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晗晗滿腔鬱氣, 走入廳裏。
商行第一個看見了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家裏開party,自己這個閨女很少會主動出現。
他跟身邊幾個年輕男人歉意一笑:“失陪一下。”
便朝商晗晗走去:“晗晗。”
商晗晗斂了斂神色, 將情緒壓下, 笑着迎上去:“爸。”
商行剛過五十歲, 保養得宜, 身材高挑,沒有一點中年男人發福的跡象,看起來和四十歲差不多,站在幾個三十上下的年輕男人旁邊, 半點不顯老, 反而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讓人心生親近。
他朝商晗晗溫和一笑:“既然過來了,爸帶你認識幾個朋友。”
聞杏開這個party,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爲了替商晗晗鋪路。
她要回國發展,卻因爲這些年一家人都在國外,國內上流圈子的年輕一輩都對她很陌生。
開這個party, 算是重新融進國內上流圈子裏,將商晗晗正式介紹給衆人認識。
商晗晗也知道父母的苦心,乖巧地說了一聲好。
商行正要將她帶到剛纔和他閒聊的幾個年輕男人面前, 一個身穿紅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先一步走了過來,先朝商行喊了一聲:“商叔叔。”
隨即,目光落在商晗晗身上:“這位是?”
商行笑着介紹:“這是我女兒, 商晗晗, 剛回國。”
他轉頭,對商晗晗說:“這位是程氏傳媒集團的總經理,程斐然。”
程氏傳媒, 她有印象。
是《miss》雜誌的母公司。
程斐然相貌堂堂,看起來很年輕,年紀應當在二十七八,叫程總顯得老氣。
商晗晗便喊了聲:“程少。”
程斐然卻笑着搖頭:“可不敢當程少這個稱呼。我們家裏程少只有一位,就是我那個冷麪大哥程行止。商小姐稱呼我斐然或者跟他們一樣,叫我程二就好。”
斐然叫起來太親暱了,程二這個稱呼,初次見面叫起來不禮貌,商晗晗便笑着點頭:“程二公子。”
“商小姐前陣子替《miss》拍的三年封面我看了,水平堪稱國內一流。”程斐然面帶歉意,語氣很誠懇:“我貿然安排了譚秀和商小姐一起拍攝,辱商小姐了。”
原來指定譚秀和她一起拍攝的程氏領導是這位。
商晗晗笑容幾不可見地收了收,沒有居功:“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模特很配合,場地選得合適,打光也很好。”
“商小姐謙虛了。”程斐然勾脣一笑,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紅酒:“下週程氏傳媒會舉辦一場全國性攝影大賽,前三名除了豐厚獎金外,還會被聘爲《miss》的簽約攝影師。商小姐有意向回國發展的話,可以去官網進去比賽頁面,投一些以往的作品,以商小姐的水平,我相信一定能脫穎而出。”
《miss》雜誌從創刊開始就引領着國內時尚圈風潮,如果能成爲《miss》簽約攝影,在國內時尚圈站穩了腳跟。
這對商晗晗來說算是個好機會。
商晗晗客氣地道謝:“謝謝程二公子的建議,回頭我一定挑組作品試試。”
“商小姐客氣了。”程斐然放下酒杯,拿出手機:“以後說不定會有工作上的交流,商小姐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商晗晗的手機放在羽絨服口袋裏,沒拿下來,便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商行見她和程斐然聊得還行,便想留給兩人單獨相處,便看了眼商晗晗,徵詢她的意見。
商晗晗明白他這一個眼神的意思,點了點頭。
商行便找藉口離開:“我失陪片刻,你們年輕人先聊。”
程斐然萬花叢中過,很擅長把握氣氛。
商晗晗社交能力也並不差,兩人以繞着攝影爲話題,很快就聊開了。
不遠處,陸囂看着兩人相談甚歡,繃起了臉。
程斐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女人多如過江之鯽。
一旦他主動對誰殷勤,就代表着他看上誰了。
很少有人能在他花言巧語中保持清醒,不被他的溫柔絞殺。
陸囂正想過去,譚秀卻忽然出現。
“陸囂你也看到了吧,商晗晗比起我並沒有高尚到哪裏。”
譚秀還不知道商晗晗的身份。
她今晚是以程斐然女伴的身份進來的。以她的階層,平常壓根沒有機會接觸今晚出現在這裏的各個豪門公子們。
自然也就不清楚商晗晗是前首富的外孫女。
看見商晗晗和程斐然單獨聊天,譚秀便理由當然地以爲商晗晗是陸囂帶過來的。
“她看到比你更高身份的人,立馬撇開你,另攀高枝。這樣的人有值得你惦記的?”
在譚秀眼中,身爲程氏傳媒總經理的程斐然,陸囂再紅,也是比不上的。
陸囂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譚秀:“我現在很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譚秀只當他是被戳到痛處了惱羞成怒,輕笑了一聲:“被我說中了吧?你再不想聽,也改變不了事實。”
陸囂轉過頭,正好看見聞杏要往商行那邊走去,便喊了一聲:“聞姨。”
聞杏停下腳步。
陸囂上前,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
聞杏不善的目光瞬間朝譚秀射來,抬手招來侍應生:“那位穿黑色衣服的女士累了,你把她安全送出去好嗎?”
侍應生理解能力非常好,瞬間領會到聞杏話裏的意思。
他彬彬有禮地朝譚秀走過去:“這位女士,您是自己滾呢?還是我們把您擡出去?”
譚秀臉色一變。
侍應生嘆了口氣,“看來您是需要我們幫忙了。”
他叫來另外一名侍應生,兩人合作,在譚秀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動作很優雅地掣住她的胳膊,將她拖出去了。
耳根終於清淨了。
陸囂正了正領帶,從桌上順了一隻紅玫瑰,走向商晗晗。
“抱歉,打擾一下兩位。”
陸囂口中說着抱歉,臉上卻不見多少歉意。
還非常騷包地轉了個花手,將玫瑰遞到商晗晗面前,神情誠懇:“美麗大方的商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商晗晗目光一頓。
頗爲一言難盡地看着陸囂。
幾分鐘不見,這人怎麼感覺跟花孔雀附身了一樣。
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我很帥你快看的氣息。
商晗晗站着沒動。
陸囂便轉過頭,對程斐然語氣很客氣地說:“程總,那你識趣一點,挪一挪?”
程斐然朝他一舉杯。
行,他走。
程斐然一走。
商晗晗笑容一收,眸色冷淡:“你在做什麼?”
陸囂替自己解釋:“你剛剛不是說我沒禮貌嗎?”
聽他語氣還挺委屈。
難不成他以爲他剛剛那句“你識趣點挪一挪”很禮貌?
商晗晗氣笑了,說:“行,你想說什麼?”
陸囂晃了晃手裏的玫瑰,“你先把花拿着,我舉着很累。”
商晗晗默了片刻,還是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玫瑰。
“你剛剛說我在喫醋。”陸囂伸手插兜,神色很酷:“我沒有。”
商晗晗將手裏玫瑰往邊上的桌子,語氣淡淡:“嗯,你沒有。”
“我說的是,我沒有因爲舒雪和季鳴在一起而喫醋。”陸囂強調,“我和舒雪真的沒有一點關係,以前不熟,現在不熟,以後也不熟。”
“不熟?”商晗晗眼眸微抬,淡淡地道:“不熟,你能讓她蹭熱度炒緋聞整整兩年不澄清,還能讓你發微博發朋友圈祝她生氣快樂,還專門卡零點。”
“蹭熱度炒緋聞是因爲她經紀人是我小姨,家裏長輩發話,我哪能不聽。以後不會有了。”陸囂認錯飛快,但是:“我什麼時候發微博發朋友圈祝她生日快……”
他忽然反應過來,拉長語調“哦”了一聲,“你偷看我微博和朋友圈。”
商晗晗神色有些許的不自然,“你別扯開話題。”
“我那是在祝我爸媽生日呢,關舒雪屁事。”陸囂說,“我和舒雪認識兩年,我朋友圈發了六年,你怎麼想的,會認爲我是給舒雪發生日祝福?”
他低下頭,仔細看着商晗晗的表情,脣角往上一翹,眉眼得意地彎了彎:“喫醋使人失去理智,所以你是在喫醋?”
就怎麼說呢。
喫醋喫到別人爸媽頭上,就挺尷尬的。
尤其還被當事人當場揭穿。
商晗晗目光飄忽不定,嘴硬不承認:“沒有的事,就是刷微博的時候,刷到你倆的西皮粉天天磕生日糖,就印象深了點。”
行吧。
女孩子面子薄,不能太過了。
萬一惹她惱羞成怒甩手走了。
還得哄。
陸囂見好就收,將話題轉了回去:“所以你剛剛和季鳴到底聊了什麼?”
他這一問,商晗晗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突然變得底氣十足:“你爲什麼會跟我說季鳴不是好人?”
季鳴的事,解釋起來太複雜,還涉及到一些不能公開的東西。
陸囂神色晦暗,將心底汩汩湧出的恨意壓下。
正想着該怎麼合理解釋。
商晗晗已經自問自答,語氣十分肯定:“你是在喫醋。”
陸囂悶笑了一聲。
算是默認她的說法。
“找不到話說了吧。”商晗晗橫他一眼,脣邊噙笑。
想起季鳴說的那句保持若即若離地的態度才能讓他對你更加念念不忘,她下巴微微一抬,語氣故作冷淡地道:“陸囂,高中我確實很喜歡你,但那已經是過去了。”
“行。”陸囂點點頭,“你的藍哥哥跟我說了,你現在喜歡小奶狗那類型的。所以,你離季鳴這種老男人遠一點,還有程斐然那種花花公子也別接近,多去看點漂亮乖巧的弟弟。”
商晗晗:?
爲什麼他是這個反應?
不是應該緊張嗎?
陸囂非但不緊張,還替她在廳裏搜尋起來,指着看起來還沒滿十八歲的小男生說:“喏,那個就挺不錯。我幫你叫他過來?”
商晗晗將手裏的玫瑰往他胸口一摔,鬱悶轉身走了。
陸囂接住玫瑰,低頭一嗅,笑着跟了上去。
***
舞會過後,商晗晗立即去程氏傳媒的官網找到了攝影大賽的頁面。
看完相關規則和要求後,她便在自己以往的作品中,挑了幾張沒有公開發布過的人像片,按格式上傳,發到攝影大賽工作人員的郵箱裏。
發出幾張相片裏,其中有一張是她剛學攝影那陣,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找她拍的。
可惜那個漂亮女生的號碼和社交賬號都註銷了,她聯繫不到。
不然她一定會找她再拍一組創作的片子。
美人,總是能激發她的創作欲。
投遞完照片,正要關電腦時,手機響了。
是藍之藍打過來的。
一接通,藍之藍難掩激動的聲音立即響起:“你有沒有微博賬號?”
商晗晗一愣:“怎麼了?”
“把你微博賬號告訴我。”藍之藍說:“你要火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囂:是你在喫醋。
商晗晗:是你在喫醋。
倆千年醋王就別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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