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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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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裴寧留下來陪唐不悔,洗了澡,唐不悔給兩個人各倒了一杯酒,站在窗前看夜景,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每次唐不悔沉默的時候,裴寧都很難揣測到她在想什麼。

裴寧突然覺得唐不悔內心有着太複雜的世界,別人看到的,總是很單薄的一面。

或許這也是她很少爲誰停留的原因,每個人都愛她,但都愛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她,沒人見過她最完整的一面,她也不會給任何人這個機會。

叫人又愛又恨。

但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當你想要埋怨她,會發現她其實也從不吝嗇自己的愛,所以你想要責怪她不能爲你停留的時候,倒像是在無理取鬧。

於是裴寧想質問她的心情就徹底淡了。

不重要了。

甚至覺得還能再見到她,已經是一種幸運和幸福。

“這些年都是一個人,沒想過給無憂找個法律意義上的爹嗎?”裴寧看她一眼,“那個簡楊呢?看着模樣不錯,對無憂也挺細心的。”

“還可以。但也就……還可以。”唐不悔笑了笑,“是我的原因,提不起勁。”

“你啊,就是沒遇到真的動心的。”裴寧突然有些出神,“其實我覺得當初你對季聞識,真的挺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唐不悔側頭看她,似乎也好奇。

裴寧皺皺眉,思索片刻:“反正不一樣。”

“而且你還給他生孩子,我知道你不會因爲喜歡他就生,但你絕對會因爲他好看身體好基因不錯去生。你打心裏就從精神和肉/體上都認可他。”裴寧掰着指頭數,“你是不是說過,季聞識跟你不是一路人。”

唐不悔這種人,選交往對象也是有準則的,不喫窩邊草,不招惹純情。

這兩樣季聞識都佔了。

唐不悔有些失神,半晌,自己也笑了,但未置可否。

裴寧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我其實每天要見很多人,要說很多人,裝得八面玲瓏,其實每個表情都精心設計過。也就在你面前,我就只是裴寧。”

“你那個蘇老闆……關係不一般吧。”唐不悔突然說了句。

“我以爲你不會問呢。”

“別陷太深。”她叮囑。

“你還是這麼敏銳。他願意幫我的條件就是讓我跟他,店是他的,我也是他的,他搭臺子,我幫他唱戲疏通人脈,我自己也沾點光。日子其實過得不錯,他也不是那種揹着老婆出來鬼混的男人,他單身,不婚,我覺得挺好的,省事,不用負責。”

可是她話裏有落寞,這種事最怕一個人薄情,一個人動了真心,說不上是誰錯,但總歸是折磨。

所以唐不悔看得很準。

在感情方面,她確實敏銳得很,所以當年她去招惹季聞識,也就顯得十分可疑。

她不像是那種會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人。

“其實你當初,是有想過和季聞識好好談的吧。”

只是後來可能突然發生了什麼。

唐不悔笑了笑,仰頭灌一杯酒:“不重要了。”

事已至此,多說還有什麼意義呢?

裴寧點點頭,點到爲止,岔開了話題,調侃道:“說起來,我以爲你就算要生個孩子,也得騙八個男人當爹,還得是爭着搶着,不情不願的都拿不到號碼牌那種。”

唐不悔“哎”了聲,笑說:“別詆譭我,你這是什麼形容。”

“你去問問,認識你的都會贊同我這段話的。”

裴寧覺得冷,離開窗戶,裹着浴袍起身去房間四處看了看,觀察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窺探一下關於唐不悔的世界。

這房子已經很舊了,舊得像是上世紀的產物,牆角的花梨木鬥櫃看起來都像是古董了。

不過收拾得還算整潔,應該是費了不少功夫。

房間裏沒有絲毫男人的東西,她想起簡楊,問了句:“那弟弟不跟你住?”

“他住酒店。”

“嘖,住酒店也要跟着你,怎麼想的。”裴寧不是很理解這種背井離鄉誓死追隨的精神,“你說你是不是給他們都下降頭了。”

唐不悔扯了下脣角,沒說什麼。

裴寧看了她一眼,覺得很有意思,唐不悔其實根本不關心誰走或者留,可偏偏她這種態度,還是讓人前仆後繼。

裴寧走到玄關到客廳的拐角處停頓片刻,那裏打了一片照片牆。

上面都是唐不悔和無憂的合照和單人照片,記錄了無憂的成長軌跡。大部分拍攝地點都是家裏,她在歷城的房子也有些……復古。

但傢俱和裝飾都很考究,價值不菲。

“房子是你的,還是你租的,還是……?”

唐不悔沉默片刻,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朋友閒置的。”

裴寧點點頭,看她不想多說,就沒追問。

但也忍不住想了下,她平日裏看起來獨來獨往十分孤僻,在明城都沒幾個熟識的人,孤身一人到歷城,卻能在那邊安穩紮根,雖然她很相信她的能力,但這未免也太超出常理了。

“算了,估計我問你當時爲什麼離開,你也不會告訴我。我一直擔心你在外面過得不好,現在看來,應該還不錯,那我就放心了。”

“確實有點原因,但還不能說。以後有機會吧。”唐不悔笑得坦蕩。

於是裴寧也笑了,點頭:“行,知道你不是不把我當朋友,那就夠了。”

她主動岔開這個話題,“我記得你以前很不愛拍照。”

她指了指照片牆。

“無憂要求的,她很喜歡。”頓了片刻,又說,“也不知道隨誰。”

光是弄這一小片就已經讓她很不耐煩了,斷斷續續貼了很久才弄好。

片刻後,裴寧目光逡巡這些照片,突然在中間摸到了一張三個人的合照:“這個……”

唐不悔看過去,神色微怔,垂目失神片刻,倏忽抬手撫摸了下照片,近乎懷念地叫了聲:”我媽媽,p的。”

她把她母親唐傲寒、她、還有無憂p在了一起,僞裝成一個合照。

因爲是p的,看起來有些微的怪異。

其實p得很巧妙,但知道是p的之後就能明顯看出來不在一個空間。

照片左側的女人一點笑都沒有,是她病中拍的,兩頰微微凹陷下去,臉色也有些蒼白,可雙眸依舊湛亮,望着鏡頭的目光如同鷹在鎖定獵物,竟有點讓人不敢直視。

那張臉很美,可第一眼只會看到她的神情,那種驕傲的睥睨一切的野心勃勃的……神情。

唐不悔繼承了母親的美貌,但比起性格的堅韌和鋒利,她遠遠不及她的媽媽。

裴寧沒見過唐傲寒幾次,但每次都讓她印象深刻,是那種看一眼就很難忘記的人。

傳聞裏,唐傲寒經歷過一次很糟糕的婚姻,對方是個控制慾和手段都極其瘋狂的變態。

大概率是個潛藏的反社會分子,對女兒也毫不留情。

但裴寧實在很難想象,這樣的女人怎麼會陷入到如此糟糕的婚姻裏。

她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已經脫離泥沼了,一個人帶着唐不悔在惜春路住。

她很忙,大多時候在忙事業。

那是個記憶力超羣,在數字方面有着極大天賦的天才,在唐不悔八歲到十四歲之間,一直在周氏天合旗下最大的分公司天合?麒瑞做首席財務官。

至於感情方向,最初唐傲寒和周凌越並沒有交集,她最開始手上有三張王牌,最大的一張牌是一個被稱爲黎先生的人。

那位黎先生深居簡出,但身份非凡,都知道他明面是匯新拍賣行的老闆,背後靠山很大,但不知道是誰。

各界人士見他都給幾分薄面,唐傲寒同他關係匪淺,一度住在他鮮少外人踏足的私密宅院裏,黎家的傭人甚至改口叫她夫人。

後來那位黎先生車禍摔斷了腿,只能靠輪椅出行,唐傲寒突然從他宅子裏搬出來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被詬病爲忘恩負義。

後來才知道,那位黎先生有一個常年分居的妻子,他們之間有一個兒子,但兒子卻由第三人撫養,既不跟母親姓也不跟父親姓,自己單獨姓路,單名一個風字,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沒人知道。

而且也沒多少人知道,唐不悔跟路風談過。

那時她媽媽已經去世很久了,裴寧一度覺得她是爲了報復,不過她這個人看似薄情,其實多情且深情,情意濃時,總是真切的。

當時分手的時候裴寧都怕路風跟她打起來,因爲她給了一個特別欠抽的理由:“我覺得我們像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兄妹是不能戀愛的,哥哥。”

據說路風當時一口氣沒勻上來,差點氣暈過去。

“我那天見路風了,你那異父異母的親哥哥最近不好過,據說家裏在逼他相親,他不願意,然後他媽就發現他還留着你的照片,哇,真是,狗血。”裴寧忍不住拊掌,甚至都想說一句精彩。

路風和唐不悔是大學時候戀愛,距離現在,都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

唐不悔:“……”

裴寧難得看她無言以對的表情,頓時笑出聲:“他要是知道你回來,八成會來堵你。話說你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buff,什麼脾性的人遇見你最後都會變成偏執的瘋子。”

唐不悔笑了笑,沒說話。

大概也不怎麼在意。

房子雖然老舊了些,但面積卻不小,是個緊湊型的四室兩廳,兩間臥室,一個書房,一個雜物間,客廳連着大陽臺,餐廳處還有個小陽臺。

但樓層低,小區綠化太好,早些年種的樹多年無人修剪管理,林木廕庇,遮天蔽日,低樓層幾乎都要看不到太陽了,所以總感覺屋內暗沉潮溼,有點壓抑。

客廳角落裏有寵物託運箱,裴寧找了找,發現兩隻巴掌大的烏龜。

“那是唐無憂的寵物,一隻叫貝貝,一隻叫露拉。”

裴寧沉默,點點頭:“你孩子喜好挺特別的。”

“她想養狗,我不讓,她磨着簡楊給她買的龜。”

“養狗怎麼了?”

“麻煩。”

“哦。”裴寧瞭然,“你是覺得你在哪兒都呆不長久吧。”

唐不悔骨子裏有很重的漂泊感。

不過裴寧不想聊這麼沉重的話題,突然說了句:“其實何止路風,不少人到現在還在打聽你消息,不然湊一桌,順便給你收拾新家,物盡其用好啦。”

“可惜了,早知道不刪他們聯繫方式了。”唐不悔並不避諱,笑着應一句,好像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裴寧莫名笑得停不下來,順勢給她透露自己知道的:“你那個初戀謝辭遠,開了第七八家店了,生意都不錯,跟你分手到現在,一直單着。周凌飛現在進周氏核心了,董事會有他一席之地,青年才俊。路風嘛……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在幹什麼,但每次聚會都要問你動向,可惜沒人知道,前一陣聽說他最近挺正經地去上班去了,很難想象,他那種不是山路飆車就是紙醉金迷的紈絝二代樣子,有一天會老老實實進電視臺當記者。至於季聞識,你已經知道了,中晟集團的CEO,董事會主席,執行總裁,你走那年他就在公司待過一陣,沒多久就出國唸書了,之前都說他二叔很有可能出來主持大局,沒想到兒子輩略過去,直接孫子上位了,豪門準繼承人,老爺子恨不得把資源全朝他傾斜。”

裴甯越說越起勁,攬住唐不悔的肩:“要說變化最大的應該就是季聞識,他現在性格格外的偏執陰沉,據不可靠傳聞,是因爲被你甩……”

“哦,我嗎?他家裏本來就複雜,沒有我,他大概也是這個結局。在喫人的環境裏,羊羔是不配坐在上位的。”唐不悔微笑,並不背這個鍋。

唐不悔溫柔起來,像株脆弱的嬌嫩的溫室花朵,但只要你稍微留意,就能看透她是需要新鮮血肉來餵食的草本植物。

食人花。

“那你猜季聞識把你調回總部,是舊情不忘概率大,還是報復的概率大?我押舊情不忘。”裴寧無聊猜測。

儘管這倆人分手的時候其實挺難看。

雖然唐不悔並不覺得,但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季聞識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在性情最溫和天真的年紀遇到唐不悔這種宛如感情騙子的女人,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就算了,還是感情正濃時突然抽身,連個像樣的分手理由都沒編出來,直接消失,再回來還帶着一個女兒,那殺傷力和破壞力都拉滿了。

季聞識如果恨她,那再正常不過了,可季聞識如果還愛她,那裴寧可也太能理解了。

“不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或許這就是天意。”唐不悔輕笑,手腕佛珠褪下來在掌心輕捻了幾下,“但我押他是……報復吧。這這個人,本來也不是小羊羔,看似溫順乖巧,其實沒有我,他骨子裏也是固執的,很記仇。”

好歹他們勉強還算是青梅竹馬,從八歲就認識了。

她對他還算有點了解。

裴寧“嘶”了聲:“那你竟然還能這麼淡定,他在明城可以橫着走,你在他手底下做事,也不怕他把你扒皮抽筋。”

窗外轟隆,下午雨停,晚上竟又突然暴雨侵襲,這雨來得如此突兀,唐不悔側頭望,隔着落地玻璃窗,看到外面連綿的雨線,她彎了下脣,腕上佛珠在掌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捻過,她聲音輕緩而縹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

裴寧不可置信道:“你也有認命的一天?”

唐不悔笑了笑:“不,我說我是他的報應,我尊重他的命運。”

她語氣溫柔憐憫,好像下一秒就要說句我佛慈悲,裴寧不禁倒吸了一口氣:“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其實還是變了的。

人都會變的。

唐不悔算計了很多事,但對這件事,卻真的沒有預料。她接到調令的時候反覆確認很多遍。

給前男友當助理是件相當愚蠢的事,總部的調令她也不是一定要接,但……

有時意料之外也不見得是壞事。

這就是改變,從前,天塌下來她會從容去死,但現在,她還是會稍微迂折一下的。

唐不悔拿起手機打電話:“季聞識,半個小時後,無憂就該睡覺了。”

電話那邊嗓音有些啞:“知道了。地址發給我。”

唐不悔沉默片刻:“捱打了?”

季聞識揶揄一聲:“心疼我?”

“我只是覺得你最好還是別犯蠢。”唐不悔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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