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五月六日,這是國務院正式實施每週四十時工作制的第一個雙休日。這一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馬豔麗來水門縣,請在常嘉工作過的水門縣委縣政府領導喫飯。
張念悅聽馬豔麗請客喫飯,心中不喜。她對這個體態豐腴,宜嗔宜喜的女子向來沒有好感,俏臉一板,道:“木頭,你要去自己去,我不去。”
葉之然故意逗她:“那我去了,你一個人晚飯怎麼解決?”
張念悅張牙舞爪地撲上來,道:“你真的敢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葉之然抱住撲過來的妻子,兩個手臂上各中一招之後,疼得呲牙咧嘴,道:“念悅,你怎麼沒聽清楚發脾氣呢?馬豔麗她結婚了,請我們去喝喜酒呢。”
張念悅滿臉狐疑地問:“她結婚了?真的?”
“她這麼的啊!嫁了個英國人。”
“是嗎?還嫁了個老外?這倒要去看看。”念悅趁勢擼了兩把剛剛施展絕招的部位,嗔道:“那你怎麼不早?不是存心揍吧?”
葉之然苦笑一聲道:“是我不對。可是,老婆你出招的速度怎麼越來越快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張念悅斜睨他一眼,道:“要不,你擰回去?”
“我又沒喫過熊心豹子膽,哪有這膽量。”
張念悅笑道:“走吧,走吧。你是男人,在老婆這裏喫點虧不要斤斤計較了。”
酒店時,沈榮、吳茵他們都已經了,正拿馬豔麗打趣。
葉之然笑道:“馬廠長,恭喜啊!你那位呢?給我們大家引見引見。”
馬豔麗喜氣洋洋,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道:“葉書~記。葉夫人,請坐吧。我那位是個商人,經常從HK英國來回跑。本來好一起來的。臨時又有事來不了,請原諒。”
得絲絲入扣。
等葉之然和張念悅坐定,馬豔麗將準備好的照片、結婚證複印件給他們看。
葉之然故作驚訝地:“哦。怎麼也姓葉?不是是英國人嗎?”
馬豔麗道:“是華裔。”
沈榮笑道:“那是假洋鬼子。”
葉之然問道:“沒準馬廠長也辦了移民吧?”
馬豔麗笑道:“葉書~記目光很準,我現在也是大英帝國的臣民。”
沈榮道:“失敬失敬,你現在也算是外商了,有項目的話別忘了水門縣來投資。你已經上岸了,我們可都在苦海裏遊泳。”
吳茵是女性,心思比較敏銳。葉之然出事當天,她馬豔麗,將情況給她聽的時候,馬豔麗和黃瑜雯的反應都非常強烈,給她的感覺。她和葉之然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怎麼無聲無息地結婚了呢?當然,這種想法她只能藏在心底。
她笑着接口道:“沈主任得對,馬總,水門縣有一批曾經和你在一條戰壕中戰鬥的夥伴,能幫幫一把。”
馬豔麗笑道:“吳縣長。你有些本末倒置了,應該是你們關照我纔是。做生意好一陣壞一陣,最需要政府的支持。”
等酒菜上來,馬豔麗給每人的酒杯都滿上,自己倒了些茶水,舉杯道:“來。我先敬各位領導一杯,謝謝大家長期以來對我的幫助。”
沈榮不滿地道:“馬廠長,你這是怎麼回事?給我們倒酒,自己喝茶。”
馬豔麗懷了孕,怎麼敢喝酒?她現在把一大半的心思放在肚子中的孩子身上,忙道:“沈主任,我今天要連夜趕回常嘉的,喝了酒不能開車了。”…,
“別拿這個作藉口,我給你派個司機。”
馬豔麗道:“沈主任,我真的有事要回常嘉的,你別爲難我了。”
葉之然道:“既然這樣,沈榮你別鬧了,我們難得聚一聚,大家隨意好,主要是敘敘友情,立足長遠。”
葉之然開了口,包括沈榮在內,所有人都不再勸馬豔麗喝酒。
於是,吳茵等人好奇地問馬豔麗的戀愛經過,馬豔麗自然有所準備,編了一個故事出來。是在服裝出口貿易交流過程中結識對方,然後通過一段時間的交往結婚了的事講了一遍。
回家的路上,張念悅道:“木頭,這個馬豔麗結了婚,我怎麼見你有些爽然若失啊?”
葉之然笑道:“她是她,我是我,爲什麼爽然若失?”
“我看她以前對你挺用心的,當真沒啥感覺?”
葉之然心道:“這是典型女人的心理,總想試探一下自己的老公。”嘴裏道:“老婆,你別學那些女人,老是防賊似的防着自己的老公。沈榮前兩天和我,她老婆打他的電話,總是三句話。第一句,在那裏 ?第二句是,在幹什麼?第三句,跟誰在一起? 沒想我家念悅也有這樣的心理。”
念悅笑道:“沈榮的老婆倒是挺可愛的。不過,這明她在乎沈榮啊,否則,不問這三句話了。”
“每天重複這三部曲不可愛了。”
“呸!對男人是得這樣,時刻上緊弦。特別是手中有點權的,個個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
葉之然被她中了心病,一時竟無言以對。
時間過得很快,又是一個週五,葉之然正在開會,潘慶進來對他耳語,家裏有急事他。葉之然隔壁辦公室回個電話,葉青麗接起電話焦急地讓他回嘉南一次,念悅上班的時候,突然下腹疼痛難忍,竟暈厥了。
葉之然回會議室,迅速結束了會議。帶上潘慶,由張大彬開車,直奔嘉南。
了醫院,張念悅一見葉之然眼淚汪汪地道:“木頭,都是你害的,我宮外孕了。”
葉之然茫然無知地問:“什麼叫宮外孕啊?要緊不要緊?”
葉青麗道:“醫生建議儘快動手術,早期治癒纔不影響生育功能。”
葉之然臉色一變,問:“媽,這麼嚴重?”
張念悅於是了一句讓葉之然糾結萬分的話:“木頭,我要打官司,告那家生產避孕藥的企業,醫生,喫避孕藥會增加宮外孕的幾率。”
“……”
葉之然心道:“這是不是換避孕藥換出的問題?姓曹的!那也太不幸了吧?第一次做手腳出這種問題?出去都沒人相信。”
避孕藥,避孕藥。
想避孕藥,他立刻有幾分做賊心虛的感覺。
“一回水門,趕緊得把避孕藥重新換回去。否則,被念悅發現了這事,不是扭幾下這麼簡單了。”
葉之然道:“媽,念悅,我先去問一下醫生。”
主治醫師是個四十歲左右女大夫,解釋道:“你愛人這種類型的宮外孕叫做輸卵管妊娠。早期發現治癒的可能性非常大,一般不影響生育能力。當然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醫生,非要開刀嗎?”
“一般,有手術治療和非手術治療兩種,但你愛人的妊娠位置在輸卵管妊娠中比較特殊,建議手術治療。我已經瞭解過了,你們還沒有生育,需要保留生育能力,這一點現在的醫療手段可以做。”…,
“那手術後,多少時間可以懷孕?”
“一般來,兩年內不建議懷孕。具體情況要根據手術情況再作評價。”
回病房,葉之然悶悶不樂,按照醫生所,最好的情況也要兩年後再考慮生育。姓曹的!這不是讓父母更加不滿嗎?
但他在葉青麗面前不敢表現出這種情緒,道:“媽,醫生建議進行手術治療。”
葉青麗點點頭,道:“我剛纔和念悅商量,準備去省城的大醫院做手術,這樣更保險一些。”
“好的,我沒意見。”
張念悅滿心不快地重複一句:“木頭,都是你害的。”
葉青麗道:“這孩子,這事怎麼怪得上葉?本來是概率事件。不要怕,這個手術不大,沒危險的。媽媽會聯繫省第一人民醫院最好的醫生給你做手術。”
葉之然問:“媽,我們什麼時間去省城?我要早作安排。”
葉青麗道:“爭取明天過去,你工作上的事先安排好。”
因爲明天要去省城,葉之然讓潘慶和張大彬都在嘉南住一晚上,自己打電話給父母了下情況。
媳婦動手術這樣的大事,自然要彙報一聲。
葉母一聽這事自然不高興,擱下電話後對着葉父道:“看看!馬姑娘、黃姑娘這麼好阿然不娶,非要娶這個張念悅!這一動手術,能不能生育還不定,最快也要兩年之後!”
葉父還不知道葉之然電話裏和葉母了些什麼,忙問:“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都怪你!當初我覺得馬姑娘和黃姑娘好,你非張念悅好。看看,阿然打電話來,你媳婦宮外孕要動手術,以後能不能生育不定,最好的結果也要兩年後才生。”
葉瑞觀道:“這也怪不了媳婦,這種事只是意外,你不要埋怨了,影響他們夫妻的感情。”
“我也是和你嘛。”
“了什麼時間動手術嗎?在哪個醫院?”
“阿然明天轉院去省城第一人民醫院,什麼時候動手術現在還不知道。”
“那你準備一下,媳婦住院手術,我們要去照顧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