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無限之洞中,來缺奇怪的掃視着四周,不論是這個洞裏,還是外面的那個湖底世界,都讓人感到無比的神奇——這些地方都是在地底之下,但是他從湖底世界到這個洞裏,不僅光線通透視線良好而且空氣清新流通順暢。轉載自中文網
從外頭看裏頭烏漆抹黑的無限之洞,一踏入裏頭,半點陰暗的感覺都沒有,讓來缺很是驚奇了一把。洞裏頭寬敞明亮,一條壓得平整無比的土路直直的向着前方,雖然看着路途遙遠望不見出處,但是走起來輕鬆得很。
滿頭黑線的來缺這回徹底的瞭解到了歷代獸王毫髮無損離開試煉之洞的原因了——就這條陽光大道,要走到受傷,那該是怎樣的一種境界?來缺自問還沒有到達那樣的境界。
晃晃悠悠的在洞裏走着,這條出洞的道路,來缺走得是一部三拖,全然一副恨不得賴在洞裏別處去纔好的模樣。算了算日子,他進了湖底世界,再加上數綿羊的三天,鬥牛的一天以及和二黑的比試,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五天的時間。
來缺不知道其他試煉者從洞裏出去是花了多少時間,可看那規定的一個月時間,如果自己出去得太早了……讓老狼他們認爲有一個雪狼族的遺脈出現就已經夠失策了,要再來個天資出衆的雪狼族後裔……
來缺完全不敢想象到時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象。而更爲重要的是,如果他們一興奮,又舉行一次盛宴,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獸宴——喫生肉再飲獸血的經驗,他可不想再來上一回。
緩慢的走了一路,來缺也只能憑自己的感覺判斷,時間大約過去了兩三個小時,獨自一人在洞裏行走,又煩惱着出洞後的事宜,來缺疲憊得只想在就地找個地方休息一番。cn.com
只是這洞裏,雖然平坦安全得很,但來缺望着高達的洞頂以及寬敞的大道,實在找不着讓自己能夠舒服的休息的地方,而且他的心裏有些開始焦急。
他並沒有在這樣平坦的大道上休息的習慣,特別是現在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唉、還是再走走吧。”鬱悶的獨自嘀咕着,來缺踩着慢吞吞的步子,往洞**的更深處走去。
獨自一個人在寂靜無聲的地方走上四五個小時,想來不論是什麼人都會變得煩躁而敏感,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往往對一個細微的聲音都能做出強烈的反應。
來缺這會兒正處於這種狀態。相較於先前在湖底世界時地試煉。不論是三天三夜苦苦地數着綿羊地時候。又或者是被犛牛一次次挑起又拋飛地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有一個可以讓自己奮鬥並且成功地目標。他甚至因爲犛牛地刺激而激起了他強烈地鬥志。最終耗得犛牛力盡。可是現在。走在這輕鬆無比地無限之洞裏。周圍地寂靜和四五個小時下來漫無目地地行走。讓他地內心開始變得焦躁——開始時拖拉地心態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希望能夠儘快走出這個洞**。
可是現實往往與自己所希望地方向相反。失去了開始時輕鬆心態地來缺現在連休息都難以真正地放鬆下來。無限之洞真是符合它地名字。長長地。筆直地。一點都沒有彎曲地通道。彷彿沒有盡頭一般。毫無聲息地洞**裏。唯一地聲源就是來缺自己——自己地腳步聲。自己地呼吸聲。自己疲憊時地喘息聲。還有偶爾地自言自語。
事實上。從第三個小時開始。來缺就不停地開始自言自語。將自己心裏所想地一切都一字字地說出來。好讓自己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孤獨地走在這一條分明是灑滿陽光充滿希望地道路上。他加大了踩踏洞**地面地力道。以期能加大自己地腳步聲。並且控制着自己暫時還不太適應地身體。令自己地腳步雜亂無章起來。好造成洞**裏腳步聲凌亂地聲音效果。另外還有加粗自己地呼吸聲。喘息聲等等。
來缺用所有能夠讓自己感受到周圍有人陪伴地方法。使自己覺得自己並不那麼孤獨。
他很怕。非常害怕。
他怕死。但有地時候卻又能豁出了性命似地發瘋。就像最初遇到野貓時。又像昨天和犛牛地試煉武鬥。來缺並不知道。在他內心地最深處。害怕地氣勢並不是死亡。而是孤獨。
又或者,他知道,卻並不願意去面對或是承認。
他是個孤獨的小孩,從八歲起,父母就離開了他的身邊。那個年紀,正是渴望父愛與母愛的年紀,也是剛剛認識到這個世界的年紀,他開始有理智、有思想,他有自己的思維,他發現自己的父母拋棄了他,空蕩蕩的房屋以及全然找不到可依靠之人的現實,讓他深深的理解了孤兒這個詞的含義。
從那時開始,他有朋友,很多的朋友,像陸鵬,他們很要好,陸鵬的父母也對他很好,但這一切卻令他更加的難受——作爲一個那樣年紀的小孩,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的嫉妒陸鵬,天生的善良讓他沒有任何發泄的手段,陸鵬是他的好朋友,他也不能發泄,他不希望失去朋友,任何一個朋友。
在無限之洞中開始奔跑的來缺腳步越來越快,他感到疲憊,深深的疲憊令他感覺自己並不是一個只會在洞**裏不斷前進的行屍走肉——他曾經過一段那樣的時間,在所有的發泄手段都不能使用的時候,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深深的埋進自己的心底,任痛苦啃噬着自己的心。時間久了,等陸鵬發現不對時,他已經時不時的會陷入無意識的發呆之中,對外界的反應遲鈍,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呆滯。
在陸鵬的父母帶着他進行了很長一段心理輔導之後,他才逐漸恢復了正常,自那之後,陸鵬幾乎粘在了他的身邊,他們倆成了最好的朋友、兄弟、哥們兒,陸鵬帶他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籃球、足球、遊泳。
不論是什麼,他都儘量的去做。
其實,他最怕的,是孤獨。
所以,當他變成貓,到了張姨家中時,在貓羣之中,並沒有太過驚慌,在黑皇帝住到他家裏、當歸寧住到他家裏,他都沒有任何的阻止,當父母的信到他的手中時,十年的時間、幼年時的怨懟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腦中,他心裏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原來並不是孤兒。
大家都活着,這樣的現實將他畏懼孤獨的心良好的安撫了下來,直到這個沒有任何人陪伴在他身邊的寂靜通道,在長時間的、漫無目的的獨自行走之後,他心裏的防線逐漸開始崩塌,直至最終爆發。
他害怕孤獨,他害怕這裏——這個無限之洞。
瘋了似的在洞**中狂奔,不管開始飢餓疼痛的肚子,也不管疲憊得只要一停下腳步就會倒下恐怕再也沒有力氣爬起的身體,他要離開這裏——離開這什麼狗屁無限之洞,他需要有人的世界!不論是動物還是人類,不論是朋友還是敵人,他需要有人的世界,有聲音的世界!
砰的一聲,瘋狂的恐懼也無法抵擋的疲憊將來缺狠狠的放倒在了地上,他躺在地上,白色的毛髮已經髒污不堪,他一動也不動,渾身微微顫抖着,後肢偶爾抽搐一下,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直視地面,卻又沒有絲毫焦距。
無限之洞……這該死的無限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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