稱呼,於是四兩撥千斤的打算把稱呼糊弄過去。
“都起來吧。”納蘭瑾的目光依舊沒離開慕容初,眼底閃過一絲讚賞,敢和他對視,而且絲毫不落於下風的人很少,而這個孩子做到了。
“王霸,本王不知道你侯府最近經濟這麼差,撞壞了小孩子的糖葫蘆和棉花糖都沒錢賠?嗯?”納蘭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明明美得一塌糊塗,卻讓王霸險些嚇破了膽子。
王霸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汗如雨下,早就沒了之前的凶神惡煞,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有些癢,卻不敢去擦,生怕惹怒了納蘭瑾,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那猶如實質的威壓讓他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
“回回瑾王爺小人小人沒說不賠錢這就給這就給”王霸趕緊慌亂的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顫抖着雙手,跪着挪到慕容初的身邊,雙手捧着湊到他的身前。
那姿態卑微的堪比太監給皇上遞痰盂,人家就算呸他一臉,估計還得笑臉相迎着說謝謝賞賜。
納蘭初一看,銀子?孃親給自己的從來都是水晶啊,這銀子能買啥啊?不會是忽悠自己的吧?小臉頓時皺巴成包子狀,小九和他似乎有心靈感應一般,狐狸臉頓時也無比糾結的表情。
這也難怪,剛纔無情掏銀子買糖葫蘆的時候,某包子的注意力全在喫得上,如果他當時看到那麼點銀子就能買一串糖葫蘆,就知道那一錠銀子能買多少了。
周圍百姓見此,嘴角無語的一抽,這孩子不會還嫌一錠銀子不夠吧?這都能買一堆糖葫蘆了。
納蘭瑾見小傢伙一臉嫌棄的樣子,俊眉一挑,將他手上被撞壞的糖葫蘆和棉花糖直接丟給了一旁的無情,然後一把抱起慕容初,連帶他肩膀上的小九,軟軟的小身子抱起來十分有手感,這是他第一次抱小孩子,十分小心,生怕將小傢伙弄疼或者摔了。
無情嘴角一抽,自己被當成保鏢了?一旁的水無絕投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但怎麼看都有些幸災樂禍,還好沒有丟給他。
“小傢伙,嫌棄這錠銀子不夠?”納蘭瑾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什麼,周圍誰也沒有捕捉到,他可不認爲這孩子一身行頭是普通人家小孩兒,更不會認爲這孩子是訛詐王霸。
以前慕容初也被百裏無雙這麼抱過,小時候無憂和無情,以及“初”的叔叔們也抱過他,但是和被這個男人抱得感覺完全不同,心裏某個角落被小小的觸動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二人之間流淌。
再看這男人的五官,俊美斜飛入鬢,細長的眸子深邃幽謐,鼻樑挺直如玉,薄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抹淺笑讓周圍景物都黯然失色,尊貴中透着俾睨天下的霸氣,但是在抱起他的一刻,又帶着小心翼翼,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溫柔讓他風華更甚。
就連他這個小孩子都險些看癡這叔叔真是美的慘絕人寰啊
以前總覺得無雙師傅已經算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無憂和無情在谷中同齡人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俊美無雙,沒想到和眼前的叔叔比,他們便黯然失色不少。
突然,小腦袋中想到昨晚孃親和自己說的話,那個未曾謀面的渣男爹爹,也有一副不錯的皮囊,不知道和這個叔叔比誰更帥呢?
咳咳,某王爺要是知道自己親兒子用“渣男”形容他這個親爹,不知道會不會將誘導兒子的某女綁在牀上,然後用實際行動“教育”她一番,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慕容初回過神兒來,嘟着小嘴兒對納蘭瑾說:“孃親給我買東西的零花錢都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是壞人,連小孩子都騙。”軟軟糯糯的聲音,配上氣鼓鼓的小腮幫子,瞬間將周圍百姓集體秒殺,連渣子都不剩。
一旁的水無絕嘴角一抽,孩子,你孃親纔是騙你的吧?確定你孃親給你的不是石頭、骨頭啥的忽悠你?一會兒水無絕就會想咬掉自己舌頭了,還好這番話只是腦子裏想想,沒真的說出來,否來丟死人了。
納蘭瑾繼續問:“哦?那告訴本王,你孃親給你的零花錢又是什麼樣子的呢?”語氣中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濃濃寵溺,嘟着小嘴的可愛樣子把他都萌到了,差點沒忍住上去在小臉上親一口。
慕容初從懷裏掏出一個成人巴掌大小的白色錢袋,上面用金線混合着銀絲繡制着一朵又一朵的玉蘭花,陽光下,每一朵花的花蕊處,都閃着耀眼的光芒,細細一看,竟然每一朵花的花蕊都是用透明水晶縫製上的,懂行的人一看便知,光是這個錢袋便價值千金,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會不認銀子。
下一刻,慕容的小手從錢袋裏面拿出兩個東西,衆人只覺這光芒差點閃瞎了自己的眼!
“叔叔你看,這就是孃親給我的零花錢,錢袋裏還有好多,但是他們太漂亮了,我都不捨得用,所以每次都是別人給我買東西。”慕容初知道這些年自己剩下了不少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一雙小手拿着兩顆三釐米大小的水晶給納蘭瑾看,一紅一藍,陽光穿透後,在他白色的錦衣上投下紅色和藍色的影子,竟是沒有一絲雜誌的上等水晶
不光是周圍的百姓和地上的王霸驚掉了眼珠子,就連一直在人羣中看熱鬧的水晶玉飾店老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這麼一整塊高純度的水晶,一個就何止千金?更何況還是這麼一兜子
下一刻,衆人心中都很想罵天,這孩子的孃親是有多變態啊?給孩子一堆水晶當零花錢?就說不是買糖葫蘆,而是買串玉葫蘆,恐怕正常店家都是找不開錢的吧?
其實無情很想說:他一直懷疑慕容蘭這麼做的原因,就是爲了坑他們的錢去給小包子買東西,正常爹孃誰會讓孩子揣着水晶去買東西啊?那得是多暴發戶的人才幹的出來的事兒啊?
可偏偏慕容蘭就是這麼幹了,而且小包子從來都沒弄丟過錢袋,私房錢還日漸充盈。
納蘭瑾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這孩子還真是天真無邪,衆目睽睽之下就將這些好東西拿出來,只一眼,他便發現了人羣中有幾個人露出了貪婪之色。
要是百花谷被某包子“殘害”過的衆人,知道有人用“天真無邪”形容慕容初,一定會舉着菜刀對這人說:你丫的眼睛出氣兒使得吧!
納蘭瑾知道小傢伙身邊那個男子有能力保護他,可不知道爲何,他就是想將他親自送回去,這樣才安心又或者是想多和他親近一下吧
他說不出來自己爲何會有這種感覺,但他在這孩子身上,總覺得找到了心愛女子的氣息,納蘭瑾知道,自己也許是思念成狂纔會如此,但他願意爲她執迷不悟
“這麼好看的水晶小傢伙可要收好,叔叔請客,帶你去喫點好喫的,如何?”納蘭瑾說話的樣子,活像個誘拐孩子的狼叔叔。
看的水無絕和無情眼角抽筋不已。
某包子一聽,免費的!好喫的!必須去啊!肩膀上的某狐狸似乎能聽懂“喫”這個字的意思,看着納蘭瑾的目光猶如看着一隻美味的燒雞,口水橫流。
“好,孃親說人家掏錢你佔便宜的事兒,絕對不能拒絕,這樣人家會很沒面子的。”某包子對於孃親的教誨,一向是牢記不忘。
但是,眼角又撇到了依舊趴在地上的王霸,眼底閃過一抹邪惡的光芒開口:“王八叔叔,你手裏的東西雖然不如我的好看,但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行動上,我還是勉爲其難的收下了。”隨後,給無情使了個眼色,示意將銀子收了。
無情一臉麻木的將王霸手上的銀子揣進懷裏,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喫虧啊
王霸聽到那一聲“王八”,氣的險些沒吐血,再次怨恨自己的父母,當時起名字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從小因爲自己名字的諧音,沒少被取笑!
納蘭瑾眼角都沒給地上的王霸一個,抱着包子就往蘭貴坊走去,某包子想了一下,還是將解藥丟給了地上打滾兒的家丁們,畢竟他們也是聽命於王霸,纔會惹他的,孃親說過,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傷人性命的,但是若有人想取自己性命,那就決不能手軟。
待納蘭瑾抱着慕容初進入蘭貴坊之後,水無絕看向無情開口:“請。”對於這個酷似白虎的少年,他還是有些好感的。
無情剛纔從納蘭瑾的眼神中,詫異的看到了寵溺的神色,既然那個男人對小魔頭沒有壞心思,那就喫完再回去吧,估計那個女人也沒忙完呢。
對水無絕一點頭,大大方方的走進了蘭貴坊。
身後,水無絕對暗處打了個手勢,只有凌仙宮的紅靈弟子,才能看懂的手勢,這男子身上的氣質怎麼看也不是一個護衛或者叔叔那麼簡單,有必要好好查一下,還有一個月就又到了仙地使者到來的日子,還是謹慎些的好。
四人來到烈焰專門爲納蘭瑾預留的包廂,讓小包子點了他喜歡喫的,無情也是第一次來蘭貴坊,看到這菜譜上的喫食和價格,就算是去過不少高檔酒樓的他也不禁咋舌,恐怕三國內,再也沒有比這家店更高端的了。
東西一上來,納蘭瑾細心的幫慕容初佈菜,水無絕將一切看在眼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知道納蘭瑾一定和他想的一樣,這孩子身上多少有些和那個女人相似的痕跡,讓這個男人眷戀不已的痕跡。
一頓飯喫的很愉悅,飯後,納蘭瑾提出送慕容初回去,無情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小魔頭和這個男人有着幾分相似,尤其是那渾然天成的尊貴氣勢,是別人無法學的來的,而他們二人卻如此相似,不得不讓他起疑心啊,不過,這男人的身份和相貌,絕對是配的上那個女人的,光是想想就覺得二人站一起很般配,只是若真的如此,那個女人爲何這麼多年都不來見這個男人呢?以她如今的勢力,肯定不會怕任何仇家,看來二人之間有些“不得不說的事兒”是自己和谷主不知道的。
心思百轉間,無情發現他們已經到地方了。
慕容初依依不捨的讓納蘭瑾將自己放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這個給他異樣感覺的叔叔,心思有些不捨得就這麼分開,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他了。
納蘭瑾看着慕容初糾結的小臉兒開口:“還沒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呢?”口氣輕柔,生怕自己平時的樣子會嚇到孩子。
“我叫慕容初,最初的初。”小嘴兒說“初”字的時候,因爲牙齒還沒長齊,所以有些漏風,若不解釋,會被人聽成“慕容粗”
一旁的無情清楚的感覺到,在黑衣男子聽到小魔頭名字的時候,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連他身旁的紅衣男子臉色也有一瞬間的變化,這讓他更加堅信,黑衣男子和那個女人一定關係不簡單,搞不好真是小魔頭的親爹!
“慕容初,好名字。”納蘭瑾心中酸澀不已,慕容這個姓氏其他國家也是有的,人家爹爹姓慕容也不奇怪。
無情覺得這件事情還是先和慕容蘭說一下比較好,於是牽着某包子的小手對納蘭瑾和水無絕說:“今日多謝二位的解圍和款待,時候不早了,在此別過。”說完,便領着依依不捨的包子進了一家客棧,就在慕容蘭的胭脂店旁邊,雖然沒有蘭貴坊奢華,但在傲雲國也算是排名第二了。
其實按照他們的經濟能力,就算在蘭貴坊常年包下一間客房也是可以的,但慕容蘭就是死活不住那裏,別人也不好說什麼,但是今天無情卻知道了原因,剛纔那紅衣男子必然是蘭貴坊二掌櫃烈焰,他和慕容蘭一定認識,所以她是怕紅衣男子見到她之後,告訴黑衣男子去找她。
這麼一想,似乎一切都變得合理了,現在唯獨不知道二人當年發生過什麼,纔會鬧成現在這樣。
“大白天發什麼呆呢?難不成出去一趟見到夢中情人了?”慕容蘭發現,無情自從帶着小包子回來,便有些魂不守舍的想事情,難得精明的他露出這種傻樣子,不調戲一下太不是她風格了。
無情一愣,送了個大白眼兒給瞧着二郎腿喂包子喫葡萄的某女,眼底很快閃過一絲精光,對着慕容蘭說:“我和小魔頭中午在蘭貴坊喫的飯。”
果然如他所料,慕容蘭一聽到“蘭貴坊”三個字,手指一顫,味道包子嘴邊兒的葡萄肉滾落在地,這明顯就是告訴別人:老孃和那裏的老闆有關係!
“恩,孃親,那裏的東西好好喫哦,請我們喫飯的叔叔長得可好看了,初兒從沒見過比他還俊美的呢。”某包子說完,突然感覺到了自家孃親不自然的表情。
肩膀上趴着的小九,也用疑惑的眼神兒看着某女,話說中午的燒雞真好喫啊
慕容蘭收斂心神,她不知道兒子口中的俊美叔叔是誰,但她知道,藍玉璃和納蘭瑾的確長得都比百裏無雙要更出色一些,搞不好兒子見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於是,強忍着心臟狂跳所帶來的呼吸困難,問兒子:“俊美叔叔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呢?”心中很怕兒子回答的是他所想的顏色,更怕對方一旦知道兒子的存在,就會和自己搶兒子,她更加不想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關係,這一點,她是自私,但她不後悔!
“那個叔叔穿一身黑色錦袍,還一個紅衣錦袍的叔叔和他在一起。”小包子很實在的回答。
慕容蘭身子一震,黑衣是他嗎
晃神了片刻,慕容蘭決定還是儘快回百花谷的好,只有那裏纔是安全的,自己不必擔心傷口被揭開,更沒人和自己搶兒子。
“無情,我一會兒就去藥材店,儘快安排完那邊的事情,今晚我們就回去。”原計劃她是想要晚上帶着包子出去玩會兒,明天辦完事纔回去的。
“好,我們在客棧等你。”無情本來想說什麼的,但是看到慕容蘭眼底的痛色,將一切話都嚥了回去,有些事還是讓她自己想開比較好。
慕容蘭心裏很亂,以至於她出客棧的時候,都沒發現有人在門口盯梢,直接坐上馬車就去店裏了。
蘭貴坊。
“打探到了嗎?”水無絕和納蘭瑾一邊下棋,一邊問身旁恭敬站立的紅衣男子。
納蘭瑾這幾年都是將凌仙宮交給白虎打理,他負責黑靈,水無絕幫忙管理紅靈,這幾年下來,已經將他當成了生死之交的好友。
男子恭敬的回答:“回副尊主,他們住在二層天字一號,屬下只能查到他們的馬車是從靈山方向過來的,具體出處無法查到,來的人只有今日見到的男子和小奶娃,還有一名美豔的紅衣女子,依照屬下推斷,那個女子很有可能是百花坊的幕後老闆,而且她剛纔還離開客棧去了百花葯坊。”
水無絕知道一聽,那個女子去的都是百花產業旗下的店面,難道那個也喜歡穿女子的女子,就是藍玉璃都打聽不到的幕後老闆?這個消息倒是很讓他喫驚。
納蘭瑾則是一聽“紅衣女子”,險些激動的把手上的棋子掉落,後來想了一下,這名紅靈的弟子是認識慕容蘭的,而且慕容蘭輕靈絕美的姿容和美豔似乎完全不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輕笑,又是“天字一號”房嗎笑中是滿滿的苦澀和自責。
如果那天自己果斷的帶着她一起回皇城,是不是現在他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能過得很幸福
“知道了,回去繼續盯緊。”水無絕吩咐完,男子身影一閃,已經從房內消失。
納蘭瑾放下手中棋子,對水無絕說:“時間差不多了,我想去那裏走走。”說完,黑影閃出了房間。
水無絕知道納蘭瑾指的“那裏”就是靈山旁邊的斷崖,慕容蘭掉下去的地方,每年的今天,他都悄悄的跟着納蘭瑾去那裏,陪他一呆就是整整一夜,有時候真擔心他會一個想不開就也跟着跳下去。
無奈的搖搖頭,自己還真是操心的命,心裏抱怨完,卻還是紅影一閃,悄悄的跟在納蘭瑾身後,往靈山而去。
納蘭瑾坐在他曾經和慕容蘭一起設計的那輛“土豪金”的馬車中,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點點變冷,每年的今天,他都覺得自己如同行屍走肉般,沒有靈魂,放縱着自己直到今天遇上那個小包子。
一想到慕容初,納蘭瑾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勾成一彎新月,美得淒涼卻禍水極致,還好此刻是在馬車中,外面的人看不到,否則不定又會造成什麼轟動場面。
眼光無意間瞥到窗外的景物,似乎前面就是初兒住的客棧了,納蘭瑾在心裏,一直都是這麼喊他的,很順口,於是深深的忘了一眼那個客棧。
馬車又繼續行駛了一盞茶的時間,突然,車窗外一輛反方向行駛的馬車,吸引了他的視線,因爲拉車的兩匹馬中,有一匹馬即便過了六年他也認得,那一瞬間,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劇烈地收縮,停止了好幾拍才又恢復跳動,卻依舊不穩定,顯示着他的激動絕非尋常
那匹馬是他好不容易從靈山找到的汗血寶馬,渾身都是紅色的鬃毛,全傲雲國只此一匹,也正是慕容蘭墜崖那天騎着的馬,後來他也找過,卻沒有找到,如今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納蘭瑾乾脆讓車伕掉頭,悄悄跟着那輛同樣造價不菲的馬車,一路上心中的忐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沒想到最後那輛馬車竟然停在了慕容初住的客棧門口。
當他跳下馬車的時候,只看到一抹紅色絕美的身影翩然進入客棧,僅僅只是一眼,納蘭瑾差點喊出慕容蘭的名字,那個背影好像他的蘭兒
納蘭瑾吩咐車伕在原地等着自己,又想起紅靈的彙報,慕容初和那個男子是與一個美豔的紅衣女子來的,而他們也住在這家客棧,莫非她是初兒的母親,不是蘭兒
剛纔的熱血沸騰和激動已然不見,納蘭瑾再次從雲端跌進了地獄,心,在煎熬着,淌着血,久久不愈,如果當時他不顧一切的跟着跳下去,將一切重擔丟給弟弟去完成,也許現在兩人已經是奈何橋邊一對兒令人羨慕的鬼夫妻了。
罷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就上去看看初兒吧,順便問問那孩子住在哪裏,有機會的話好去看看他,納蘭瑾抱着這種心態,平和的走向客棧。
天字一號房內。
慕容蘭一進屋,便將無情打發到了隔壁房間,剛纔百花葯鋪的庫房看了一圈,身上全是草藥味道,決定沐浴完再回百花谷,雖然無情比他小兩歲,可畢竟是個成年男子,有些事情還是不太方便。
“初兒,孃親進去把身上的草藥味兒洗洗,你乖乖幫孃親把門,別讓色狼進來,知道不?”慕容蘭問自家小包子。
“孃親放心吧,初兒不會放色狼進來的!”一邊說,一邊將慕容蘭剛纔帶回來的一隻肥的流油兒的雞腿兒遞給小九。
慕容蘭見兒子答應,這才放心的進入了浴室,滿室馨香,霧氣朦朧,摘下臉上的面具,終於露出那張絕世美顏,衣衫盡褪,春色旖旎
此刻,天字一號房門口,納蘭瑾舉起蔥白纖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門,裏面傳來小包子稚嫩的聲音:“是誰啊?”
納蘭瑾一聽到這軟軟糯糯的聲音,便不自覺的溫柔下來,薄脣輕啓道:“是我,白天請你喫飯的叔叔。”
手上拿着糖葫蘆,是剛纔他正要進入客棧的時候,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正好推着車路過,於是買了一串。
慕容初一聽,孃親說不讓色狼進來,可沒說不讓認識的叔叔進來,於是蹦躂着到門邊開門。
某包子打開門,先入目的便是一串誘人的糖葫蘆,再往上看,便是納蘭瑾俊美無儔的容顏,任何時候看,都那般令人沉醉。
“謝謝叔叔,叔叔請進。”納蘭初一邊接過糖葫蘆一邊說。
納蘭瑾進入屋內,小包子懂事的爲他倒了一杯茶,很不見外的爬上了納蘭瑾的大腿,意思很明顯,人家想抱抱。
一邊兒正在忙着啃雞腿兒的某狐狸,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兒,包子又開始賣萌了。
將慕容初軟軟的小身子攔在懷裏,看他開心的喫着糖葫蘆的樣子,心底竟然有一絲滿足的情愫,這感覺很陌生,但是他不討厭也不排斥,他的父母有這樣一個可愛又天才的兒子,應該很欣慰和幸福吧。
“你爹孃呢?”納蘭瑾隨意的問道,屋裏只有初兒自己,難道剛纔那女子不是紅靈彙報時候所說的那個美豔女子嗎?
“我娘她正在忙呢我爹不和我們在一起,只有我和孃親一起過。”某包子想了一下,還是別說自家孃親在洗澡比較好。
稚嫩的聲音帶着一絲失落,聽在納蘭瑾的耳中,卻讓他無比的揪心。
下一刻,納蘭瑾想也沒想的開口對懷中小小的人兒說:“如果你娘同意,本王做你的乾爹,去疼愛你,如何?”說完後,自己都嚇了一跳,什麼時候自己這麼容易衝動了?印象中他也只有在母妃被劫走,還有牽扯到慕容蘭的事情時,纔會這麼沒有理智。
不過,對於這個決定,他不後悔。
某包子停下啃糖葫蘆的動作,對上納蘭瑾真誠的眼神,裏面是滿滿的寵溺和心疼。
慕容初再懂事,他也是個只有五歲的孩子,百裏無雙再疼愛他,也是師徒情誼,但是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叔叔,卻讓他找到了被父親疼愛的感覺,於是鼻頭酸酸的,強忍住眼淚,抽抽鼻子對納蘭瑾說:“一會兒孃親出來,叔叔就和孃親提好不好?”
納蘭瑾看着慕容初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兒,心,再次痛了一下,看來自己和這個孩子是真的有緣,否則爲什麼他的一哭一笑都能牽動自己的情緒呢?
這感覺就像曾經和蘭兒在一起那般,她的一眸一笑,都能讓自己爲之瘋狂。
“好,叔叔答應你,如果你娘同意叔叔做你乾爹,那以後叔叔就常去看你,或者你來叔叔的王府住,好不好?”納蘭瑾一想到以後還能見到這個可愛的小包子,心情就無限明媚。
“好!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初兒還不知道呢,其實,初兒也不知道自己親生爹爹的名字。”慕容初有一次問過慕容蘭爹爹的名字,但是換來的是孃親的眼淚汪汪,乖巧懂事的他便再也不問了,免得讓自家孃親難受。
納蘭瑾一愣,眼底閃過一抹興奮幽光,隨後問道:“那慕容不是你爹的姓氏,而是你孃親的姓氏?初兒,先告訴叔叔,你孃親叫什麼名字?”納蘭瑾不答反問,心跳再次加快,不知道爲何,看着這張幾乎和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心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快的抓不住,所以現在他必須求得答案。
慕容初不知道納蘭瑾爲何突然激動,但能感覺到納蘭瑾不會害他,於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孃親的名字很美,叫慕容蘭。”
納蘭瑾只覺得的腦子“轟”一下,有什麼東西一下子炸開了,甚至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在快速的流淌,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是她,一定是她,她沒有死!而且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孩子是他的種!
“初兒,告訴叔叔你幾歲了,是什麼時候的生日?”納蘭瑾有些顫抖的攬着慕容初的小身子問。
“老實”孩子回答道:“三個月前五歲的。”
納蘭瑾心中暗暗一算,他是在仙地上上次來使者之前的一個月要了慕容蘭的,如今又是仙地差一個月到來的日子,三個月之前五歲剛剛好!
這是他納蘭瑾的兒子!是他最愛的蘭兒爲他生的兒子!是他和蘭兒愛的結晶!
激動中的納蘭瑾一把將小包子高高的舉起,原地轉了幾個圈,高興的如同一個孩子般興奮,將小包子重新抱到懷裏問:“初兒,我是你爹,你娘現在到底在哪裏?”
慕容初嘴角一抽,這叔叔也太跳躍思維了吧?不會是剛纔見到了自家孃親的美貌,所以纔對自己這麼好,藉機接近孃親的吧?
於是,某包子舉起被自己啃光的糖葫蘆棍,白眼兒一番的說道:“大叔,用這招勾搭我,然後想見我娘?已經過時了。”反正喫都喫完了,還能讓小爺吐出來?而且谷中之前也有不少叔叔買喫的討好他,藉此贏得孃親的好感,還不是全都被孃親修理的很慘。
不過敢說是自己爹的,還真是頭一個!不錯,創意可嘉!
某王爺沉默片刻,看來自己不在她身邊這段時間,蘭兒周圍的蒼蠅很多啊不過自己有殺手鐧!
“你娘後腰上有一塊兒蘭花胎記,這麼私密的部位,只有你爹我知道!”不是納蘭瑾自大,而是她相信慕容蘭。
自家娘子雖然偶爾犯猥瑣的毛病,但對於除他之外的男人,她都是避免有身體接觸的,哪怕握手也不喜歡,更何況是看身子。
小包子一聽,頓時瞪圓了眼睛,然後便對着浴室大喊道:“娘,你說的那卑鄙無恥、喪盡天良、滅絕人性、牀上不行的混蛋男人來啦!”
納蘭瑾嘴角一抽,自家娘子竟然這麼跟兒子形容自己?最讓他無語的是最後一句話,什麼叫他“牀上不行”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天從下午到半夜,要了她至少有八次,前幾次是因爲藥性,每次都讓她爽的暈了過去,但是後幾次藥性減弱,某女都是在求饒中度過的納蘭瑾臉一黑,決定今晚有必要讓她好好回憶一下,自己這個夫君到底行不行!
這時,隔壁房間的無情聽到剛纔小包子的喊叫,沒多想便衝了進來,看到的就是某王爺黑呼呼的俊臉,再回想起剛纔小包子說的話莫非這個男人真是小包子的親爹?
不過這身材、這氣質、這內力哎呦媽啊,蘭姐姐,你是有多強悍啊!這樣的男人都滿足不了你,那換了別的男人,豈不是要被你榨乾啊?
一想到這裏,不禁爲過去幾年谷中曾經追求過慕容蘭的男子捏了把汗
自此以後,慕容蘭在無情的心目中,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來
浴室,慕容蘭一聽到小包子的喊叫,隨意擦了一把身子,隨意抓起一件衣服套上,就衝出了浴室,以爲是藍玉璃那廝來跟他搶兒子了!
可是當她出來的一瞬間,看清那抹黑色身影的俊顏,腳下卻如同灌了鉛一般,再也走不動一步。
對眼前男人的思念之情壓抑了整整六年,此刻見到了他,壓抑着的情愫如潮水般向她瘋狂的湧來,拍打着她的筋骨,萬千思緒輾轉輕捻。
心,在抽痛着,靈魂,在顫抖着,血液在叫囂着,無一不是在讓她清醒的認識到,自己有多麼想念這個男人,原來,她早已愛他入骨髓。
只是,她已經不配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無情只覺得這個場景尷尬萬分,感受到納蘭瑾突如其來的威壓,剛想開口說什麼打破凝滯的氣憤,突然黑影一閃,小包子已經被他塞入自己懷中,隨後從房內丟出一隻正在啃着雞腿兒的狐狸房門“嘭”的一下子關上了!
小九叼着雞腿兒看慕容初,慕容初舉着糖葫蘆棍看無情,無情滿臉黑線,這是啥情況?
下一刻,屋內傳來某王爺咬牙切齒的聲音:“小子,看好本王的兒子,誰也不許進來,本王今晚要和愛妃好好‘回憶’一些事情,其他的明日再說”
門外的小九炸毛,小包子一顫,無情嚥了咽口水,一溜煙兒就跑到了隔壁屋子,關緊房門,三個傢伙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敢進去的話,那個男人一定將自己的皮剝了
“無情叔叔,那個男人真是我爹?”小包子滿臉激動的問。
無情回想了一下包子媽看到納蘭瑾的表情,淡定的開口說:“應該是!”
房內。
某女的腦仁此刻正一抽一抽的,剛纔納蘭瑾說什麼?他的兒子?
這時,一道冷颼颼的聲音打斷了慕容蘭混亂的思緒。
納蘭瑾一邊走嚮慕容蘭一邊開口說:“娘子,你丟下爲夫六年,爲夫覺得咱們還是先從‘牀上不行’這個事兒慢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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