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喫完午飯的,現在也不願去回想。只覺得喫進去的東西沒有死,它們在啃噬着我的胃粘膜。午後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但我們沒人敢躺下,生怕一躺下就有蟲子從嗓子眼裏鑽出來。
下午的第一堂課是特工素質課,聽說負責這門課程的教官是個美女,代號英招,這讓我們很期待。我們早早的帶好教材趕到教學樓,卻發現大門緊鎖。英招坐在三樓的一個窗臺上衝我們招手:“磨蹭什麼!快上來!”
“遲到罰跑十公裏!”我們在下面整齊的接她的話茬。
“小兒科。”鄭凱瞟了我和關貝勒一眼,甩了甩膀子,縱身就沿着教學樓的排水管爬上去。窗臺、空調壓縮機都成了他攀爬的落腳點。只見他行動迅速、動作矯健,三下兩下就爬進三樓的教室裏。其他兵痞也深受啓發,把這當成又一次考驗,紛紛沿着排水管爬上去。
“你們行不行?”李琛和納蘭言喻關心的問我和關貝勒。
“切,沒進化好的猴子。”關貝勒撇撇嘴,找到看大門的張大爺遞上一包煙,沒費什麼勁就請張大爺給我們把門打開了。我們堂而皇之的從正門走進教室。
“不錯,今天的考覈,第三組加分。”英招笑着說道。
“他們這不作弊嗎……”鄭凱不服氣的說。
“如果這是特種兵訓練,那麼他們肯定是作弊了。但現在你們是特工,特工就要懂得隨機應變,要藉助一切力量通過最直接的方法完成任務。你們光天化日的徒手爬樓,不怕別人把你們當小偷兒嗎!”英招說道:“所以,大家要儘快進入角色,我們特工與特種兵不同,時刻讓自己消失在人羣中。在執行任務時,你們的身份可能是記者,可能是驢友,也可能是社會名流或者地痞流氓,那個……關忠賢,你到前面來一下。”
“幹嘛啊!怎麼說道地痞流氓就讓我去前面啊!”
“你的氣質比較符合我舉得這個例子。廢什麼話,想跑十公裏啊!”
關貝勒無奈的走到教室前面,抖着大腿站在那,兩手揣褲兜裏,膀子一邊高一邊低,臊眉耷拉眼,時不時的還甩一甩頭上屎一般的髮型。
“大家看到沒有,關同學就完美的詮釋了流氓這個詞,他家注意他的表情和腿部細節……”英招拿着教鞭在關貝勒身上指指戳戳,對我們講解道。我們下邊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一堂課在歡聲笑語中度過,英招給我們總體介紹了特工素質課程的內容,包括特工基礎素質培養、特工器械使用、跟蹤與反跟蹤、拷問與反拷問、世界各地風土人情、宗教習慣、常用語種基本會話、社交禮儀、化妝易容等等。內容龐雜,今後的學習任務會異常繁重。
在這堂課要結束的時候,英招神神祕祕的給我們放了一段音頻。我們一聽,滿堂譁然,竟然是我們昨晚睡覺時的竊聽記錄!打呼嚕聲、磨牙聲、說夢話聲、煲電話粥聲,還有些莫名其妙的shen吟聲……我們一臉黑線的看着英招,你這叫什麼愛好!
英招笑眯眯的對我們說:“我們會在你們宿舍不定時的安裝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不想隱私泄露的話,就回去把它們都找出來。再就是友情提示有着特別習慣的同學,小擼怡情,大擼傷身,強擼灰飛煙滅。爲保證訓練質量,請節制。”
我們一羣人大囧,這話題我們平時整天說,但從長相甜美的英招口中說出來怎麼就這麼不是味兒!
特工素質課過後是一個半小時的室內體能鍛鍊時間,在多功能體能訓練室裏進行。這個訓練室是全封閉的,可以模擬高山的寒冷缺氧、沙漠的酷熱乾燥、雨林的悶熱潮溼。我們穿着日常訓練裝在裏面練習臥推、深蹲各200個,然後再到跑步機和登山機上把剩餘的體力全部消耗完。
訓練室裏的環境隨時變化,前一刻還被頭頂的大功率日光燈炙烤,地面也呼呼地向上吹着熱風;下一刻就突然氧氣稀薄,寒風像刀子一樣吹到身上。還沒等我們從高山反應的暈暈沉沉中走出來,訓練室又變的異常悶熱,空氣溼度一下子達到百分之七十,就像蒸桑拿。經過這麼一輪冰火雙重天的摧殘,我們都中風一樣,鼻涕口水不停地流。
最可恨的是,在我們訓練時,史前文明課、戶外生存課和特工素質課的教官還一直不消停,不停的在我們耳邊提問今天課堂上講過的知識點,如果回答不出來還要加罰臥推和深蹲。
從訓練室出來時,感覺自己就剩半條命了,但這還沒完!接下來是格鬥和射擊訓練。負責格鬥課程的教官代號混沌,長得虎背熊腰,一臉的兇殘相。特工的格鬥講究簡單高效,一招斃敵。他讓我們一對一訓練,我和關貝勒的對手恰恰就是鄭凱和馮攀。這兩個孫子公報私仇,沒幾下就把我倆摔散了架。正想躺在地上歇會兒,混沌就走過來拿我倆做陪練親自演示飛身奪命剪刀腿。讓燭陰和踆烏的絲腿絞在脖子上也就罷了,這回換成混沌的兩條大毛腿,我們只有想哭的份兒。
一個小時的格鬥課終於過去,我們揉着渾身的傷痛,腦子裏天旋地轉的來到射擊場。巨大的槍聲震的耳朵嗡嗡響,硝煙嗆得眼淚不停的流,肩膀被*傳來的後坐力撞的淤青一片。可惡的白澤、飛廉、英招三人組又來了,不停地在耳邊聒噪,讓人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瞄準。答不上問題要挨罰,打不中靶子也要挨罰,我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晚上六點半,再來一次負重十公裏,結束了,一天終於結束了!我們幾乎是強忍着淚水來到餐廳,但眼前的一幕讓我們真的哭了。肉蟲、蜘蛛、老鼠……就算廚子辭職了,我們也可以自己動手做點人飯啊!
雖然晚餐不盡人意,我們還是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沒辦法,餓啊!在我們眼裏,這些東西已經不再是某種生物,而是蛋白質、脂肪和糖。只要能給我們繼續訓練的能量,口感味道什麼的那都不叫事!
晚飯過後,我們一起來到會議室,花褲衩捧着一杯茶水開始給我們上思想政治課。加強愛國主義教育,深入學習貫徹社會主義科學發展觀,深刻領會神蹟特別行動組第八次會議精神,全面落實神蹟特工生活作風建設,積極樹立正確的特工價值觀人生觀……一個半小時的洗腦時間過去了,我們拖着比白天訓練更加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睡到半截又鬼叫着跳起來,一羣人找出反竊聽反錄像設備把宿舍裏裏外外都掃描一遍,找出來的竊聽器攝像頭全都踩碎,這才安安穩穩的睡着。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魔鬼訓練日復一日:早上五點起牀,在蠱雕的叫罵聲中完成負重跑步十公裏……
“擺臂!腿抬高!一個個怎麼都夾着JB跑?早上把屎拉褲襠裏了嗎!”
然後是障礙穿越,過獨木橋、跨矮牆、鑽火圈、爬鐵絲網……十個來回。再俯臥撐300個,我們就不用面對蠱雕那張衰臉了。
七點鐘早飯,還是壓縮餅乾,但這已經是我們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了。我們都一口口慢慢品嚐,不捨得馬上喫完。
上午的兩門專業課,相對有趣也不累。下午從特工素質課上出來就意味着噩夢的開始。體能訓練、格鬥訓練、射擊訓練,訓練你妹的!白澤、飛廉、英招三人組如影隨形,我不止一次的想在射擊訓練中一槍打爆他們的頭!最後的十公裏和晚上的政治課也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三天一次五千米武裝泅渡,七天一次跳傘,半個月一次野外生存拉練。把我們空投到人跡罕至的大山深處,只給一個水壺一把刀,五天之內回到指揮部。
不知不覺,訓練過去兩個月,我和關貝勒現在跑步不用人拖着,喫飯不用人逼着,臥推和深蹲越來越多,挨罰的次數越來越少,射擊越來越靠譜,格鬥時不時的還能把鄭凱和馮攀一頓臭揍。鄭凱他們一幫兵痞也看到了我們的進步,不再與我們針鋒相對。面對教官的兇殘,我們同仇敵愾,努力完成訓練科目讓他們無話可說。關貝勒本來瘦的像根豆芽菜,現在肌肉線條也開始顯現出來。每天的政治課在潛移默化中讓他的思想覺悟提高不少,雖然他看起來依然吊兒郎當。
這天我們喫完豐盛的水陸空三棲大餐,短暫的午休後,來到特工素質課的教室。
“同學們,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訓練,相信大家已經掌握了相當的特工技能。在第一節課中我就告訴過大家,身爲一個特工,我們要經常以各種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比如說商界精英。今天我們就着重學習一下商務禮儀的相關知識,爲了讓大家能夠更直觀的觀察商界成功人士的言談舉止,體驗所謂上流社會的氛圍,神蹟爲我們聯繫到了一個難能可貴的實地考察的機會……”英招穿着一身OL風情的衣服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
“實地考察?”我們一時摸不到頭腦,不知道這又是什麼不着調的訓練科目。
我們每人領了一套西裝,按照商務禮儀課中的要求穿戴好,一起乘車來到北京市中心。北京威華商務酒店裏正在準備晚上的酒會。花褲衩在酒店的大廳裏向我們宣佈了今天的任務。
“所謂的實地考察就是在這裏做保安!”
“不,是保鏢!”花褲衩淡定的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