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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大人郭寶忠雖然爲人刻薄寡恩兇虐殘暴是個天下聞名的酷吏不過他也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他清廉不貪污所以身爲九卿重臣的他居住的府坻在衆多豪宅大院之間便顯得寒酸而沒落。
牆外的爆竹聲聲還有孩童的嬉鬧大人們的歡笑談論使空闊冷清的廷尉府邸越沒有過年的喜慶氣氛反到顯得陰森可怖。
所有廷尉府中的人都如霜打的茄子般垂頭喪氣彷彿世界末日就要來臨更有一些奴婢役從盤算着過完年估計要不了兩個月廷尉大人就會被皇上打死府中必然出現混亂到時便把那個看上去成色不錯的玉如意偷走然後再另外找個主家投靠。
喫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要受窮啊。
府邸內窗臺和道路上的積雪都沒有打掃在陽光的照射下亮得刺眼。
這是廷尉大人郭寶忠特意命令留存的雪花和紙錢都是同樣的素白趁着現在還活着便提前體味一下身死後的蒼涼吧。
年難過!年難過!年年難過年年過!
但今年尤爲難過啊恐怕是短暫的人生歲月中最後一次過年了。
不知在陰曹地府中是否也有過年的說法自己死後肯定是要下地獄的不知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冤魂怨鬼會怎麼樣的來折磨自己呢?
廷尉大人郭寶忠趴在桌子上豬腰子般的長臉一派慘白看着窗外的景色兩個左右分離的瞳孔空洞而茫然。
是的他是趴在桌子上的因爲他前兩天纔在太和殿外被打過現在已經累積到三十大板了棍傷作他的屁股向小孩墊尿布一樣墊有厚厚的軟布起臥皆採取趴俯姿勢臀部沾不得絲毫牀椅。
雖然他整出一個金屁股來大大提高了抗擊打能力但那幫權貴們心腸卻是更加狠毒竟然找了兩個門板一樣高大粗壯的宿衛來打自己舞動那根頗爲沉重的竹板就跟舞動牙籤似的輕鬆在頭頂盤旋兩圈出颶風般的呼嘯聲一板下來開山裂石自己這次竟然保住了性命已然是奇蹟了。
但下一次呢?
大齊帝國的天空還從來沒有這樣的黑暗過呢已經成爲神靈的太祖爺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吧!!!
從來都不相信神明的郭寶忠眼望蒼天雙目蘊淚他忽然間想起了那些高聲泣號着冤枉被他下令杖責而死的犯人也許他們也有和自己類似的痛苦吧心中不由浮現出一絲內疚但隨即這份內疚便又被他給按捺下去那些犯人都是死有餘辜的被杖責打死那是罪有應得而我纔是真正的冤枉呢。
就在這時一名差役飛似的跑了進來滿臉喜色的叫道:“廷尉大人有人報案來了。”
在經過詳細的詢問後再聯想到年達、尉遲勇前後迥異的態度廷尉大人郭寶忠已然可以確定趙坤所反映的情況完全屬實血案的兇手十有**便是太尉府中的人那個少年領定然就是太尉大人6平的小公子__6恆。
正所謂‘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春’這個消息對於待死的郭寶忠而言就如在冰冷的海水中做着垂死的掙扎卻忽然抓到了一塊飄浮在水中的木板也許利用這個案子還能把太尉大人6平給扳倒呢那時我郭寶忠的名字將會在大齊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間傳揚就是青史之上也會有着濃濃一筆呢。
小小的廷尉不畏強權扳倒了太尉扳倒了門閥豪族還大齊帝國朗朗青天創造了一個新時代這將是何等的榮耀!
那一瞬間他連臀部上的疼痛都忘了就如喫了過量的**一般上竄下跳的滿面紅光。
“更衣換朝服我要連夜進宮把這個情況向皇上稟報並且請旨捉拿你們這些人全部都給我呆在這裏相互監督着就算是大小解也必須有四、五個人跟隨以免走漏風聲、、、、、、、”
因爲是過年景宗皇帝在昭陽宮內已喝得酩酊大醉沒有聖旨的宣諭除了十萬火急的軍情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外臣也不能隨意進入內宮。
郭寶忠在宮門外踱來踱去的等候着雖然天寒地凍讓他身肢如僵但他的內心卻是一派火熱。
從日落守到月升又從月落守到了日升。
雖然精神力量是無窮的但大自然的威力也絕對不能小窺郭寶忠在風中瑟瑟抖就如寒夜中沒有歸巢的雛雞上下牙齒打架的聲音彷彿鐵匠擊砧他向那些守在宮門外邊的宿衛借衣服卸寒但因爲他出門時太匆忙沒有帶錢再加上他的酷吏惡名實在太過響亮屬於人神俱怒所以好些宿衛都是一臉鄙夷沒有一個人肯搭理他。
郭寶忠一臉悲憤當個忠臣咋就那麼難呢?!
當酒醉的君王清醒了過來立刻緊急召見在聽到了郭寶忠的稟報後景宗皇帝立刻降旨下詔馬上去太尉府傳詔捉拿6恆歸案嚴加審問定要把血案的來龍去脈問個清清楚楚爭取把所有的涉案人員全部捉獲一個都不許漏網。
同時還詔令太尉6平在家中待罪聽勘上折自辯。
“是待罪聽勘?”
郭寶忠小心的問了一句。
難道景宗皇帝不願意利用如此大好時機來個一案牽十起一起飛百裏澈底打擊門閥豪族麼?
聽到郭寶忠的反問景宗皇帝剛纔那一瞬間因爲勃然作色而迸出來的強大氣勢在捋須沉吟間又漸漸的收斂、消失良久他的眼中流露出來的竟是一絲疲憊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卻沒有改變旨意。
竟然是待罪聽勘?!而不是撤職察辦?!
也就是說景宗皇帝只是想殺死太尉府的小公子6恆殺死這個罪魁禍以此來告誡門閥豪族皇家的威嚴是不可侵犯的並不打算擴大事態追究罪責自己這個主持辦案的廷尉還是大有可能最終會成爲皇權與門閥豪族之間爭鬥的犧牲品呢。
郭寶忠抬頭瞅着景宗皇帝但景宗皇帝卻不瞅他揮手示意召見完畢他可以下去了。
本來是身冷心熱但進入御書房後身子已經漸漸緩和過來了但在這一刻心卻猛然間冷到了極點甚至能夠聽到某種凍裂般的脆響。
郭寶忠無聲怒吼:爲什麼受傷的人總是我?!
我不甘啊!!!
此刻新一年的太陽纔剛剛從地平線處升起澤被大地天邊堆積的雲霞宛如一團閃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