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起內疚,他更擔心康熙的反應。
他從一開始的瘋狂尋找到接受事實只用了很短的時間,皛皛被確認失蹤後,他便一直坐在會議室的角落,不說話,不吭聲,沒有暴怒,沒有吼叫,更是面無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計孝南很擔心他會崩潰。
皛皛是她的心頭肉,摯愛之人,肚子裏還懷着他的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是一屍……兩命!
一屍……
屍體?
計孝南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火花。
他大叫:“對了!還有這一手!”
景颯問道:“什麼!?”
計孝南興奮的剛要開口,卻被人搶先了一步。
“屍體!”冷到冰點之下的音色比他更快的說出了答案。
計孝南詫異的回頭看向康熙。
他依舊是一張嚇人的死人臉,清晰的重複道,“屍體!”
景颯沒想到他會開口說話,還說出了那麼一個莫名其妙的詞,“什麼屍體?”
角度的關係,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到他不疾不徐的說道,“在醫院,病人死亡後,會被送到慰靈室或是安息室,在那裏家屬可以和病人做最後的告別,接着會被送到醫院的太平間存放,直到家屬安排好殯儀館的車輛來接取遺體。”
聽聞,景颯的腦子轉了起來,明白了過來。
城市不比農村,病人死後,遺體不能被家屬直接帶回家,只有殯儀館的車纔行,所以大多城市的醫院都有殮房,而很多醫院的太平間都會在地下停車庫,如果在停車庫裏看到一間沒窗戶的房子,卻有兩扇大鐵門,門口還有密碼鎖,一般就是了,這種設計爲的就是讓殯儀館車輛到達的時候裝運遺體方便。
“你是說,皛皛被當做屍體送到太平間去了?”
計孝南道,“不!不需要送到太平間!送到慰靈室就可以了。”他拿來住院大路的設計圖,將它平鋪在會議桌上,“這家醫院的住院大樓每層樓都有一間慰靈室,每間慰靈室裏都有一個專門運送遺體到太平間的特殊電梯!”
國人對於死人總是有種芥蒂,只要不是自家人,遇到了都會覺得很晦氣,即便是醫院這種每天都會死人的地方也一樣,偶爾碰到推牀是個死人從身邊走過,總不是一件好事,還特別的毛骨悚然,另外也是爲了尊重死者,於是便開闢了直達通道。
慰靈室的特殊電梯就是將遺體放入後,能直達太平間的電梯,和普通電梯不同,它只能載‘躺着’的人,沒法載能站的人,空間類似棺材那樣的大小,推牀可以直接推進去,方便也隱祕。
慰靈室是用來與死者告別的地方,那裏不可能安裝攝像頭,同樣的電梯裏也不會有。
大概從來沒有人會想過,這會變成綁架活人的最佳途徑,也成了兇手帶走皛皛的最佳途徑。
既然皛皛可以通過這種方法離開住院部,那麼兇手也同樣可以。
別問他會不會覺得晦氣,畢竟那是專給死人用的電梯。
呵呵,如果他真是那個殺了12個女人的兇手的話,乘坐專給死人的電梯又如何,指不定他還很喜歡呢。
而太平間這種地方,一般到了晚上只有一個值夜班的人,等到電梯門打開,突然竄出個活人,恐怕這人都能被嚇死。
景颯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吆喝人趕往太平間,這地方平日沒事不準人進出,只有殯儀館的工作員來叫門了,纔會開。
即便是大白天,這也是一處很少有人來問詢的地方。
門一打開,裏頭便吹出一股寒氣,冷的就像個冰窖,一羣人進去後,遠遠就看到地上躺着個人。
一個警員立刻衝上去扶起那人,“喂,你醒醒!”
那人似乎昏迷的很厲害,叫了半天也沒醒。
景颯問道:“怎麼樣?”
“可能中了迷藥!”
“先帶他去醫生那看看,想辦法讓他醒過來,他現在是唯一和兇手有過接觸的人。”
“是!”
計孝南望向太平間的另一處口,那是一處捲簾門,殯儀館的車就經常會從那裏倒車進來。
“讓鑑證組的人過來,說不定會有兇手的線索。”
景颯已經電話聯絡了人過來。
通完電話後,她狠砸了一記牆壁,“該死的,棋差一招!”
如果早點能想到的話,說不定就能截住兇手了。
鑑證組的警員到達後,她和計孝南又回到了會議室,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頭杯子摔砸在地上的聲音,因爲康熙在裏面待着,兩人一驚,立刻衝了進去。
“康熙!”
“師兄!”
姍姍來遲的曹震,身上的衣領被康熙狠狠揪住,無法動彈。
康熙怒目瞪着他,眸色有一絲血色閃過,他右手握拳,只差一寸就能揍得曹震落下好幾顆牙。
景颯趕忙上前救人,“康熙,你放手!”
“別過來!”曹震突然大喝阻止了她的前進。
“師兄?”
“這是我應該受的,端木失蹤,我難辭其咎。”
這個案子由他負責,任何一個隊員出了事,都是他的責任。
計孝南怕康熙現在是神志不清的狀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剛纔不是還很冷靜的在分析案子嗎,怎麼一眨眼又魔障了。
“康熙,你就算打死他也沒用,冷靜點,放手!”
康熙握緊的拳頭在抖,額際的青筋十分明顯的凸了起來。
他其實知道現在就算殺了眼前的人也沒用,抓走皛皛的是兇手,不是曹震,但他就是沒法饒過他,若不是他當初找皛皛做什麼犯罪顧問,她就不會有事。
寂靜在兩個男人之間化開,一個閉着眼睛甘願捱打,一個雖然憤怒,卻遲遲沒有下手。
正當所有人以爲康熙會一拳揍飛曹震的時候,他卻放開了手。
他臉上有不情願,但更多的是悔恨。
責怪他人的時候,他其實更憎惡自己,爲什麼他沒有陪着她,爲什麼他會以爲醫院是安全的,他竟然讓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了皛皛。
他現在除了悔恨,就只有心痛。
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如此的膽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皛皛倒在血泊裏的畫面,只要一閉眼,這些畫面就會出現。
那雙手沿着曹震的衣襟一路滑落……
顫抖如風中的落葉一般的嗓音也隨之響起……
“救她!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把她救回來!求你……”
他只這一個要求。
只有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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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卡文了,我得好好捋捋……
下章會小虐…。
嗯,看標題就知道了,會虐嘛……
我現在只能爭取月底結案…好難寫,好難寫,我好像寫娘娘生娃啊。