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雲際會 第八十四章
這個人竟然是許久不見的袁天罡,不對,是袁無點。
“想我了吧?”他轉眼就到了身邊,伸出長長的手抱向聶小川,原本睡着的李君突然躍起來,搶先拽住聶小川,因爲用力過猛,站立不穩,拉着聶小川又倒在躺椅上。
“小川,你又長胖了!”李君悶笑道。
聶小川呸了聲,從他的懷裏站起來,看到袁無點依舊伸着的胳膊,心裏有些不忍,便伸手握住他的手,問道:“你不是跟你父親回益州了?”
袁無點緊緊握着她的手,咧開嘴笑了,得意的說道:“雖然我奇門八卦比不過我爹,但論起來跑,他畢竟老了!”
聶小川沉下臉來,用力抽回手,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父親該多傷心!他千裏迢迢的追尋你來,爲此破了族戒,你怎麼可以。 ”說着搖頭,臉上也顯出怒意,這天下的孩兒們是永遠都不可憐父母心的。
袁無點神色一滯,有些訕訕的,李君依舊坐在搖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語不發。
“先不說這個,我聽到一個大消息,才趕着回來告訴你,我跟我爹說了,很快我就會回益州的。 ”袁無點急着叉開這個話題,一面低頭看到小桌子上擺着大碗茶水,忙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
他的樣子風塵僕僕,看起來趕了好幾天的路,聶小川也不顧不得再責備。 接過茶碗又給他添了水,問:“什麼事?值得你這樣急。 ”
“前些日子,我跟父親去赴宴,尋機逃跑時,闖入一個暗室,聽到有人在裏面密談。 ”袁天罡坐下來,低聲道。 “竟然是獨孤夫人以及她地家人,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人。 ”
“他們說什麼?”聶小川警覺起來。 回來這麼久還沒有見過獨孤家的人,她殺了獨孤七郎這件事,不一定沒人知道,要不然楊緋色也不會說嫂嫂不會放過你那樣的話。
他們根本不是喫啞巴虧的人,更不可能就這樣放過楊堅以及自己。
“他們要一個什麼桃花宴上毒殺皇上,弒君謀位。 ”袁無點聲音更低了,幾乎貼在聶小川的耳邊。
聶小川驚得睜大眼睛。 “怎麼毒?衆目睽睽之下公然弒君?”
這也太荒謬了,自周朝以後,禮儀道德渙散,但君臣之禮還是很有分量的,任何一個想要弒君奪位地人,也不得不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怕在歷史上留下個罵名。
他們獨孤家不會瘋狂到這種地步吧?就這樣奪了位也不會讓人臣服地,現今天鴻如此虎視眈眈。 國內亂了豈不是給了他國可趁之機?
“他們沒說具體的,只說一切按計劃行事。 ”袁無點說,“聽起來替罪羊找好了,他們開心的不得了呢,還大笑,也不怕被人聽到。 ”
聶小川皺皺眉,問一旁靜默不語的李君。 “桃花宴什麼時候?”
李君想了想才道,“三日之後。 ”
這個消息讓聶小川幾乎****失眠,第二日破天荒的走出了門,一是心裏亂,想散散心,二是家裏的米喫完了,現在又來了袁無點,更是不夠喫了,這袁無點逃得很慌張,身上一分錢也沒有。 李君的軍餉還不到發地時候。 聶小川只好撿了幾個當年獨孤夫人送的首飾去變賣,一路上還想着毒殺皇帝的事。
獨孤家會選擇誰去當這個替罪羊?依照袁無點所探知的。 獨孤家是絕不對不會讓世人知道這是自己做的,那麼目前最適合揹負罵名的就只有以楊堅爲首的保皇黨了。
栽贓楊堅要用誰?
“聶小川!”一個響亮的聲音在身邊炸開,而就在同時也讓聶小川靈光乍現,楊緋色!
她轉過頭,看到自己已經走到一家店鋪前,那裏正好停着一輛馬車,披着絳紅披風地楊緋色扶着侍女的手正走下來,半個月不見,她的腹部已經隆起了,臉上也長了好多肉,面色紅潤,看來柳家把她養得很好。
她從馬伕手裏奪過鞭子,面色不善的快步走過來,聶小川不由後退一步,她可不想跟一個孕婦動手,但也不想自己捱打。
“你滾一邊去!”楊緋色衝一直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的侍女厲聲道,嚇得那侍女一個哆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乾脆撲通跪下了。
“少夫人,咱們回去吧,你現在可不能隨便走動。 ”她帶着哭聲哀求。
楊緋色哪裏理她,一手撫着肚子,另一手揚鞭就像聶小川打來,“你這個不要臉。 。 。 。 。 。 ”
聶小川心裏活就騰騰的冒起來,她討厭聽到“不要臉”這三個字,伸手就抓住甩來地鞭子,強壓住怒火,說道:“柳夫人要做母親的人了,可要慎言,莫帶壞了孩子。 ”
楊緋色用力一掙,沒有奪回鞭子,怒意更盛,乾脆鬆開手,劈手打過來,“你害了七郎,害了嫂嫂,就是害了我家,仗着我哥哥寵你,覺得沒人敢怎麼你了麼?”
“行了!”聶小川推開她,不耐煩的說,兄妹二人都是一個德行,豬油蒙了心,好賴不分,隨即開口道,“柳夫人可要赴宮裏的桃花宴?”
她問的也太突兀了,楊緋色不由楞住了,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轉到這個話題,回過神冷笑道:“就你這樣還想去參加?別不知道身份了,原本想拼着幾分聰明進我楊家的門吧?卻原來也是中看不中用的,嫂嫂是走了,但夫人不是給你來做,怎麼又想進宮裏謀出處了?”
聶小川沒空理會她的嘲諷,看向她道。 “你哥哥讓你去地?”
楊緋色哼了聲,“真是粗鄙的下人,桃花宴就是邀請世家小姐夫人去地,到時候論詩寫字,得了頭魁地能得到皇上。 。 。 。 呸,死了心吧,輪不到你去。 ”
她說着說着發覺語氣不對。 忙收住口罵了聲,再看聶小川竟然轉身走開了。 不由氣得跺腳,慌得那個侍女死命撲上來扶住,一疊聲的少夫人小心,少爺會揭了自己地皮。
“看來就是這樣,獨孤家肯定會讓楊緋色那個傻妞得機會見皇上,到時皇上突然毒發身亡,楊緋色是百口莫辯。 那楊堅自然也就難逃其責。 ”袁無點說道,
春日的午後,已經有些熱,他們三人擠在李君地小臥室裏,聽聶小川分析,李君急匆匆的被叫回來,身上還穿着軍服,頭上冒出一層汗。
“皇上死了。 獨孤家定會趁機清繳對手,那你們肯定也難逃一死,小川,快收拾東西,跟我走吧。 ”袁無點越想越怕,站起來說道。 “獨孤家本就掌握軍權,大軍圍攻,我們就是插翅難飛了。 ”
聶小川皺着眉思考,李君也是不語,許久才道:“要不我告訴竇大人去?”
“你還想什麼,都這時候了,告訴誰也晚了,趁着晚上跑吧。 ”袁無點實在不明白這兩人總是悶悶地想什麼,急得來回走,屋地下蕩起好些塵土。
皇帝死了。 二黨相爭。 聶小川慢慢看向李君,道:“小弟。 這是個機會。 ”
她這話一說,袁無點與李君都看向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機會,“我去趟楊府,如果我晚上沒回來,你們不要找我,三天後的桃花宴上,你們二人務必守在太子身邊,不管別處如何混亂一定要保住太子,以你們二人之力應該不成問題吧。 ”
袁無點以及李君神色大震,齊聲問道:“你要去告訴楊堅?”
聶小川已經站起來,沉色道:“是,我要去告訴他,告訴他了,事情才變得有意思不是。 ”
“那不行,太危險了”他們二人一起搖頭,一人揪住她一個胳膊。
聶小川笑了笑,晃晃手上的小青蛇,“我的確很危險!”
聶小川到達楊府時,夜已經深了,守門人一臉不耐煩,看到她更是沒好氣:“聶姑娘,什麼事這麼急啊?”
“快去告訴楊老爺,小川有急事稟告。 ”聶小川做出一副惶急的樣子。
“什麼急事大晚上的來?老爺早睡下了,誰敢去叫,明日請早吧。 ”門人說着關上門,一轉身,就見聶小川從外飛身而進,嚇得大喊一聲“刺客啊”。
這一聲喊出來無數侍衛,將聶小川團團圍住,一箇中年男人披着衣衫急匆匆的跑來,聶小川認得他,這是新任地大管家喚作黃岩,柳裘或許因爲楊緋色懷孕,歸家日子增多,卸任不管這內宅的事了。
“聶掌櫃啊。 ”他自然認得聶小川,神色一緩,卻並沒有示意侍衛們退下,“這麼晚什麼事啊?”
如果不是楊堅暗示,他們怎麼會這麼防着自己?聶小川冷笑一聲,但面上做出一副急急的樣子,“黃管家,快些回報老爺,我有急事要說。 ”
黃岩遲疑了下,對身邊的侍衛耳語幾句,那侍衛匆匆去了,對聶小川一拱手道:“聶掌櫃書房請。 ”
黃岩有一搭沒一搭的問着聶小川一些話,聶小川愛答不理,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響起一片“老爺”的問候聲,黃岩在腳步聲響起時就蹭的跳到門邊,打開門,一身皁白稠衣的楊堅走進來,他地頭髮散在身後,帶着洗浴後的清香站在聶小川的不遠處。
聶小川眼神恍惚,想起以前曾見到這樣的他,那一次夜探楊府,差點被蘇香影發現,事後她從柳裘的閒談中得知,楊堅本沒打算出來,但看到聶小川被發現了,故意現身給她解圍,又命了柳裘帶人圍殺那些追蹤的人,只不過,那時候蘇香影是他要防備地,而聶小川還是他要拉攏的對象,這纔沒多少時間,立場已經互換了。
“我不是說過,沒有邀請,聶姑娘不要踏入我楊府。 ”他的聲音冷冷清清,面上也帶着一絲不悅。
聶小川嘆了口氣,想到那晚差點死在刺客手裏,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他做的,但肯定跟他有一定關係,心裏惱恨至極,一低頭惶恐道:“小川知道,只是這個消息非同小可,不得不來。 ”
說着掃了眼屋子裏站的七八個人,楊堅遲疑一下,揮揮手,黃岩立刻帶着侍衛出去了。
“你又窺探去了?”他的聲音低了些,但依舊沒有什麼感情,反而帶着一絲嘲諷。
聶小川上前一步,抬頭正色道:“獨孤家要弒君了!”
就見楊堅臉色一變,眼睛一亮,脫口道:“你怎麼知道?”
聶小川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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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終於補完了,3500字,不過19-21日不更,考試中,以後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