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烈了。
“不老峯”正面的側峯上,三個未來叱吒龍翼修真界,留下無數輝煌、奇蹟、神話傳說的人。
三個未來決定龍翼大陸命運,抵禦外辱,救萬千生靈,挽大廈於將傾的人。
就以這樣的方式,被天下所共知。
依舊是剛入別院時的打法,依舊的蠻橫無理,依舊如血戰羣狸般的豪勇,天巖就是天巖,永遠不會改變,你打我一拳,我還你一腳,童叟無欺。
芒鋒與他普一交手,頓時陷入了苦戰的狀態。
按理說今時不同往日,大家都已經是修真人,有靈力傍身,靈力啊!就是石頭碰着也碎,更別說區區血肉之軀。可天巖就是怪胎一個,渾身猶若鋼筋鐵骨,加之無數次徘徊生死邊緣淬鍊出的靈覺,讓他有如神助,你飽含靈力的一拳打中他,他的靈力竟然先你一步抵達,自動聚集護體,抵消你靈勁的八成,硬挨你兩成。可他回你的一拳幾乎同時到位,你怎麼辦?也要硬挨,笑話!循環賽那八個丹修是怎麼飛出去的,你也會怎麼飛出去。
再者就和你以硬碰硬,靈力對靈力,比的是真本事,比的是修爲的深厚,比的是耐力、堅韌和意志,比的是誰先扛不住。
芒鋒就要瘋了,他現在恨不得生啖了天巖,交戰以來,倆人跟潑婦打架似的,就差連撓帶咬了,一切華麗的招式全部滾蛋,可謂拳拳到肉,步步驚心啊!天巖一定也疼,但芒鋒更疼,這要不是大神經和大心臟,絕挺不過五個來回。可現在足足有五十個來回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芒鋒迅的撤出戰圈,調整着呼吸,壓抑着疼痛,平復着體內混亂的靈力。
斜了一眼在外圍觀戰的童桐,他暗想:那兒還有一個混蛋等着哪!不能這麼硬耗了。好!天巖,你就別怪我下重手了。師父師叔們,對不起了,是他逼我的,天道院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虛空而立的芒鋒,周身忽然青光閃爍,拳影如織,無數青芒匯聚一起,宛如怒不可遏的嘯天狂龍,瘋狂的吞噬着周圍的一切,剎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那青色的狂龍如泰山一般壓向天巖,站在峯上的他亂旋舞,一塊飛濺的石片砸中他的臉,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聲大喝出口,天巖雙手沉穩的畫了一個圓,赤紅色的芒圈,脫手而出,生生的套在青龍的脖子上,令它一時前進不得,後退不得,卡在了半空。
芒鋒急了,那邊的童桐卻大聲叫好。
身影一晃,天巖凌空懸於青龍的頭上,電閃般砸出了飽含紅芒,可以焚燬一切的三拳,青紅交匯間,氣勁激盪穿越,光芒四射,宛如這世間最燦的煙火,動人無比。
青龍的龍頭瞬間化爲了縷縷青煙,芒圈落下,被天巖挎在肩膀上,青龍的龍身被芒鋒收回。
所有人都看傻了,不愧“野蠻人”的稱號啊!應對靈力外放的罡勁也是如此野蠻,躲就是了,他非騎在人家龍頭上施暴。搖頭苦笑的是一回事,點頭驚歎的是另一回事,天道院的這兩個弟子不得了,修爲直逼嬰修。靈力特質更是佳絕,一個博大精深,“青”爲貴,乃道家極品;一個烈炎滔天,“赤”爲尊,至剛至陽,威霸無邊哪!任何宗派得到他們中的一個爲弟子,百年內必然雄起於龍翼,天下聞名。
可人家天道院一下子就出了兩個,還不知道珍惜,啊!不,應該是三個,那個叫童桐的一定也差不到哪去。
這邊鑿巴的風生水起,可靈心不幹了,她哪是隻瞧熱鬧的主。一門忠烈的“楊家將”,如少了“鴆姐護權”的大遼女中魁蕭太后這個博弈高手,他們怎麼可能名垂青史,彪炳千秋啊!
靈心的身影也在一座側峯上出現,白底藍花的**袍,包裹着她傲人的身材,外罩削肩壓邊的天蠶紗,迎風曼舞,整個人似欲乘風而去,妙不可言。
一雙丹鳳眼,透着一股子與世隔絕,拒人於冰山雪原的冷酷。
“瘋儒生”扈中行早就看傻了,心中的萬千愛慕全部寫在臉上,流淌在嘴角,滴在大襟上。
這種模樣,典型的重度“花癡”,無藥可治。
他的那一票小弟,看見“準嫂子”出場了,一片的尖叫之聲,響徹寰宇。
見此情景,靈心的臉色更冷,她是峨眉到蹙,鳳眼圓睜,她是“怒由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暗討:你個混蛋,我非殺了你不可。
一聲清澈而冷冽的磁音響起,壓住了“不老峯”上一切的喧囂和吵鬧。
“扈中行,你還不過來受死?”
不知道什麼時候,密域弟子冷仇盤膝坐於虛空,佔據了一座側峯,雙目炯炯有神,不言不語的,但卻戰意高昂的注視着天道院的最後一名弟子海生。
這種無聲的挑釁最折磨人,它考驗的是修真人的心,無所畏懼的心,海生沒有退路了,不想留下怯戰的陰影,他只能無視傳統,昂向前。
亂了,全亂了,這屆“七星爭霸”註定要以“窩裏鬥”的方式被後人寫進修真史。先是天道院自己的三大弟子同室操戈,接着是四大宗門弟子的內耗,天道院挑戰極地,密域挑戰天道院,樂子大了。
千年來從沒有人敢打破的潛規則,如今已是千瘡百孔,支離破碎了。
這邊很不自然的昊凡真人剛剛跟極地扈三娘解釋完畢,而那邊尷尬的風柏大佬立即拉着昊空真人進行密談。
此時“不老峯”上,最高興的莫過於非四大宗門弟子的那六個丹修和他們師門的長輩,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啊!豪門內鬥,如果損兵折將,那“龍翼七星”的佔位,必將改寫,必將震驚天下,創造修史。
“雪姐姐,他們都不好玩,你陪蘭兒玩一會吧!”
望着瑞木蘭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雪姬的心一片溫暖,這個小丫蛋是拽着自己裙角長大的,那粘着自己要糖喫的情景歷歷在目,師父沒有收她,不是不喜歡她,而是太喜歡她了,不忍逼她修煉而已。整個聖女宮從上到下,都對這個嘴裏含着蜜的龍門小丫頭,愛護的不得了,各種固本培元的靈丹妙藥她當糖球喫,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去哪就去哪,大家都從心裏寵着她。後來展到不回家了,乃至於龍門的宗主親自來找她,小丫頭嘴角一撇,大哭大喊,宮主立時就出面喝退她祖爺爺,弄得瑞木祥哭笑不得,只能聽之任之了。說她是聖女宮的“寶貝”,絕不妄言。
小丫頭話了,雪姬這個當姐姐的必須應承,得了,陪她玩吧!
一大一小兩個絕世美女,在衆人羨慕的目光中,手拉手凌空緩緩飄向另一座側峯。
四大宗門的弟子都上場了,石基上剩下了以遠世宗弟子靖舟爲的五個丹修,他們你瞅我,我瞅你,不知道該怎麼辦,打不打,問問長輩們吧!可從長輩們的目光中,他們共同讀懂了四個字“稍安勿躁。”
芒鋒的心是無比驚訝的,這個天巖還真不軟,自己這幾個月中,可是蒙昊遠、昊天兩位師父的苦心捶打啊!纔有了今天的自己,可他天巖半年前就出走了,昊武師叔只是他名義上的師父罷了,沒有教過他任何東西,他哪來的如此強橫的道法修爲。
實際上,天巖與北星一樣,都是那種時刻在生死邊緣打滾的人,一身修爲那可是付出了血與淚的代價,硬拼得來的。不同的在於天巖面對的是兇獸,北星面對的是強人。歲寒知松柏,九死一生鍛造出來的結果,還真就不是芒鋒這種溫室裏怒放的花朵可以比擬的,當然不是指道法修爲,而是那種精神底色的強度和韌度,那種靈魂深處對生的認知,對死的了悟。
鋼牙一咬,虛空中的芒鋒須盡散,泛起了驚天氣勢,氣勁四濺,嘶鳴聲刺耳,青色的靈芒宛如鯨吸牛飲般在他的四周聚集。
天空霎時烏雲滾滾,如暗夜般籠罩於“不老峯”上。
除了昊天掌院等爲數不多的大佬以外,其他人是大驚失色,居然是“天人交感”,以自身爲誘因,靠強橫的力量,引天地自然之威的共鳴,雖然不能爲己所用,但威勢驚心動魄,膽小的一定會抱頭逃竄,哪裏還有再戰下去的勇氣和信心。
天巖一眼不眨的注視着青芒包裹中的芒鋒,雙腳猶若生根一般釘在了峯上,毫不在意四周不停翻滾的碎石、土塊、枯枝和塵土。
驀然,已達臨界的青芒爆出六根鬚角,宛如一隻龐大的蜘蛛,抱向,壓向天巖。
突然出現的須角,突然生的鉅變,弄的天巖一愣。
可惜留給他的時間太短,那須角已經卷起了天巖,送入碩大的青芒本體之中。
“大哥啊!”
童桐悽慘的大喊一聲,二目圓睜,眼角俱裂,雙拳金芒吞吐,就要晃身而上。
“住手!你瘋了不成?”一聲斷喝在童桐的耳中響起,震的他頭疼欲裂,功散勁消。
是師父昊凡!他用密語傳音,震散了自己的靈力,阻止了自己的進攻。可大哥怎麼辦?他有危險啊!
轟的一聲巨響傳來,青芒散盡,一上一下,兩條人影飛出,在上的天巖,連踹七腳,芒鋒一口鮮血噴出,重重的摔在峯上,蕩起了無盡的煙塵。
而落下的天巖也一個趔趄,才站穩了身形,嘴角掛着一絲血跡。
所有人都在關注着天巖和芒鋒這一對,其他幾個側峯激烈比拼的邀戰聲,彷彿隔着天遙地遠,哪怕是就在眼前,也忽略不見。
倔強起身的芒鋒,臉色醬紫,他狠狠的擦去嘴邊的鮮血,目光中帶着一絲仇深似海的狠毒,冷漠的說道:“天巖,你既然想死,我芒鋒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