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真的有些震驚。
正當她還在糾結要不要跟伊凡交易松鼠魚祕方，要不要再摸摸伊凡底細時，就接到手下人彙報，說方公子去宛樓找伊公子了。
這下她不敢怠慢了，立即趕了過來。
方以智是誰？
曾祖父方學漸，明代中葉桐城學術的領頭人，東林黨魁。
祖父方大鎮，萬曆年間大理寺左少卿，著有《易意》、《詩意》、《禮說》、《永思錄》、《幽忠錄》等數百卷。
外祖父吳應賓，精通釋儒，著有《學易全集》、《學庸釋論》、《宗一聖論》、《三一齋稿》等。
父親方孔，萬曆四十四年進士，現在的湖廣巡撫。
而方以智自己本身又是大名鼎鼎的復社四公子之一。
可以說，在整個江浙一帶，沒有幾個世家能比得上方家的名望。
最爲關鍵的是，方家在東林黨的根基太深，因此就算是秦樓背後的人物，也不敢隨便得罪方家。
因此，吳媽對於方以智是真的心存顧忌，生怕怠慢了這位公子爺。
可她剛走到宛樓門口，就聽到方以智在興奮地叫“伊凡兄，伊凡兄……”
他竟然還拉着伊凡的袖子不肯放！
天哪，方公子明明比伊公子年齡大，竟然叫他伊凡兄？
態度還如此恭敬？
那這伊公子的來頭到底有多大啊？
吳媽真的震驚了。
她原本還對伊凡的底細有所懷疑，還很是不甘心董小宛的走和一千兩銀子的付出，可現在，她豈敢再懷疑？
要是再去調查的話，惹這位來頭太大的伊公子不高興的話，很可能給秦樓帶來她所承受不起的災難啊！
就在此時，爲了暫時擺脫方以智糾纏的伊凡又向她問話了。
“怎麼，你是帶人來學松鼠魚祕方的嗎？”
在吳媽面前，伊凡又一次把架勢擺得十足。
“要的，要的，我立即就叫人來學。”
吳媽立即就媚笑着回了一句，然後纔跟方以智打招呼：“方公子來啦，也不跟老身招呼一聲。中午就由老身安排一桌款待您如何？”
方以智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用了，我中午就在伊凡兄這裏蹭飯。”
對於方以智來說，他正急着要跟伊凡聊西洋之事，豈會把時間浪費在一個鴇母身上？
伊凡也開口了：“你想要松鼠魚祕方，就趕緊帶人帶銀子來吧，我午後還要跟方公子出去。”
他算是看出來了，如果只是讓吳媽呆這裏的話，這張擋箭牌根本就擋不了幾分鐘。
看來，還是隻有忙正事，才能讓方以智不好意思騷擾。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吳媽似乎對方以智心存顧忌。
既然如此，那就反過來也拿方以智當牌打打，以促成松鼠魚祕方的生意。
雖然他在吳媽面前裝得很拽，但內心卻有點着急。
要是不能促成松鼠魚祕方的生意，那他的任務完成又得延後相當長一段時間了。
這張牌是有效的。
他這麼一說，吳媽真的有點急了。
如果伊公子下午和方公子出去，明天又把董小宛帶走的話，秦樓豈不是會人魚兩空？
對她來說，董小宛的離去是很難阻擋了，可要是近在眼前的松鼠魚祕方也丟掉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伊公子，老身這就去叫人過來。”
吳媽急忙轉身離去。
她得回去拿銀子及叫人來學松鼠魚祕方了。
“伊凡兄，你能不能再跟我說說麥哲倫的事？一個人花了兩年時間，繞地球繞了一大圈，這實在是太厲害了，我也好希望有朝一日能學他。”
吳媽剛一走，方以智就好奇地問了起來。
伊凡：“……”
唉，這傢伙的好奇心實在是太強了一點。
可看在把他當牌用了的份上，伊凡不得不費點口水來跟他講講麥哲倫的故事了。
“其實沒什麼好學的，這是一種以生命爲代價的冒險。”
“爲何這麼說？”
方以智更加好奇起來。
伊凡又走到了地圖跟前，指了指太平洋中心：“麥哲倫船隊在太平洋上的這一百多天裏，雖然風平浪靜，但差點就因食物和飲水耗盡餓死。”
他又指了指菲律賓羣島附近：“而在這裏，麥哲倫更是付出了他自己的生命，等他的手下帶領船隊回到歐羅巴時，出發時的100多人，最終只剩下了18人。”
因爲正好看過麥哲倫環球冒險的資料，伊凡講述這個當然沒問題，但他儘量講得言簡意賅。
可他還是小看方以智的難纏了。
他頗有刨根問底的架勢：“麥哲倫是怎麼死的？”
伊凡嘆了一口氣。
看來，天上從來就不會掉餡餅，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想利用方以智來當一張牌，用來抵擋可能來自秦樓的風險，已經爲今後的小宛私房菜聚人氣，那他就得花點心思來交好這位背景深厚的世家子。
那就乾脆給他講通透點吧。
伊凡再次開口了。
“你知道麥哲倫爲什麼要大航海嗎？”
“爲什麼？”
“麥哲倫之所以要繞地球一圈，目的有三，一是爲了證明地球是圓的，二是爲了香料，三是爲了殖民……”
這話題一開始，是沒個休止的。
爲了解釋清楚，伊凡又不得不花了點時間，來跟方以智解釋歐洲爲啥需要香料，以及什麼是殖民。
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一些在這個朝代不可理解的概念，比如說殖民的本質等，他被他提前泄露了出來。
反正就是一個虛擬的副本而已！
接着，他又指了指地圖上菲律賓的位置。
“麥哲倫爲了將這裏納入西班牙的殖民範圍，他開始參與當地土著之間的內部戰爭，麥哲倫就是在戰爭中被土著砍死的。”
方以智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以爲，大航海是一件很好玩、很有意思的事情，但卻沒想到這麼血腥。
同時，伊凡所說的很多概念，是他聞所未聞的，很值得他去深思去消化。
與此同時，他也再次確定了一點：這就是一座活的知識寶庫！
因爲意識到這一點，他開始琢磨，怎樣才能把這座知識寶庫給利用起來。
他突然冒出來一個主意。
“伊凡兄，我要拜你爲師。”
伊凡：“……”
你還有完沒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