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血脈親情
“該死的幽冥小子,我絕不放過你。”
“滾”
神識祭出,靈匕再現,那個陰妖挺不住了,他逃了。
黑巫沒有吹牛,它以橫徵暴斂的方式破了陰魅大陣,我就是不出手幫他,也毫無問題。
那個陰妖的實力不是很強,還不如青嵐鬼靈族“通幽”大巫師厲害,憑他也想吞噬修真界,真是自不量力。
烈日當頭,天空陰霾散盡,一片光明。
凹谷的兩千餘修者癡呆的望着空中,望着那個彈指之間就破了陰魅大陣的一人一獸。
這是令人刻骨銘心,永生難忘的一幕,尤其對於那些初修,不管以後他們如何的輝煌,都無法抹去今天的記憶。
一個帶着一分欣喜,三分冷漠,七分鄭重的聲音縱貫整個山麓。
“鬼老,天地雖大,知己難求,謝謝你這一段時間以來對我的照顧之情,有心了。拋開“不老聖”對我的種種企圖,我是真心誠意的認你這個師叔,日後但凡有命,請傳訊給我,北星莫敢不從。”
我向凹谷外的鬼光深施一禮,然後一手拉着天巖,一手拽着童桐,跳上了“不死冥狍”的後背。
一聲嬰啼響徹蒼穹,我們瞬間消失在衆人目光的盡頭。
死亡的危機逝去,凹谷內徹底的熱鬧起來。
“咦不對呀我見過的北星沒這麼醜呀”
聖女宮居婆婆的弟子英丫頭一臉的疑惑之色。
天道院這邊,昊天沒有任何的表示,一旁扶着芒鋒的靈心則癡癡的盯着三兄弟遠遁的北方,雙眼一片複雜的溫柔,她知道,她自己永遠忘不了那個人,那個跟她有着毀家之恨的人。
一直躲在人叢中的展青則氣得七竅生煙,北星你個混蛋,好好的一場盛宴被你攪得一塌糊塗,我一定要殺了你,等着吧等我煉化了師祖的九成力量,九滴精血,九大陰靈,你的死期就會到來。
鬼光此時有些激動,他在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天道棄子,‘神魔’北星,修真界除他之外,還有誰能如此叛逆,我早該想到了。臭小子,算你有良心,還知道尊我一聲師叔,呵呵,‘不老聖’,看來他們早有淵源,只不過這小子並不清楚,不行,我得去一趟澤城,問個明白。”
谷口,一條人影飄然而至,他略爲停留,略作打聽便直奔昊天掌院而來。
“青嵐大陸大梵天弟子梵非見過昊天院主。”
來人儒生打扮,以簪環捆綁髻,眉如遠黛,膚若秋水,英氣逼人之中自有一股子然出塵的灑脫味道,好一個絕世美男子啊
昊天緩緩的合上信箋,一臉欣賞之色的盯着來人。
“歡迎梵天神徒蒞臨龍翼大陸,不知天道院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弟子是爲一個人而來,他曾參與青嵐‘梵尼戡亂’,乃大慈悲天不世佛陀‘四祖’羅摩的傳承者,大逍遙天當代神僧陀三大師的摯友,大梵天神殿疊伽聖師許爲‘神修絕頂’的後輩,他應該來了這裏”
圍上來的大佬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呀這是誰?與青嵐三大神殿皆有關係,這還了得,沒聽說龍翼出瞭如此英雄人物啊
“他應該是天道院弟子,他的名字叫北星。”
應該這個詞用的很有意思,來人將了昊天真人一軍
然而昊天的反應無喜無怒波瀾不驚,這大出一身男裝的梵妃雅的意料,就衝這淡定雍容的氣度,可見這個人的境界修爲,已經到了“正覺微相”的高度,絕對的大神。
“啊哈,梵天神徒來晚了,北星那孩子之前揮手破了陰邪作祟,與他的兩個兄弟粲然重逢,沒人知道去了哪裏。”
不在走了梵妃雅再次確認了這樣的結果,她的心輕輕流淌着一種哀傷,十幾年了,曾經那個無比熟悉的身影,今天,竟然一面難求。
梵妃雅皺眉神馳了,可她不知道,她優雅憂鬱的樣子,深深的撥動了一個懵懂少女的芳心,英丫頭自此對男裝扮相的梵妃雅一見傾心,至苦無悔。
星空圓月,一個寂靜的夜晚,落日城天道別院後山的那處土崖上,我靜靜的仰望着天幕,一時感慨萬千,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這裏纔是我一切夢想放飛的
痛並快樂着,記憶點點滴滴的襲來,我任憑它肆意奔流,滌盪我心靈的每一個角落。
日前我與天巖、童桐喝遍了落日城大大小小的酒莊酒肆,三兄弟的故事以一場酣醉而結束,他們迴天道院了,沒有依依不捨,沒有生死別離,那種“相忘於江湖”的感覺,令我們目眩神搖。
人生的夢想、理念不同,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聚少離多自然情理之中。不過天巖的心魔開解了,我也盡散心底的鬱結,可以無悔無憾的面對恩仇、面對情感。
出了一口長氣,我回到現實中來,十天,我在暗中全面觀察着我的侄子北念,可結果令我喜憂參半。
他沒有半點老北家孩子的影子,反倒是像極了天巖和童桐的合體,皮的邪性,又執拗的傻氣,真他**的見鬼了,他的兩個混蛋師父難道給他洗腦了不成?
這傢伙在天道別院絕對屬於橫着走的人物,對於這些懵懂的初修來說,天道院兩位最輝煌最傳奇弟子的徒弟,那光環可不是蓋的,賞招學子那邊奉他爲老大,貧民學子這邊就更不用說了,兩邊都喫得開這混小子可比我當年強多了。
我以神識製造氣爆,引他前來。
“誰?誰敢攪小小爺清夢,不不想活了?”
揉着眼睛,衣衫邋裏邋遢,嘴裏嘟嘟囔囔,他還真活脫另一個童桐。
仔細的打量着這個與我血脈相通的小子,我是哭笑不得,一時竟然無話可說了。
“哎你,大半夜的鬼鬼祟祟,一瞅就不是什麼好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來此撒野。”
流裏流氣,人不大卻懂仗勢欺人,我恨得牙根直咬啊
“跟誰學的一身的臭毛病”
一字一頓,宛如炸雷般的聲音在北唸的耳中響起,當時就把他震得搖搖晃晃,找不着方向了。
“你你敢,我師父是。”
“住口,哼整天把師父宗門掛在嘴邊,你的人生除了這個之外,還有沒有自我?”
凌空一把拽起北念,我狠狠的把他摔在土崖之上,疼痛讓這小子精神了。
“混混蛋,你是什麼人?小爺的事兒還輪不到你管”
我以靈力壓制着他,他很執拗,一直想頑強的站起。
“別白費力氣了,就是你兩個師父在此也一樣起不來”
“胡胡說說八道,我師父是世界上最最厲害的人,你欺負我,他們他們絕不會放過你的。”
“哦這麼說你很願意做他們的弟子?”
“廢廢話,天道威儀,世無匹敵。”
完了,這小子中天巖的毒深矣空有滿腔熱血,卻矇昧無知。緩緩的收回了靈力,我放開了北念。
艱難的爬起,吐出了嘴中的草梗,北念愣模愣眼的瞅着眼前之人,咦他很年輕呀而且這長相這長相,怎麼如此的熟悉,或者說如此的親切。
“哼再看,再看挖了你的雙眼。我問你,如果有一天天道院面臨劫數,你可願意爲之去死?”
“切宗門會有劫數,除非江河倒轉了”
尾巴翹上了天,滿腦子漿糊,這是一個百分百的愣頭青。
“回答我的問題,不然你就永遠沒有機會開口說話了。”
色厲內苒,我拼了老命的嚇唬着我的侄子北念。
“你敢你你。”突然,那小子在危機之中爆了執拗,他腰身一挺,一改懦弱的大聲說道:“宗門有難,我輩男兒捨生忘死,以頭抵刃,以血傷敵,天道輝煌,任誰都不能褻瀆。”
“這這這是誰教你的?”輪到我磕磕巴巴了。
“大師父教的,我也是這麼想的,怎麼地?”
以頭抵刃,以血傷敵望着這個一身正氣,青澀虎膽的小子,我居然失語了。
天巖哪天巖,你把我的侄子教成了另一個你,我真不知道是該恨你,還是該感謝你。天道院,我與它之間的這本爛賬,何時是個頭啊
我走了,什麼也沒有做的黯然的走了,北念會進天道,他有他的緣法,他的故事一定會比我的完美,我不需要橫插一槓子了。
距離天道峯東南百餘里的灘塗小漁村,我祭奠完小丫之後,一個人靜靜的站在藍海之邊。
這裏毫無變化,漁民的日子依舊很苦,藍海海水依舊暴虐無常,奔湧不息。
對於我的到來,小丫的家人十分的熱情,可惜的是老兩口已經亡故,昔日熱鬧的籬笆小院只剩下了清冷。
我給了他們足夠多的金子,木訥樸實的大牛從沒見過這麼多的錢,他一天一宿沒有說話,接下來就唯命是從了。
我告訴他我要出海,卻沒有說目的地,只是讓他給我僱一艘十裏八村最大的漁船,很快大牛就領來了一個正值盛年的壯漢,我給了他雙倍的價錢,他回去準備了。
而我辭別大牛一家,獨自徘徊於藍海海灘,等待着即將來臨的無比撲朔迷離的未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