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索爾道來電,上午11時47分,第8集團軍第1騎兵師已抵達索爾道轉入防禦,附近的第18師和第預備師投入了對俄國第17軍的進攻,俄國人頂不了多久。”放下手中的刀叉,接過參謀軍官送來的電報的戈爾茨挑了挑眉毛,然後向和自己一起在陸軍總參謀部食堂內用餐的皇帝陛下彙報了這個好消息。
“雖然出了一些波折,但是波蘭戰役第一階段的目標基本上算是達成了。”對於這個消息,約亨倒是很平靜。
“是的,雖然出了一些問題,但是總的來說並不會影響第二階段的作戰。”
和皇帝陛下的平靜不同,戈爾茨倒是暗暗鬆了口氣。
實際上就算索爾道守不住,俄國人的第集團軍的結局也沒多少區別。按照計劃準備通過姆瓦瓦進入波蘭境內的馬肯森的第1集團軍也在一路南下,面對第1集團軍的兵鋒,僅靠撤回波蘭境內的少量俄軍也守不住姆瓦瓦多久,俄國第集團軍的後路還是會被切斷。
但是這樣的話,第1集團軍就會在姆瓦瓦浪費時間,而且絕望的俄國人要是狠狠心破壞了索爾道和姆瓦瓦兩處的鐵路系統,第一集團軍的後勤補給就會成爲大問題。而馬肯森的第1集團軍不就位,接下來的第二階段作戰就根本無法執行。
現在雖然第1師和第預備步兵師的包抄任務算是失敗了,但是對全局的影響卻不算大。比起讓俄國第17軍這個戰力基本完整的預備隊在包圍圈裏撲通,放走一些被打亂了指揮體系,無法組織起有序行動的漏網之魚顯然無傷大雅。
而且整個東普魯士通向波蘭境內的縱向鐵路只有兩條,隨着索爾道回到德國人的掌控之中,西邊的這條已經被徹底掐斷了。俄國人想要通過鐵路後撤,只能通過目前在俄國第1集團軍控制下的東部的那一條。然而東普魯士境內的所有橫向鐵路主線一直都在德軍的控制之下。
面對德軍的全線進攻,頂着頭頂不斷的轟炸,俄國第集團軍想要靠着兩條腿橫穿大半個東普魯士回到第1集團軍的防區內可能還不如南下直接走回波蘭來的快。
而且此時克魯克的第4集團軍也在路上,俄國人的第集團軍想要安安穩穩的撤出去都要動作夠快,何況是已經最主要的運輸線路被切斷的第集團軍。
所以索爾道守住了是個好消息,但是卻是一個必須出現的好消息。在地中海艦隊取得了輝煌勝利的情況下,陸軍要是搞砸了,那現在正在一臉平淡的用餐的皇帝陛下的反應就難以預料了。
畢竟皇帝陛下從普拉港回來後連夏洛滕堡宮都沒回,直接就到了總參謀部,可見其對整個波蘭戰役的重視。
正在專心對付面前的屠宰肉拼盤的約亨並沒有想到自己給包括戈爾茨在內的陸軍總參謀部軍官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其實約亨也沒有在陸軍總參謀部裏來一次“妨礙我的都是渣渣”、“七萬個嫂夫人挨個的biu”、“都去喂斯大林”那樣的小鬍子式咆哮。
倒不是約亨不想在陸軍總參謀部裏當一次“嘴強王者”,不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像小鬍子或者空一格一樣當個微操大師的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專業的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人去做這樣的自覺約亨還是有的。
而且諸如“第8集團軍參謀部對於通過鐵路投送增援的計劃過於樂觀”、“部隊前進路線上的空中偵察不到位”、“航空兵對地面部隊提供的空中支援不及時”、“第0師進攻受阻後第8集團軍參謀部反應不夠靈活”等問題總參謀部裏的參謀們也不是不清楚。
“如果能及時發現俄國第17軍的動向,及時調整第1騎兵師,第18師和第預備師的作戰目標,調集航空力量配合地面進攻,也不至於讓俄國人對索爾道發動長達6個小時的進攻”這樣的結論也不是參謀軍官們想不到。
然而找出問題不難,解決問題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在現在這個旅級以下通訊基本靠吼,無線電在運輸過程中無法使用的時代。能做到小功率無線電普及到營,卡車和柴油發電機的運用也讓部隊擁有一定程度上的運動中通訊能力的德國陸軍在通訊的時效性上已經是世界上做的最好的軍隊了。
想要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那就是要從技術上和組織結構上都要下功夫的專業人士的領域了。
約亨如果要當一個“鍵盤軍事家”倒是有很多解決問題的思路,但是這些思路都是建立在約亨記憶裏的那個部隊通訊信息化、部隊指揮扁平化、部隊推進機械化、部隊投送立體化的時代的技術水平下的。真要去給這些總參謀部的專業參謀提出什麼建議也只是毫無操作性的胡亂指揮而已。
不過雖然是忍住了想要發作一番的衝動,不過約亨依然沒辦法給在場的德國陸軍精英們好臉色。
當面對剛剛嘉獎完海軍官兵從普拉港返回後直接趕到陸軍總參謀部聽完彙報後板着臉只說了一句“計劃趕不上變化很正常”然後表示自己要留在總參謀部等結果後就不再說話的皇帝陛下,陸軍總參謀部內的軍官們還是能感覺到自己身處低氣壓中的渾身不自在。
總參謀部的人都知道,雖然皇帝陛下並不喜歡指手畫腳,但是在陸軍總參謀部現在執行的戰略方針乃至一線部隊現行的戰術體系中依然有皇帝陛下干預的影響。
雖然皇帝陛下一直以來只提出建議而不插手具體操作,但是很明顯也不是聽幾句解釋就能輕易糊弄過去的外行君主。相比於無理取鬧的大發雷霆,用沉默來表示不滿更能讓他們感到不安。
所以現在結果出來了,不管怎麼說,第一階段的目的算是基本達成,第二階段也可以繼續展開,也難怪戈爾茨會鬆了一口氣。
“奧古斯特那邊沒問題了,現在就看埃裏希了。”
從約亨的角度來看,現在的波蘭戰役很像同時展開的歷史上坦能堡、馬祖裏湖和羅茲戰役。
東普魯士境內的戰鬥雙方投入的兵力都比歷史上更多,但是大體上來看依然算是坦能堡戰役和馬祖裏湖戰役的翻版。
陸軍總參謀部對普裏特維茨的第8集團軍的要求也不是特別高,喫不下俄國第集團軍就先圍住,然後阻擋被馬肯森的第1集團軍衝散的俄國第集團軍可能重新組織後對第集團軍的救援,等待克魯克的第4集團軍北上加入對俄國第集團軍的圍殲。
如果俄國第集團軍放棄第集團軍自己要跑,也放任其撤退,力求穩穩的把俄國第集團軍喫下去,免得貪多嚼不爛。
但是第二階段的羅茲戰役對馬肯森和法爾肯海因的要求就大多了。
歷史上的羅茲戰役就是因爲德軍冒險行事,德軍妄圖用少量兵力楔入俄國兩個集團軍的結合部,然後對俄軍進行機動包圍不成反而導致突入部隊被合圍。在付出重大傷亡突圍後,德軍試圖圍殲俄軍的戰術意圖也隨之破產。
因此在當初制定波蘭戰役作戰計劃的時候,約亨就強調了戰役第二階段目標只放在羅茲,而不要貪大求全的把眼光放在華沙,免得到時候喫不下去把自己噎死。這也是有前車之鑑的,歷史上羅茲戰役前,德奧聯軍隊在華沙-伊萬哥羅德戰役中的進攻行動也是以失敗而告終的。
而爲了達到羅茲合圍的目的,所以東普魯士境內進行抵抗的一直只有普裏特維茨的第8集團軍,而南線則屯了包括預備隊在內的4個集團軍。
而且戰術上也不用楔入俄軍結合部這種冒險性極大的方式,而是採用正面擊潰,兩翼包抄,把兩個集團軍全包起來慢慢消化的方式。
正面擊潰當然不成問題,現在的戰局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此時德軍對俄軍的優勢是全方位的。而且有趣的是,俄國人絕對想不到,德國人的子彈是抄自己的,而德國人的戰術其實也是抄自己的。
全線進攻,重點突破,而且有別於一戰前期常見的突破後兩翼展開,從多個突破點突破後的德軍並不展開,後續部隊從突破口湧入後向俄軍防線側後方往不同縱深進行包抄,在運動中將兵力展開,並且和相鄰突破點同樣進行迂迴的友軍相向運動,相向運動的部隊相互接應,在戰場上形成多個多層次的淺層穿插,最終將被穿插的俄軍分割包圍。
這種戰術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布魯西洛夫攻勢的變種。
布魯西洛夫攻勢是全面進攻,一點爲主,多點突破,突破後淺層穿插的機動戰術。相比於受限於一戰時期部隊推進能力,後勤運輸能力等等限制下實際上只是看上去很美的施利芬計劃的縱深穿插,布魯西洛夫攻勢實際上纔是一戰最有效的步兵突破戰法。
要不是1916年的俄軍素質太差,命令的執行效率太低,布魯西洛夫攻勢本來有機會直接將近50萬德奧聯軍徹底打崩,甚至動搖同盟國在東線的整個戰場局面。
可以說布魯西洛夫攻勢是沙俄時期留下的最寶貴的軍事思想,之後蘇聯的大縱深理論也深受布魯西洛夫攻勢思路的影響。而二戰乃至冷戰時期的蘇軍地面力量的進攻方式都還有着布魯西洛夫攻勢思路的影子。
蘇德戰爭中期蘇聯轉入攻勢後的初期高傷亡率也和其布魯西洛夫攻勢中突破以步兵爲主,其他力量爲輔的思路有關。導致初期蘇軍裝甲力量只是作爲突破的矛頭使用,而步兵依然是突破的主力。
而隨着蘇聯裝甲力量的不斷增強,這種思路也沒有變化,只不過步兵變成了機械化步兵,成爲了裝甲力量的一部分而已。
而此時德軍使用的變種布魯西洛夫攻勢至少在約亨看來以一戰的條件已經趨於完美,空中轟炸,彈幕徐進,突擊隊戰術,突擊炮運用,巨大的通訊優勢,加上德國軍隊的高素質,欺負東線的俄國人,在正面進攻中的摧枯拉朽也是在常理之中的。
當然用來包抄的兩翼是有風險的,口袋關不上怎麼辦?被從華沙趕來的俄國第9集團軍夾擊怎麼辦?所以關上的口袋底一定要厚,而負責當這個口袋底的就是馬肯森和法爾肯海因的兩個集團軍。
也幸虧此時德國東部領土的特殊形狀,伸出去的東普魯士爲馬肯森的進攻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將大半個東普魯士南部重新納入德國掌控之下爲已經屬於縱深穿插範疇的南下包抄行動避免了不少問題。
而法爾肯海因的第5集團軍此時的問題就比馬肯森大的多了,從地圖上看,打出一記右勾拳的第5集團軍的需要推進的距離比第1集團軍要長的多。而且波蘭境內的鐵路交通線是從華沙向外輻射出去的,第5集團軍的推進路線上,鐵路線可不像第1集團軍那樣順暢。
所以一戰情況下的縱深穿插遇到的問題基本上第5集團軍都會遇到,如果不是正面戰場上正在展開的赫岑多夫第集團軍背後還有第集團軍這個預備隊,必要時可以投進去進行一次縱深穿插打通第集團軍和第5集團軍之間的通路,否則第5集團軍的包抄作戰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莽夫行動。
不過至少到目前爲止,還一切順利。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約亨其實也是鬆了一口氣的。
鬆了一口氣的約亨也有了心情和陸軍總參謀長開個小玩笑來打破之前凝重的氣氛了。
“陸軍總參謀部的食堂裏也滿是戰場的味道。”約亨艱難的把口中的食物嚥下去,緊接着喝了一大口清水來沖淡口腔中的味道後開口調侃到。
雖然約亨當了快50年的德國人,但是卻並不護短,德國菜不入流,上不得檯面,中歐菜系裏數得着的,也就是匈牙利菜。
在約亨原來的時空中,進入二十一世紀後的德國在喫上面也是乏善可陳的,聯邦德國搞過一次各個州特色菜的評選活動,結果大部分州的特色菜都大同小異,而個別州甚至連個特色菜都選不出來,得拿甜點出來充數,還有更慘的只能拿本地產的特色蔬菜糊弄過去。
所以此時德國陸軍夥食的水平可想而知,而且陸軍總參謀部食堂的伙伕可不會像後世餐廳的廚師那樣仔細烹飪,所以約亨眼前的午餐完全可以和海對面的英國人的飲食一較高下了。
經過醃漬處理的豬肉和捲心菜,跟香腸土豆一起燉煮的屠宰肉拼盤中的鹹味和酸味支配了整個口腔。
不過也幸虧這種暴力的味道,皇宮裏的餐桌上絕對看不到,聞起來有一股酸味的黑麪包約亨也能硬着頭皮喫下去了。
除了量夠足,而且還是前線難得的熱食,至少只從標準上來看,陸軍總參謀部食堂裏喫的到還真的和前線沒什麼太大差別。
“也只有這樣我們這些在後方的人才能感受到一點前線的氣息啊。”見皇帝陛下開起了玩笑,戈爾茨知道事情就算過關了,也笑着回應了起來。
“年輕軍官應該到前線去親身體驗體驗戰場,免得他們對戰爭有什麼浪漫的幻想。”約亨笑着說到:“畢竟知道這場戰爭不會有多少溫情的人現在並不多。”
“倒是我的總參謀長閣下,你倒是別在這方面感受太多前線的氣息。”約亨用手指了指面前的餐盤:“你的身體健康關係到整個帝國的戰略。”
“多謝陛下的關係,我已經習慣了。”戈爾茨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謝意:“我倒是一直擔心不合陛下您的口味。”
“戰爭時期,至少不能浪費不是嗎。”約亨繼續用刀叉對付起盤中的食物然後笑到:“看來波蘭戰役之後我有必要好好的犒勞一下總參謀部裏的軍官的胃了,你覺得在哪裏比較好?”
“陛下您覺得在華沙王宮裏舉辦聖誕宴會如何?”戈爾茨笑着說到。
“俄國人不會讓我們那麼順利的就拿下華沙吧?”在XXX過聖誕節這種flag你也敢說?約亨心裏一陣發虛的問到:“不是我不相信陸軍的能力,不過在被戰火洗禮過的地方舉辦聖誕宴會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如果奧古斯特和埃裏希真的能堵住俄國人的兩個集團軍,我不認爲俄國人會選擇在華沙和我們再打一場硬仗。”戈爾茨倒是不知道皇帝陛下此時在想什麼,而是認真分析到。
“只要俄國人還沒瘋,第9集團軍就應該撤回佈列斯特,這樣還能和我們隔着哈維茨河與布格河對峙,而被擊潰的第7集團軍也應該撤回加利西亞和第8集團軍會和,那裏的交通情況,至少冬天我們拿俄國人沒什麼辦法。”
“所以華沙應該能和平的解放。”戈爾茨在“解放”這個詞上上加重了語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可以一起期待這個宴會了。”約亨想了想後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倒是並不強求在聖誕節這一天。”
理會錯意思的戈爾茨笑着說到:“陛下能這麼體諒陸軍,陸軍更是需要努力不是嗎。我們一定努力讓陛下在華沙度過聖誕節。”
“我的總參謀長閣下,你可別再繼續立flag了。”約亨滿頭黑線的在心裏吐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