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讓太醫給你看病的。"知道她不肯離開這裏,言桑便把太醫領到這裏來了。
寒香聽了只道:"我的眼睛,看不好的。"
"還是不要費神了。"
"究竟是看不好,還是你不願意看?"言桑開口反問她。
"看不好..."她的聲音涼了下來。
"皇上說了,如果他們敢看不好你的眼睛,就砍了他們的腦袋。"
"爲了他們的腦袋,你還是配合一下吧,不然,皇上若真砍了,你就成了幫兇了。"
這是什麼歪道理,寒香聽了冷哧,道:"他們的腦袋丟了與我何幹?"
"我說不看就不看..."
"皇後孃娘..."跟來的幾位老臣忽然就跪了下來。
"皇後孃娘開恩啊,就讓老臣爲娘娘醫治吧。"不管治不治得好,只有醫過才知道啊!
如果醫也不讓醫,皇上還不得要他們的老命啊!
昨日個皇上就把他們太醫院的人全傳了進去,然後威逼外加利誘的。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也得給皇後治病的。
寒香不爲所動,她的心,向來都硬...
言桑看在眼裏,只道:"既然你們沒有辦法讓皇後答應你們爲她看病,我看,你們也都不用活了。"
"自己去找根繩子上吊吧,等皇上動手的時候就是直接砍腦袋了,到時連個全屍也不給你們留。"
此言一出幾個老太醫立刻嚇得連連叩頭道:"皇後孃娘,你就可憐憐老臣吧..."
"老臣上有高堂下有孫子,老臣死不足惜,可日後再也不能爲娘娘醫病..."
"皇後孃娘,您就高抬貴手,救救老臣吧..."
一時之間,各種聲音都有。
似乎她成了救世主一般,寒香看不見他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是不是在演戲。
但想着楚非墨當初的手段,因爲小公主仗打所有太醫院的人,這一次...
這一次,這些人的死活也與她沒有關係。
言桑這時忽然就對她道:"皇後,你的眼睛若一直看不見,你將來如何看見小公主啊?"
"小公主長成什麼樣子你也不知道不是嗎?"
"皇上可已經答應過了,你想見小公主可以隨時見的,如果你願意住回去,小公主還是由你撫養。"
"只不過,你眼睛看不見,你怎麼照顧小公主?"
"不如,還是趁早把眼睛醫好,到時你還可以照顧小公主。"
小公主,她的笑笑,一直都是她的軟肋。
本來,她早就死了這條心。
誰曾想到,他又會改變主意。
他如此的反覆無常,誰知道到時會不會又起了變化。
言桑又說:"雖然你看不見,可你也應該可以感覺出來的。"
"皇上的心裏,一直都有你的。"
一句話,令寒香微微動搖的心忽然就硬了起來。
當初,是誰削了她的後位,奪了她的女兒,打她入了冷宮。
如今,見她瞎了眼睛,他又心生愧疚了嗎?
他想贖罪,她偏不給他這個機會,不會如了他的願!
想她原諒,除非江山倒流,六月下寒霜。
她很快就又穩住了差點要動搖的心神,冷淡的道:"不要再說了。"
"都出去..."
沒有人動,言桑怔了怔,剛剛,明明觀察到她的神情上有些轉變。
到底他說錯了哪句話,又讓她起了這麼大的波動?
"出去啊!"她嘶吼。
言桑見她發怒,立刻示意一旁的太醫都離開了。
"你也出去吧。"寒香對他也冷淡下來。
言桑沒有出去,只是在她身邊坐下來道:"皇後..."
"別再叫我皇後,我不是..."
"你可以叫我寒香,也可以叫我尉遲姑娘..."她的聲音裏帶着疏離。
言桑點頭,道:"寒香,你這是何苦來着?"
"難道,你真的願意,一輩子也看不見光明嗎?"
"一輩子,活在黑裏,這是你所願意的嗎?"
"就算你恨他,也要把眼睛醫好,然後再狠狠的恨他,折磨他,去抽他..."
"看不見東西,你以後還怎麼與他鬥?"
寒香怔,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的說。
言桑輕輕伸手,觸碰到她的白絲上,對她道:"爲了你自己,也不要再折磨你自己。"
"心裏若恨,就去折磨他好了。"
"有什麼苦,讓他去擔着。"
"他是男人,他能擔得起。"
"你是女人,不需要承受太多。"
聽着他說的一些謬論,寒香隱約記起,初在楚王府時,那時見他,他一身瀟灑,風流倜儻,喜歡教非墨一些很下流的話...
今天,他對她說這麼多,可是,他說得太晚了不是嗎?
如果他有點早告訴他這些,也許,她不會變成這樣也說不定呢。
也許,終是也許。
發生的,早已經發生了。
現在,該承受的不該承受的,她都已經承受了。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也都已經發生了,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她淡淡的道:"以後,別再來了。"
"你只要,能夠代我偶爾照顧一下笑笑,我就感激不盡了。"
"我累了,我要休息了。"她轉了個身,不管他是否離去,她睡了下來,閉上本就空洞的眼眸。
言桑看在眼底,見她心意已決,也勉強她不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