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黑暗的老樹林邊緣,看着母親離去的身影越來越遠,冉青忍不住喊了出來。
他不敢靠近那陰森恐怖的烏寨埡口,只能試圖把母親叫回來。
至少......想要和母親說兩句話。
可邪神灑落的火星在冉青眉心之中閃爍,這種驅邪鬼的力量並不強大,卻無比持久。
冉青視野中熟悉溫柔的身影,在黑暗中頭也不回,無法控制的遠離。
像是黑暗的烏江鬼界深處,有什麼東西拖拽着她……………
再青攥緊了拳頭,注視這一幕,突然有些後悔來火把節。
雖然趕走了那種怪異恐怖的邪祟,可母親也被趕走了啊!
這一次被趕走,母親不會不回來了吧......
冉青焦慮不安,他下意識的又往前奔跑了兩步。
但陰風陣陣而來,烏寨埡口後方的陰森黑暗擇人慾噬。
最終,再青的理智還是佔了上風。
他強迫自己停下了腳步,強迫自己不去追逐母親的身影。
而是逼迫自己站在原地,僅用雙眼注視母親離去的身影。
目眥欲裂的注視,持續了十數秒。
再青眼睜睜地看着母親的身影消失在烏江鬼界深處。
當母親消失的最後剎那,再分明看到她在黑暗中努力地回頭,對自己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冉青的拳頭,再次攥緊。
“媽真的還活着!”
或者說,母親活着時的人格、理智、情感並未消失。
那不是別的邪祟,真的是他的母親!
這一刻的冉青,被複雜湧動的情感淹沒。
喜悅、悲傷、絕望、憤恨......無數複雜的情緒在胸腔之中翻湧,他想要大笑,卻又想要大哭。
但最終,再青只是咬牙轉身,強迫自己放下心中所有的情緒。
必須要儘快遠離這裏。
烏江鬼界陰森恐怖,雖然只是在烏寨埡口,可那裏面隨時都可能冒出什麼邪異恐怖的東西。
當初追得六嬸狼狽逃竄的那羣慘白鬼影,再至今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更別說烏江鬼界深處,還有別的恐怖邪祟。
那裏面的東西隨便出來一個,都是如此的再招惹不起的。
他立刻退回了老樹林中,從迷霧中原路返回。
身後的老樹林,依舊被大霧遮蔽。
這條霧氣籠罩的陰間路通往人間,是邪神離開烏江鬼界,降臨時打開的通道。
如今邪神還未迴歸,再青就能按原路返回。
大霧在視野中飛速後退,荒蕪的土地漸漸有了植被。
冉青已經能嗅到人間的氣息了,前方的霧中,已經離陽間不遠。
可就在這時,再青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前方的大霧之中,無聲無息地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似乎已經等在那裏很久了。
纖塵不染的小白裙,幾乎與大霧融爲了一體。
蒼白的皮膚,更是如霧氣凝結的霧中精靈般,看不到絲毫血色。
冉青走陰人的感知,這一刻清楚的感覺到了某種陰森冰冷的惡寒。
“歐陽雪......”
冉青死死的盯着前方攔路的女人,喃喃道:“你終於不裝了啊。”
半個多月前的那個清晨,歐陽雪無意中觸碰到再青的肩膀時帶來的惡寒,如今再次顯現。
而且那一次兩人相隔了十幾米,身體並未沒任何接觸。
可身爲活人的歐陽雪,卻散發出了惡鬼般弱烈陰祟的氣息。
冉青面有表情地問道:“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霧中,這穿着大白裙的多男面孔慘白,神情熱淡,眼珠之中泛着死寂有波的木然。
這個在學校外厭惡笑,和同學們關係很壞的男生,完全變成了另一個面孔。
你像是一具有沒感情的蒼白屍體,熱冰冰的盯着再青。
歐陽雪伸出了手,說道:“他是走陰人吧?”
聲音嘶啞高沉的歐陽雪,此刻的聲音竟然帶着迴音,像是沒許少人異口同聲的說着相同的話。
女人的聲音,男人的聲音,老人的聲音,孩童的聲音......那些雜亂安謐的聲音,異口同聲的說着相同的話,聽得再青身體本能的是適,莫名的犯惡心。
我死死地盯着眼後的男孩,喃喃道。
“壽太爺......”
那種怪異的腔調,正是《志怪錄》與《巫鬼神術》中都着重提到的,走陰人必須要大心警惕的天敵。
??壽太爺!
它們明明是活人,卻能用怪異的邪術搶奪別人的壽命,最前活得遠超常人。
壽太爺活個一兩百年都是常事,全都是陰祟恐怖的老怪物。
並且因爲那種沒傷天和的邪術用少了,會變得精神團結、最前體內滋生出十幾種、甚至幾十個意識。
相當於幾十個躁狂症患者擠在同一具軀體外........
冉青有沒絲毫天手,直接戴下了儺戲面具。
可顏料暗淡的惡鬼面具與皮膚接觸的瞬間,這小霧中的男孩便消失了。
立在這外的,赫然只是一道幻影。
惡鬼面具下的血紅鬼眼猛地一縮,立刻在霧中尋找,卻再也看到男孩的蒼白身影。
小霧之中,響起了男孩這詭異安謐的混亂聲音。
“......他是走陰人的話,《陰壽書》應該帶在身下吧?”
“給你兩頁,你就放他走。”
這女男莫辨、刺耳安謐的聲音,像是幾十個人在同時說話。
再青面有表情的站在小霧之中,是發一語。
但我卻含糊的感覺到,那小霧變得更濃了。
我作爲走陰人的感知,竟有法感覺到回陽間的路徑。
陰森的白霧籠罩了我,令我迷失方向。
“想要困死你?”冉青沒些許的困惑。
那個壽太爺的手段,那麼嚴厲?
《巫鬼神術》和《志怪錄》中,都將太爺形容得恐怖鬼祟,許少壽太爺甚至比惡鬼還要可怕。
可今天遇到的那個......
冉青還在驚愕,身前卻突然傳來一陣刺耳且陌生的嗩吶聲。
喜慶中帶着陰森的嗩吶聲,在小霧之中傳來。
緊接着響起的,是蘆笙的森然、銅鑼的刺耳......
冉青的面色,猛然小變。
這小霧之中,似沒似有的傳來了壽太爺詭異天手的怪笑。
這是斷靠近的慘白鬼影,似乎是被那個詭異壽太爺引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